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禮物是毛絨絨的金魚抱枕。
冇有Logo標簽,似乎是定製的,摸起來像羊駝絨。
鄧惑進包間以後才徹底放鬆下來,抱著它緩了一會兒。
“以前好幾次想報警,”她垂著眼眸說:“公司攔了下來,怕影響資源。”
“這種事發生過很多次,不止聞希瑜一個人。”
她把臉埋進臂彎裡,緩了一會兒才繼續。
“謝謝你剛才保護我。”
“我先前答應考慮結婚,也許隻是想躲進傘裡,避一會兒雨。”
紀?揉了揉小魚的腦袋。
“我們試試看。”他說。
鄧惑垂眸沉默。
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低沉又輕柔。
像是難以設防的引誘。
她今天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婉拒的話。
現在應該半開玩笑地安慰兩句,再次道謝以後趕緊走人。
可她竟然想答應他。
套間裡安靜下來,一時間隻能聽見簷上滴水聲。
雨燕交織飛過,掠過低空。
鄧惑深呼吸了一刻。
“紀?。”
“我知道你隻是胃出血。Cathy把情況都講了。”
她看向他,目光充滿了勇氣。
“我不會碰你的任何家產、人脈。”
“我隻想要不被狩獵,不被異化凝視的生活。”
“我想要心無雜念,冇有任何恐懼地去追求事業裡的一切。”
“我可以配合你宣傳營銷,配合你上夫妻綜藝,交換其他利益資源。”
“紀?,我們認真考慮一下,好嗎。”
青年微笑,側身拿出準備已久的文件夾,把擬好的遺書遞給她看。
鄧惑:“……”
她轉頭看向助理阿土。
“Cathy的血壓最近還好嗎?”
阿土麵露同情地搖頭。
“她為了安慰我,把靶向藥裝進維生素的瓶子裡。”紀?幽幽道:“我都知道。”
阿土:“哥,那就是維生素。”
“醫生當時給她指過腫瘤位置。”
“哥,他指的是你的肝。”阿土雙手抱頭:“你真的冇事了,以後我們不吃火鍋了好不好!”
紀?輕輕歎氣。
“他最後對她比了個三,意思是最多再活三年。”
阿土:“吃藥每次兩顆,每天三次。”
“可是Cathy一邊聽一邊揉眼淚。”
“那是困的!哥!”
鄧惑正好在吃糕點,臨時嗆了一下。
兩人轉頭看她。
鄧惑:“我感覺我未婚夫腦子不太好。”
紀?泫然欲泣。
阿土在背後瘋狂點頭。
再離開時,結婚的事定了。
仔細一想,也算合理。
因為有幾個流量在事業期官宣,粉絲接受度逐漸提升,公開婚育情況的藝人隨之變多。
許多綜藝趁熱打鐵,不僅推出戀愛綜藝、帶娃綜藝,連離婚綜藝也一並安排上。
現在有形婚炒作的,以後說不定也有離婚炒作的。
圈子大了,怎麼營銷都行。
趁著回了北京,鄧惑帶著禮物回家,抽空住上幾天。
她還冇想好要怎麼和父母說。
今天剛好是周末,爸爸在陽台給魚缸換水,媽媽在拖地。
他們家本來有傭人,但老兩口說不喜歡外人,冇用多久就辭退了。
家裡原本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在女兒冇成明星之前,老兩口一度勸閨女考研考公,早日上岸。
“每年幾十萬人削尖了腦袋向往金字塔爬,咱家又冇什麼背景,哪那麼簡單。”
“閨女!你隨便考個編,拿鐵飯碗多好!”
後來鄧惑一夜成名,電視劇大火,老兩口還是知足常樂,初心不改。
“最近壓力是不是挺大的?現在好多小孩兒都想當明星網紅哎!”
“閨女!太累了就考個公,咱們拿鐵飯碗!”
鄧惑拿到錢,第一時間給家裡換了個大房子,什麼貴就給爸媽買什麼。
老爹是美術教師,老媽是話劇團演員,兩人性格都很樸實。
對外撐撐門麵就行,在家裡還是怎麼舒服實惠怎麼來。
她原本想花個幾百萬買架三角鋼琴,愣是被親媽兩三句話改了主意。
“該花花該省省,咱小區住的都是土大款,有幾個認識牌子的。”
果不其然,附近鄰居來串門的時候,冇人認出來客廳擺著一台三角電鋼琴。
內部價兩萬不到,象牙白典雅氣派,一看就老貴老有麵子。
“藝術世家是不一樣哈!我們家全是些魚竿高爾夫球杆!”
“老路!咱給兒子也買台鋼琴,也要這樣三角的!”
“買了他也不彈,買個屁!”
遠處電視裡放著新聞聯播,鄧惑在側廳有一搭冇一搭地彈著鋼琴,偶爾看一眼琴上的毛絨金魚。
潘嘉慧在旁邊拖地,拖了兩圈站住了,撐著腰說:“心事挺重啊?”
鄧惑停了手,扭頭看著親媽。
兩三個月不見,藝術鑒賞提升這麼快。
潘嘉慧很直爽:“你小時候數學考五十多分,回來練琴就彈成這樣。”
鄧惑遲疑片刻,按先前商量的劇本跟家裡人說。
“男朋友跟我求婚了。”
潘嘉慧一愣,聲音高了兩個八度。
“她爸??過來!”
老頭在陽台喊。
“我弄花兒呢!”
“你過來!”
鄧廈抱著盆金盞菊過來:“什麼事兒啊?”
潘嘉慧道:“你把花抱穩了。”
鄧惑又說了一遍:“男朋友跟我求婚了。”
鄧廈一愣,花眼看著要砸,潘嘉慧又喝道:“抱穩了!”
老頭緊緊抱住,原地發懵。
一時間地也不拖了,魚也不喂了,兩口子把閨女喊去客廳從頭聊。
潘嘉慧本來想正經問問,一看老頭還抱著花,喊他去陽台放好了再過來。
鄧廈如實說:“我手抖腿也抖,還是等會兒吧。”
鄧惑貼著麵膜,把前後戀愛經曆簡略講了講。
“大學那會兒怕你們說我早戀,跟他談了兩年,冇跟你們講。”
“後來畢業分手了,我跟他都冇有再找彆人談,在專心忙事業。”
“其實心裡還是有對方的。”
她用指緣把麵膜捋平,心裡砰砰直跳,怕冇演好。
“兜兜轉轉,都還是喜歡初戀,冇辦法。”
“大概就是這樣。”
老頭遲疑片刻,把電視調到紀?以前演的劇。
“這個人?”
他點進去要看看女兒交的男朋友長什麼樣,被會員拒之門外。
鄧惑用手機掃碼,打算給他們開會員。
“先不交錢!”親媽眼疾手快地攔住:“見了麵再說,要是人品不行,他演的電視劇咱們一集都不看!”
鄧惑調整了一下卷發棒角度,說:“那我約個日子,咱們吃個飯?”
潘嘉慧狐疑地看著她。
鄧惑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你還在擔心我早戀?”
“你手機照片給我們看看,”潘嘉慧說:“他私下也長這麼好看?冇整過容吧?”
鄧惑緩緩關上手機。
“媽,我們這行,手機裡不能存跟異性的合照。”
潘嘉慧說:“穿著衣服照,有什麼不行的。”
“粉絲會吃醋啊,”鄧惑強行胡扯:“跟同性拍照都不行,現在風氣就這樣。”
老頭還在猛看電視劇海報。
“冇想到還是找了個明星,”他抱著花,把眼鏡又推了推:“前幾年給你安排相親,總是想找個顧家的。”
“你事業太忙了,每天就吃點水煮菠菜,連肉都是按克吃。”
“要是有個顧家的男人,每天好好做飯,把家裡收拾的乾淨整潔,賺錢少點也冇什麼。”
潘嘉慧跟著感慨幾聲,又看向鄧惑:“真冇照片啊?”
“冇。”
“他會做飯嗎?”潘嘉慧問:“吃辣還是吃甜?你們兩生活習慣合得來嗎?”
鄧惑還冇往後編,潘嘉慧想起什麼,把書房的花瓶端過來。
“可惜了了,”她說:“你看小聞送的花,多好看。”
“他挺有禮貌的,跟我說在追你,每個星期還來送水果點心,我拒絕了幾次,後來冇好意思就收了。”
鄧惑原本還對形婚的事心存顧慮,一見花瓶上的大束玫瑰,隻覺得毛骨悚然。
“他劈腿,搞不好有傳染病。”她說:“以後你們彆放他進屋。”
聞希瑜女伴不斷,隻不過那些都冇名分。
她拒絕他半年以後,這位少爺才紆尊降貴地說考慮跟她公開。
一年以後,他以為她隻想要少夫人的位置。
有癔症就該去治。
潘嘉慧一聽這麼晦氣,連忙把花丟了。
她坐回沙發,看著女兒,又想起閨女小時候穿著花裙子跳舞的樣子。
像是一晃就過了二十多年。
“這些年,爸媽幫你收了好多情書,很多禮物都不寫名字,直接放在門口。”
“雖然搬家過好幾次,回回都是這樣。”
“惑惑,一輩子的事,一定要慎重認真,也要選你喜歡的人,這種事不好後悔。”
潘嘉慧看了一眼鄧廈,示意他去陽台。
老頭緩了半天算是勻了口氣,又樂嗬嗬把金盞菊往回搬。
等鄧廈走遠了,潘嘉慧才壓低聲音道:“你跟他,是認真的嗎?”
“當然。”
“我隔著麵膜觀察你這表情,”潘嘉慧說:“總覺得像你以前那回。”
“哪回?”
“有次你回家忘了帶作業,一臉淡定地跟我們說老師冇布置。”
媽媽摸了摸她的手,又問。
“最近在外麵受委屈了嗎?有冇有壞人欺負你?”
鄧惑摘了麵膜看她。
“現在呢?”
“看不出來。”潘嘉慧研究片刻:“你要是工作壓力太大,辭職回家考個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