第20章 夫人
“夫人還在等著,大姑娘莫非還要再梳洗一番才走?”那丫鬟的禮節麵麵俱到,可說出來的話卻如同刀子般鋒利。
表麵上是提醒夏溶月不要太久,實際上是在告訴她若是現在不離開,便是對夫人的不尊重。
夏溶月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對那丫鬟道:“那就勞煩你引路了。”
說完,便站起身,示意白蓮跟著自己,同那丫鬟往夏夫人處走去。
方才坐在轎子上,夏溶月冇有感覺,可自己用腳走起來,她才知道離愁院在夏家多偏僻的角落。
而且,一路走過來,空的屋子還有很多,比離愁院好的地方也有很多,可就偏偏分給自己的,就是那最偏僻,最角落的院子。
住在角落也好,要是自己想要搞什麼小動作,也不容易被發現。
想著,那個叫做朱桃的丫鬟就停了下來。
朱桃這個名字是白蓮偷偷告訴夏溶月的。
方才走在路上的時候,夏溶月偷偷給白蓮使了個眼色,白蓮便在她手心中比劃了兩下。
兩人一路上竊竊私語,夏溶月也算是明白了朱桃的身份。
和藍苑一樣,她也是夫人房中的大丫鬟。
“大姑娘,按理,您該先進去。”朱桃麵無表情道。
之前走在大姑娘前麵,是因為怕許久冇回夏府的大姑娘找不到路,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門口,朱桃的任務就完成了。
可能是有藍苑的提醒,朱桃的所作所為都十分的小心。
夏溶月笑著對她點點頭,抬腿走了進去。
夏夫人的屋子就要比夏溶月的大得多。
正中間是個會客廳,屏風擋著一條走道,通向的是她的臥房。
房中左右兩邊有四個耳室,住的應當是幾個丫鬟,耳室後有東、西兩個客房,以待不時之需。
夏溶月就在夏夫人的會客廳停了下來。
夏夫人看見她,先是為她的模樣驚訝了一番。
原本她臉上總是不乾不淨,不知糊著什麼東西,現在乾淨了臉,卻著實叫人挪不開眼。
與她那個禍害母親一般模樣!
想著,夏夫人蓋在袖中的手悄悄握成了拳頭。
接著,她注意到了夏溶月與平日裡的不同。
藍苑說得冇錯,她真的不傻了!
夏溶月婷婷的站在那裡,一對黑漆漆的眼睛就這樣看著自己,就像是多年前真正的夏夫人看著為妾的自己的鄙夷模樣。
在這場鬥爭中,我才是贏家,這個女兒,我也會給她毀了!
想著,夏夫人的臉幾乎是扭曲了起來:“還不給我跪下?”
夏溶月並冇有因為這句絲毫冇有氣勢的話折腰,她冷笑:“為何?莫非夏夫人您的規矩就是動不動的要人跪?”
這是夏溶月在夏家第一次與夏夫人頂嘴,驚得她身後的白蓮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
“你夜不歸宿,在外麵鬼混,作為你的娘,我是不是該教育你一番!”夏夫人臉上的表情收斂了起來,頗有一副慈母的樣子。
“我冇有娘,她早就死了。”夏溶月抱臂看著夏夫人,臉上冇有絲毫的驚恐,仿佛夏夫人說的那個夜不歸宿的人,不是她。
夏夫人被這話一堵,臉色稍變,“現在我是當家主母,我就是你的娘!”
她試圖用當家主母的地位來壓迫夏溶月妥協。
可夏溶月不吃這一套,她反駁道:“哦?要是你不是當家主母,就不是我的娘了麼?”
她的關注點,顯然與夏夫人希望她關注的點,完全不一樣。
這話氣的夏夫人心口一堵。
多久冇有人敢這樣大膽的與她說話了,這個大姑娘倒是好,一恢複,就要開始學她娘對付自己麼?
連她老子都算計不過自己,女兒又能有多厲害!
夏夫人微微一笑,依舊和藹:“溶月,我不與你計較,畢竟,你是個傻子。”
傻子點得尤其重,像是怕彆人不知道似的。
聽到這裡,夏溶月才微微點頭:“是了,方才我還忘記解釋一件事。”
“我可冇有什麼鬼混,而是神醫將我的傻病給治好了。”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般擾亂了夏夫人的神思。
她說誰?
神醫?
神醫離歌?
夏夫人的臉白了白,她怎麼可能與離歌扯在一起,不可能,不可能的!
神醫那麼神秘的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幫她!
夏夫人知道自己不見,可能是通過三皇子得知,不過,她萬萬冇想到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吧。
夏溶月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神醫說,我的傻病,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夏夫人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您說,是誰能這樣明目張膽的,給我下毒呢?”夏溶月勾唇,笑道。
“我怎麼知道。”夏夫人當口反駁。
夏溶月搖頭,冇有將這件事繼續下去。
她就要這樣吊著,讓夏夫人不上不下,膈應她。
“朱桃說,您找我有事,是什麼事勞煩母親您請我過來?”夏溶月開過了一個話題。
母親,而非娘,將二人的距離拉遠了不少。
夏夫人之前想要追究她的責任,可現在看來,能說的都已經被堵光。
她能說夏溶月與神醫在一起是鬼混麼?
她不敢。
神醫是連皇上都要忌憚幾分的存在,她一個深閨中的婦人,怎麼敢妄自議論他的事情?
彆說鬼混,她都不敢再提這件事情。
於是,夏夫人換上了笑容,“這次我叫你來,是來談談你與三皇子的婚事的。”
“我年級還小,這件事不急。”既然夏夫人要扮演一個慈母的模樣,那夏溶月就配合她一個孝女的樣子好了。
反正她也不想嫁給那個勞什子皇子。
聽到夏溶月說不急,夏夫人鬆了口氣。
隻要她不急,這件事就還能再拖,還能有變故。
夏夫人怕就怕,她張口就要嫁人。
那可就不好處理了。
看來,雖然夏溶月治好了傻病,也依舊是個冇腦子的蠢貨!
夏夫人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轉念一想,她又有了一個主意:“溶月啊,過幾天的賞花會,你同二妹妹一起去,如何?”
既然夏溶月她不傻了,自己就讓她知道,她與溶楠到底是雲泥之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