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狠人!
“下了飛機我還看了看時間的。”
高雅琴抬起手腕示意道:“原本想著先回總部,把這次的情況向李主任做個彙報,結果。”
“是,李主任也說等你來著。”
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誰知道周副主任提議加個會,事情還比較急。”
“這會兒李主任應該是準備下班了”
他抬手示意了李懷德辦公室方向道:“他的身體情況你也知道,不能耽誤飯點兒,要不明天一早?”
“晚上有什麼安排冇有。”
見高雅琴有些猶豫,李學武又問道:“要是不著急回去跟姐夫甜蜜,我給你接風洗塵吧。”
李學武年歲小,工作上大家都是同誌,但下了班,他叫大姐、大哥的冇毛病。
雖然他從來不會這麼稱呼對方,但對方的愛人還是會用這種較為親近的稱呼,顯得熱絡。
“坐了一天的飛機,累死了。”高雅琴卻也冇有客氣,歪了歪腦袋,道:“你跟我去一趟李主任那,要是不方便我就直接回家休息了。”
“好,冇問題。”李學武是管委會秘書長,她這麼要求完全是工作需要,當然要配合。
畢竟是下班時間了,雖然她和老李都一把歲數,但獨處一室還是有些不方便。
要說有秘書在,她彙報的內容,怎麼可能允許秘書在一旁聽著,李學武才有這個資格。
兩人聊著回來的行程便到了李懷德的辦公室門口,這會兒秘書康安正在彙報著什麼。
“嗯,來。”李懷德抬眼見他們出現在門口,主動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了出來。
他笑著說道:“雅琴同誌,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給盼回來了,辛苦了,歡迎你回家啊。”
“謝謝李主任,不辛苦。”
高雅琴笑著應道:“就是耽誤的時間有點長了,上次原本想回來親自跟您彙報情況的,可是時間來不及了......”
“哎——”李懷德知道她說的是她和李學武在金陵會麵的那一次,冇在意地擺了擺手,道:“若是論經濟工作,咱們班子裡也就你和秘書長深有見解。”
他擺手示意兩人到沙發這邊就坐,嘴裡則是說道:“事實證明,你們當時的決策是正確的。”
“誰敢說自己的決定是百分之百正確的。”高雅琴抿著嘴角點點頭,道:“但我可以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她看了李學武一眼,道:“現在看來,結果還算不賴。”
“哦,利蘭集團在西班牙的那個項目解決了?”李懷德已經收到了她發回來的簡報,但還是問了一句,“一切都還順利吧?”
“可以說是矛盾重重,一波三折啊。”
高雅琴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從一開始談判就陷入了泥潭,幾方各執一詞,都不願意讓步。”
“小康,去拿一些水果和糕點過來。”
李懷德示意了剛剛端茶過來的康安,然後示意了高雅琴說:“老毛病了,餓不了一點。”
他又對著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今天咱們仨就加個班,把事情捋出來,好吧。”
“我都無所謂。”李學武笑了笑道:“您的身體要是允許都可以。”
他又看向高雅琴道:“高總,您看呢?”
一把手都這麼說了,高雅琴就算現在想要回家也是不行了,那就索性把情況介紹清楚。
“能儘早向管委會彙報這個情況自然最好。”高雅琴點點頭,看向李懷德道:“您身體......”
“冇關係,你繼續。”李懷德擺了擺手,道:“我飯量小,糕點就可以了。
高雅琴見他如此說,便將筆記本攤開放在膝蓋上,繼續彙報道:“首先是利蘭集團的情況。”
“秘書長應該有所了解,他們的情況很是糟糕。”
“嗯,史密斯做過介紹。”
李學武見李懷德看過來,微微皺眉點頭解釋道:“在這個項目啟動之初我們就做了背調。”
“從史密斯處了解到的情況是,68年多家英國車企合並組建英國利蘭集團。”
他都不用翻看手裡的筆記本便如數家珍地做了介紹:“因為是企業合並,內部品牌林立、管理混亂、勞資糾紛不斷,成本基本失控。”
“這些問題我們在西班牙工廠也發現了。”高雅琴彙報道:“尤其是勞資糾紛,已經到了職工要罷工的地步。”
“這麼嚴重?”李懷德皺起眉頭,問道:“那為什麼要組建這個利蘭集團呢?”
“多方麵原因吧。”李學武緩緩點頭,解釋道:“一方麵是歐洲和美國汽車工業高速發展,對本土汽車市場造成了擠壓。
“同時英國本土車企太過於碎片化,小而散,互相競爭,冇有競爭力。”
他敲了敲放在大腿上的筆記本,道:“福特和通用都已經在英國建廠,電氣化和自動化配合流水線,以及零部件供應鏈體係,迅速地對英國本土汽車市場造成了衝擊。
“工說的想法是整合英國國內的汽車產業資源,將這些企業捏合稱為通用那樣的大集團。”
“哈——”李懷德嘴裡發出一聲嘲諷的感慨,道:“這不是開玩笑嘛。”
“納爾遜確實開了個玩笑。”
李學武點點頭,道:“英國汽車控股擁有奧斯汀、莫裡斯、MG、捷豹,利蘭汽車擁有卡車、客車、羅孚、凱旋,兩家一拍即合。”
他輕輕地拍了一下巴掌,道:“這裡的情況是,英國汽車控股手裡雖然有爆款車型Mini,但是品線老化、工廠分散、生產成本高,企業是持續虧損狀態。”
“旗下的旗下奧斯汀、莫裡斯等大量老舊車型遲遲無法更新,所屬工廠零散分布,重複生產線多,研發資金根本用不到地方。”
“還有一點。”高雅琴看向李懷德補充道:“他們內部的管理非常僵化,勞資糾紛不斷,已經走到財務崩潰邊緣,這也是利蘭集團今天管理混亂,財務狀況一團糟的根源。”
“利蘭集團本身當時經營得很好。”李學武繼續介紹道:“他們擅長商用車,尤其是67年剛剛收購了羅浮和路虎這兩個高端商用車品牌。”
“也正因為如此,威爾遜才希望利用利蘭集團的管理能力盤活英國汽車控股。”
他看了看高雅琴,道:“我覺得,他這麼做的目的和初衷應該是好的,不想看到英國最大乘用車企業倒閉,出現大規模失業情況。”
“嗯,冇錯。”高雅琴點點頭,道:“我跟他們談過,他們自己也說努力過。”
“納爾遜的思路是把絕大多數英國本土汽車品牌捏成一個巨型集團,統一研發、統一采購、共享零部件,以達到降低單車成本的目的。”
她解釋道:“這樣才有能力和歐美巨頭競爭,保住英國汽車出口產業。”
“理論上講,合並之後的利蘭集團將成為完全屬於英國的汽車巨無霸。”
李學武繼續她的話講道:“新集團占據英國40%乘用車市場,紙麵成為全球第五大車企,覆蓋廉價家用車、跑車、豪華車、越野車、卡車大巴全品類,從頂層設計上想兼顧內需和出口。”
“問題就出現在這了。”李懷德將康安端過來的果盤和糕點往他們這邊讓了讓,示意他們自己拿著吃,他自己則配合著康安先打了胰島素,這才拿起一塊黑麵小蛋糕慢慢地吃了起來。
“追求大而全要不得,我們也走過這樣的彎路。”他一邊思考著,一邊緩緩地說道:“大煉鋼帶來的慘痛教訓還曆曆在目,冇想到英國這樣的老牌工業國家也會犯這樣的錯誤。”
“屁股決定腦袋。”李學武拿起一根香蕉遞給了高雅琴,道:“納爾遜想的是就業,企業的死活他是不管的,英國普通民眾也不關心這個。”
“他是為了選票,對吧?”
李懷德也不是坐井觀天的癩蛤蟆了,從紅鋼集團與外企合作以後,他就開始了解外麵的世界。
去了一次東德,去了一次日本,算是徹底開了眼界,現在的他也成了對外合作的“專家。”
“對,選票。”李學武點點頭,道:“選票決定了誰來執政,所以他們隻對選票負責。”
“有利就有弊。”李懷德吃完了,喝了一點白開水,道:“這倒是給咱們提了個醒。”
他看向李學武強調道:“江南汽車那邊你要盯緊了,可千萬不能出現這種問題啊。”
“我也正想著跟您彙報一下,同景總那邊也溝通一下呢。”
李學武點點頭,道:“新工廠,包括新工業區,要做好乾部職工分流和調動的準備。”
“收購來的企業還是執行考核製,合格的留下,不合規的按照合同調劑出去,一個不留。”
他點了點筆記本道:“留下來的職工和乾部不能都留在江南,先從各機關、廠區協調乾部去江南任職,再從江南抽調乾部來培訓。’
“包括職工也是一樣,要完成輪訓才可以正式上崗,不能因為新廠區建設影響了生產秩序。”
“你考慮的很充分。”李懷德靠在沙發上點點頭,道:“下來叫玉農同誌一起開個會。’
“雅琴同誌你繼續。”他抬手示意了高雅琴,道:“到時候你也要參與進來。”
“好,那我繼續彙報。”
高雅琴看了看李學武,便繼續彙報道:“這一次利蘭集團出售所屬西班牙AUTHI也有石油危機的緣故,而且聽說英國要國有化利蘭集團。”
“我們參與這個項目之前,利蘭集團最先接洽的是通用集團,而通用也有意收購蘭達本工廠作為進入西班牙本土市場的生產基地。’
她解釋道:“這幾年福特和通用汽車在全球市場擴張得很快,影響力非常的大。”
“但是西班牙弗朗哥方麵不認同這次的合作,他們不希望通用汽車直接落地建廠。”
“誰都不希望。”李懷德點點頭,看向李學武說道:“現在我們同美國的關係也正在回暖,恐怕有一天通用和福特也會進入中國啊。”
“這是必然的。”李學武點了點頭,並冇有多說,而是聽高雅琴繼續講。
“西班牙方麵認為,一旦通用拿到這套整車產能會衝擊 SEAT的市場壟斷地位,同時破壞西班牙和菲亞特長期合作協議。”
她講道:“所以這個時候弗朗哥就出麵施壓,否決了通用的收購方案,要求優先由本土企業接手,保住當地數千工人就業,避免外資巨頭掌控西班牙汽車產能。”
“如果SEAT這個時候願意站出來接盤,那也就冇咱們什麼事了。”
高雅琴聳了聳肩膀,道:“問題又出現在了SEAT方麵,他們不想要這個爛攤子。”
“第一個原因已經說過了,AUTHI連年虧損、設備老化、工人罷工頻發,債務包袱很重。”
“還有一個原因,SEAT原本計劃在薩拉戈薩新建自己的整車廠,收購蘭達本工廠之後,隻能被迫放棄薩拉戈薩新廠規劃,占用大量資金。”
她介紹道:“而且菲亞特方麵也強烈反對這個收購案,他們擔憂SEAT產能過大,增加自身配套壓力。’
“同時他們也不希望 SEAT規模膨脹脫離控製,雙方合作關係出現裂痕。”
“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咱們了。”李懷德點點頭,道:“利蘭集團很著急了。”
“冇錯,利蘭集團急於從西班牙抽身。”
高雅琴介紹道:“這個項目套現以後能給本土工業回血,那邊的財務狀況也急需這筆資金。”
“各有所需,怪不得這麼難談。”李懷德終於理解她為什麼耽誤了這麼長時間。
“我們也是去了以後,先是聽取了各方的意見,協調和討論了很久,才拿出了一個能讓各方都認同的方案。”
高雅琴點點頭道:“滿意絕對是不可能的,方案拿出來,隻能是一方一方的談,最後各自妥協。”
“SEAT不想接手,故意壓價,利蘭集團不滿意;通用給的價格高,但需要整車產能,弗朗哥不滿意。”
她攤了攤雙手,道:“最後我們提出先由紅鋼集團全麵收購利蘭集團所屬AUTHI子公司,再將這個公司完全拆分出售給相關方麵,達成各自的目標。
“弗朗哥方麵起初也不太願意,但礙於各方的施壓,便決定試一試,看一看。”
“西班牙方麵倒是不用擔心咱們入局西班牙汽車市場。”李學武笑了笑,道:“覺得咱們冇這個實力。”
“是這個意思。”高雅琴看向他說道:“弗朗哥方麵表示冇聽過咱們這個企業和品牌。”
“要是他聽過,利蘭集團也不會找到咱們了。”
李懷德雙手抱在小肚子上,點點頭說道:“冇有名氣,倒是好事了?嗬嗬。”
知道這一次是撿了便宜,他開始賣乖了。
李學武配合地笑了笑。
“我們給出的方案是產能全部搬走。”高雅琴介紹道:“讓弗朗哥方麵擔憂的產能,SEAT不願意接手的舊設備,全部拆回來,這樣暫時讓三方滿意。”
她掰著手指說道:“完成套現的利蘭集團,避免擔憂的弗朗哥以及爛攤子減少的SEAT。
“巨額債務呢?”李懷德問道:“勞資糾紛倒是好解決,債務怎麼化解?”
“跟企業一起拆開了。”高雅琴解釋道:“我們申請了港城的審計公司進行全麵審計,厘清債務問題。”
“利蘭集團不想吃這個大虧,但該是他們的問題就需要他們承擔。”
她解釋道:“想要儘快回籠資金,就得在債務方麵做出讓步。”
“我們協調了弗朗哥方麵為勞資糾紛背書,為他們減輕了一個大包袱,他們同意了。”
“但這個包袱還需要有人背啊。”
李懷德看向她問道:“紅鋼集團不可能在西班牙搞生產的,工人怎麼辦?”
“SEAT方麵負責接收。”
高雅琴解釋道:“有糾紛的叫勞資問題,冇有糾紛的就是專業工人,他們需要這方麵的資源。
“我們請了利蘭集團的管理團隊,在弗朗哥方麵的支持下簽署了三方協議。”
她介紹道:“協議規定,利蘭集團留守管理團隊負責這些工人的新工作,弗朗哥方麵監督執行。”
“但要求工人必須放棄原有的訴求,配合新工廠的工作要求和秩序。”
“工人同意了?”李懷德問道:“SEAT方麵也願意?”
“起初SEAT方麵是不願意的。”高雅琴抬了抬眉毛,道:“但我們在溝通的時候發現,菲亞特方麵的代表比較強勢,嚴重乾預了SEAT的決策,管理層對此很是不滿。”
“所以我們單方麵同SEAT開展公關,希望引入通用資本,幫助他們製衡菲亞特的壓力。”
這還真是中國人解決問題的思維,處理不了問題,就把問題攪渾,多一個資方多一個攪屎棍啊。
“通用還是很希望能夠進入西班牙市場的,但弗朗哥方麵不願意,他們也冇辦法。”
高雅琴解釋道:“如果能通過資本入股、技術、設備等方麵的合作,還是有變通的希望。”
“弗朗哥方麵怎麼同意的?”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問道:“這恐怕不是很容易吧?”
“確實不太容易。”高雅琴點點頭道:“但項目進行到這個時候,所有方麵都認可了,他不滿意就隻能換掉他了。"
“好一個驅虎吞狼。”李懷德笑了起來,道:“就是不知道往後SEAT內部的格局有多亂了。
“那就不管咱們的事了。”
高雅琴也是笑了笑,道:“通用方麵是利蘭集團負責協調的,我們負責協調SEAT。”
“通用願意當這個冤大頭?”
李學武有些懷疑地問道:“SEAT願意接受通用的合作可以理解為緩解資金和提高產能,但他們應該也能知道通用的目的吧?”
“菲亞特給他們的壓力很大。”
高雅琴點點頭,解釋道:“如果能和通用達成長久的合作關係,對他們的發展是有利的。”
“而且有弗朗哥在,通用就彆想獨立進入西班牙汽車市場。”
她看了看手裡的筆記本,又介紹道:“AUTHI公司所擁有的利蘭集團所屬車型授權到期了,他們不能再生產這些車型,通用可以提供這方麵的幫助。”
“SEAT願意妥協,也有弗朗哥方麵逼迫的原因,如果不接受這個方案,他們隻能全盤接手AUTHI。”
“嗯,這確實是個相對完美的方案了。”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幾方的訴求都達到了。”
“我們呢?”李懷德開口問道:“我們能得到什麼?”
“分兩個部分。”高雅琴介紹道:“資產方麵和不動產方麵。”
“資產又分為有形和無形兩種。”
她將隨身帶來的資料放在了茶幾上,示意兩人可以看一看,“我們拿到了整車主體和零部件分廠。
“雖然設備老舊,但完全滿足生產需求。”
“可以作為江南汽車的根基。”
李懷德看不大懂這方麵的資料,隻拿了資產清單看了起來,李學武則不著急,繼續聽她介紹。
“有形資產方麵,整車流水線、衝壓機床、焊接夾具、塗裝設備、發動機、變速箱裝配線、檢測台架等等。”
高雅琴介紹道:“另外還有Mini、Austin 1100/1300、MG1300、Austin Victoria在生產車型的全套工裝、模具、夾具、檢具。”
“再就是在製品半成品、整車成品庫存、零部件庫存、原材料、備件倉庫了。”
她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道:“這可能是一筆虧本的買賣,但是其他方麵都不願意接手這些庫存。”
“有贏就有虧。”李懷德看著手裡的資產清單,淡淡地說道:“不然能輪到咱們去撿便宜?”
“無形資產方麵包括AUTHI公司商標、西班牙本土銷售網絡(經銷商、售後配件渠道、客戶合同)以及廠區全部工程圖紙、車間工藝文件。”
高雅琴解釋道:“商標賣給了通用,銷售網絡資源賣給了SEAT,車間工藝文件則保留下來帶回國內。”
“關於廠區的全部工程圖紙,我們請利蘭集團複製了一份帶回了複製版本,原圖則是同不動產一起賣給了SEAT。”
“不動產方麵主要包括廠區土地、全部廠房建築以及廠區公用工程,像是鍋爐房、汙水處理設備等等。”
她介紹道:“我們請工程處和財務處做了統計核算,但凡能在國內實現裝配的設備都冇要。”
“拆裝和運輸費用是一方麵,為了滿足弗朗哥方麵的檢查也是一方麵。”
“已經很完美了。”李學武接過李懷德遞來的資產清單看了看,道:“尤其是曼雷薩零部件廠。”
上麵有機床、鑄造、機加工設備,不過有很多設備都冇有標記,應該就是高雅琴所說的,但凡冇有拆運必要的,都冇有被選定。
“我們還整合了這方麵的資源。”
高雅琴知道他懂這個,便詳細介紹道:“很多設備我們都有,而且比他們的更好。
“我們通過利蘭集團又購買了一些設備作為補充,將曼雷薩零部件廠以1.5億比塞塔的價格打包賣給了Cometsa。”
“1.5個億!”李懷德被這個數字震驚到了,瞪大了眼睛問道:“換算過來是多少錢?”
“兩百多萬?”李學武眉毛一挑,道:“兩百三,還是兩百四?”
“兩百三十四。”高雅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卻是震驚的,他對這個項目的關注度很高啊,連比塞塔的換算彙率都記在了心裡。
“我們的錢?”李懷德的臉上竟然多了幾分驚喜,“兩百三十多萬元,合適啊!”
“是美元。”李學武笑了笑,“兩百多萬元,利蘭集團虧死了。”
“嗬嗬——”高雅琴也是忍不住地笑道:“確實是美元,資產評估得很清晰。”
她從文件裡找出一份材料遞給李懷德,示意道:“咱們需要為這個項目支付四筆款項,分彆是不動產的812.5萬美元,機器和工裝設備的750萬美元,存貨和無形資產的390.625萬美元,以及零部件分廠的234萬美元。”
“這麼多!”李懷德再一次被震驚到瞪大眼睛,看向高雅琴的眼神裡甚至帶上了懷疑。
她腦子壞掉了吧,集團拿得出來這麼多錢?他怎麼不知道?
“這隻是支出費用,不包括資產出售的費用。
高雅琴又介紹道:“不動產直接去掉,存貨和無形資產我們需要承擔159萬美元,機械設備去掉不要的那些,我們需要承擔365萬美元。"
她又指了指零部件分廠,道:“這個我們整合資源以後賣了342萬美元。”
“也就是說,”李懷德看著手裡的賬單算了算,道:“我們需要支付......”
“416萬美元。”高雅琴心裡早就有數了,她回答道:“另外還有拆運支出,總價大概在五百萬美元。”
“一千一百多萬元。”李學武不等老李費腦子換算,直接給出了換算後的答案,“很合適了。”
“一千一百多萬啊。”李懷德慢慢消化著這個數字,緩緩點頭道:“想想,還是合適的。”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去年我們的整體盈利應該是兩千多萬吧,這就花出去一半了。”
“不能這麼算。”李學武笑了笑,給他解釋道:“去年我們收尾了很多項目工程,這個占了大頭。”
雖然國際飯店、河畔花園等項目捏合在一起,又是通過合資的方式減輕了負擔,但紅鋼集團需要承擔的資金壓力也是很大的。
鋼城的地下工程、奉城的三個建築工程,以及全集團整體建設支出,少說也有幾千萬的。
對於正在急劇擴張的集團型公司來說,這種固定資產投入是非常正常的,集團財報看起來很健康。
“一千多萬,換回來一整套汽車產能。”
李懷德看向兩人,點頭道:“可以了,至少在江南汽車廠的項目上,我們能節省十年的時間。”
“關鍵是這裡麵的無形資產。”
李學武抖了抖手裡的清單,笑著說道:“這些車型的授權是到期了,但我們可不在乎他們授權不授權。”
高雅琴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跟利蘭集團的關係還是很重要的,我不建議這樣做。”
“當然,直接仿造是不可以的。”
李學武點點頭,將手裡的清單放下,說道:“哪能那樣做呢,對咱們自己也是不利的。
“不過消化掉這些車型還是可以的。”
他看向李懷德說道:“我還建議集團正式同利蘭集團開展合作,尤其是技術方麵。”
“利蘭集團......”李懷德遲疑道:“不是說他們內部問題很多嗎?”
“他們的問題越多,對咱們越有利啊。”李學武笑著說道:“我建議繼續充當他們的白手套,如果再有這樣的資產清理項目,咱們還繼續做下去。”
他看向高雅琴說道:“意大利工廠以及西班牙工廠搬遷回來的設備,都可以進行仿製,這個冇有必要在意專利什麼的。”
“如果第二機械那邊有壓力,就聯係更多的機械廠合作,把這套設備造出來賣出去。”
“賣出去?”李懷德聽見能賣出去,頓時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問道:“賣給誰?”
“誰需要就賣給誰。”李學武笑著敲了敲手裡的資料,道:“這裡麵的技術有些咱們用不到的,還有一些確實落後的,整合一下,賣給國內的企業。”
“有些廠啊,缺少技術。”
他解釋道:“光是仿造212已經冇有市場了,現在他們需要這些來維持生產和市場。”
“隻要我們把零部件廠組建起來,滿足生產需要,他們隨時都能開工,緩解咱們的資金壓力。
“嗬嗬——”高雅琴好笑道:“咱們不仿製這些汽車,你讓其他企業仿製是吧?”
“如果我按照我的估計,這些廠子活不了多久。’
李學武臉上很是認真地講道:“他們冇有核心技術,更冇有核心生產能力,尤其是管理方麵。”
講到這裡,若有所思地李懷德也是點了點頭,紅鋼集團能有今天,靠的也是先進的管理思維。
“他們能維持到今天,靠的是國內市場對汽車的緊缺,以及生產能力的落後。”
李學武強調道:“我們正在吞噬這部分市場,他們的壓力會越來越大,就需要不斷地進行整合。”
“這個時候,我們提供設備和技術,以及生產方案,他們拿回去就用,還能再堅持個十幾年。”
“還能堅持十幾年啊。”李懷德有些意外地問道:“這期間如果有企業完成了獨立研發和生產呢?”
“我倒是希望出現這種情況。”
李學武很淡定地講道:“一枝獨放不是春啊,如果國內出現幾個有活力的汽車製造廠,對於整體市場來說還是有利的。”
“畢竟我們不可能完全吃下國內的市場,就目前來看,卡車項目我們就涉足不到,對吧?”
“嗯,對的。”李懷德點了點頭,道:“你是想利用他們幫助咱們回籠資金,還想培養他們。
“對,零部件供應也是一個重要的產業。”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未來我們還可以在這方麵做文章。”
“當然了,就現在來看,還是儘快整頓資源,回籠資金更為重要。'
他看向高雅琴講道:“即便是不可能達到一分錢不花的情況,能省一點是一點了。”
“接下來還有跟本田公司的合作,這也是個資金消耗的大項目。”
“意大利的項目裡拿到了摩托車製造廠的產能。”
高雅琴點了點頭,道:“有了這個,我們跟本田公司的談判就輕鬆多了。”
“跟金陵汽車我們也是占了這個便宜的。”李學武看向老李講道:“要是不是我說咱們能提供全套的生產設備和技術,他們怎麼可能隻要這麼一點股份。”
“對外技術合作的紅利吃不了多久了。”李懷德聽他們這麼說,也想到了項目進行順利的原因。
他忍不住感慨道:“尼克緊一來,以後外部環境改變,技術引進的浪潮就要出現了。”
“這是大勢,我們冇法改變。”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不過我們已經占儘了先機,尤其是各種工業項目和技術的引進。
“隻要抓住機遇,抓緊時間,我們還是有領先優勢的。”
“嗯,領先。”李懷德長出了一口氣,看向高雅琴點點頭說道:“雅琴同誌這一次功不可冇啊。”
“李主任,您言重了。”
高雅琴客氣道:“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在紅鋼集團工作的目標。”
“有了意大利和西班牙項目的支持,江南汽車那邊就方便了。”李懷德又看向李學武,問道:“這部分設備全用在江南廠嗎?東北那邊要不要安排?”
“用不著,全放在江南廠。”
李學武果斷地講道:“首先說設備和技術是否兼容的問題,東北這邊的設備主要來自東德和法國。”
“其中還有部分日本的設備。”
他按了按膝蓋上的筆記本,道:“光是消化這些設備,我們就用了三年的時間,現在還要用三年時間完成技改工作,整體上需要六年時間來轉化這些設備和技術。”
“如果這個時候再引進英國的工藝和設備,那技改的程序就亂了,會造成整體混亂。”
李學武點點頭,強調道:“就用在江南廠,我們還有一年的時間來整合這些技術和設備資源,在建廠的過程中,有先進的技術再提煉出來用在技改工作中。”
“而且我還有個想法,就是要區彆兩個工業區。”
他用手掌比劃了一下,道:“東北公司形成一個工業風格,江南公司形成一個風格,內部也要有競爭。”
“而且江南廠以後的產品和東北廠的產品要分割開,逐漸形成新的品牌,甚至是國際品牌。”
“這樣做管理壓力和成本就大了。”高雅琴微微皺眉提醒他道:“而且現在看也冇有這個必要。”
“現在是冇有這個必要,以後呢?”李學武看向她講道:“你應該知道,國際大型汽車製造企業都有幾個甚至十幾個品牌,除了用來區分市場,還有融資的目的。”
“但不適用國內的情況。”高雅琴還是堅持道:“你要知道,外企還進不來國內。”
“會進來的。”李學武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道:“雖然站在紅鋼集團的角度,我也不希望這樣,但站在更高的視野,放開市場才能走出國門啊。”
“嗯,這個想法是對的。”
李懷德坐直了身子,點點頭說道:“不開放內地市場,人家也不接受你去人家的市場啊。”
“所以在內地開放市場之前,就要具備對外出口的競爭能力。”李學武很是認真地點了點筆記本,強調道:“不僅僅是內部競爭能力,我們的目標是出口。”
“你當時冇有,我和秘書長談了。”李懷德抬手示意了李學武,對高雅琴說道:“上麵給的出口商品生產基地的事,秘書長建議放在越州。
“放在越州?”高雅琴看了李學武一眼,道:“也可以,越州距離魔都很近。”
“關鍵是出海口。”李學武解釋道:“越州距離金陵也不遠。”
“秘書長的意思是利用出口商品基地的政策,拿到資金以後在江南地區建設第二個集成化工業區。”
李懷德解釋道:“我對此是冇有意見的,如果政策上能拿到一多半的建設資金,那就值得。”
“以汽車工業為契機嗎?”
高雅琴看向李學武問道:“上麵同意這個項目了?”
“就等你回來開會了。”李學武笑了笑,介紹道:“我是這麼想的,就以越州港和江南汽車製造廠為根基,在越州地區組建工業區。”
“再將出口商品基地放在工業區內,這樣我們的政策就能落實了,還能套用這部分資金。”
“有風險吧?”高雅琴皺眉問道:“上麵不一定同意。”
“申請唄,這筆錢要拿到,不容易的。”李學武看向李懷德解釋道:“遼東方麵去年營收上百億,自己如果不用,就得上繳財稅,越州方麵是什麼情況。”
“正好,你回來了。”李懷德笑了笑,同高雅琴說道:“後天越州方麵來人,你和秘書長一起接待吧。”
“真要談?”高雅琴看向李學武,道:“如果出了問題,項目被叫停,損失可就大了。”
“那就拉更多的關係入夥。”
李學武目光狠厲地講道:“哪個部門主管,就請哪個部門做項目指導,大不了功勞分他們一半好了。”
看他這樣說,高雅琴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年月活該李學武這種膽大心細的狠人上位。
這個時候,上麵不需要一個能省錢的乾部,反倒需要一個敢花錢,也能出成績的乾部。
所以不是她的思路不對,是她的思路冇跟上時代的進步,她落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