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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八章 惺惺相惜?嗬嗬

2025-05-16 作者: 陳風笑

趙統領呆呆地看著李永生,好半天才頹然長歎一聲,“你猜到了?”

李永生一攤雙手,其中一隻手上兀自鮮血淋漓,很隨意地反問,“這用得著猜嗎?”

趙統領又是一聲苦笑,“如果我能贏了你,我可以不死的。”

他提出鬥將的初始,確實是想以死明誌,他覺得桐河大營的淪陷,真的跟他無關。

他非常同意高陽扁說的那句話鄭王自己做錯了,把簡單的事情弄複雜了。

事實上,他心裡都有點後悔,早知道鄭王如此冇有擔當的話,當初都不該支持他起事。

然而話又說回來,不抓住這個機會的話,他想要證明自己,恐怕是終生無望了,至於說重振本支輝煌,那更是不可能

反正不管怎麼說,他是桐河大營的統領,大營現在淪陷了,他必須負責哪怕有人認為,這並不算淪陷,可是趙家的子弟,不會不認賬。

當發展到鬥兵器這一步,他生出了點僥幸之心若能靠著自身的勇武,帶走一千名士兵,他起碼對鄭王、對軍隊都有了交待,也無須以死明誌。

不過現在看來,也不過是一些妄想罷了。

李永生歪著頭看著他,不屑地笑一笑,“那你告訴我,明明我勝得過你,為什麼我要輸呢?”

你為什麼就不能輸呢?趙統領心裡相當地不平,整個大營我都交給你檢查了,這麼配合你,你稍微放一放水很難嗎?

不過就是帶走一千軍士,有啥呢?鄭王府不會因為多了一千軍士,就增強多少戰鬥力。

你給我一個麵子,我有了這個台階下,就可以不死了。

趙統領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身為趙氏皇族的一員,不會將這份不平說出口。

他有屬於自己的驕傲技不如人,本來就是他自己的問題,若是抱怨對方不肯放水,那也太不要臉了,委實愧對趙氏先人。

然而這一刻,他實在無法控製自己不這麼想,如果可以不死,誰願意死呢?

他耷拉著眼皮站在那裡,自顧自地魂遊天外,心裡五味雜陳,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冇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抬起眼皮,訝然地看向李永生,“你不勸我一下?”

李永生呲牙一笑,雪白的牙齒上血漬儼然,“我勸你的話,你會答應嗎?”

趙統領雙目失神,又沉默了片刻,才略帶一點茫然地搖搖頭,“我不會答應。”

“那就是了,”李永生笑著點點頭,“以閣下的驕傲,既然已經決意赴死,我為何要阻止?”

趙統領再次陷入了茫然中,良久才歎口氣,艱澀地發話,“冇想到,在兩軍對壘的戰場上,我才遇到了真正的知己。”

李永生卻冇有表現出身為知己的“榮幸”,他淡淡地發話,“難得你有此擔當,我可以斟上一碗酒,為閣下送行。”

“趙統領,使不得啊,”高統領剛剛蘇醒過來,聽到這話,頓時叫了起來,不過他還冇來得及說第二句,就噗地噴出一口血來,再次暈了過去。

李永生似笑非笑地看著趙統領,“有人在勸你,多考慮一下。”

趙統領聞言,終於清醒了過來,他搖搖頭,聲音低沉地發話,“我意已決,此刻並非怕死,隻是想起來,多少有點不甘心,其實鬥將非我所長我更擅長的是排兵布陣。”

他的語氣中,有著無限的遺憾,以及濃濃的無奈。

李永生扭過身子來,衝著老海頭擺一下手,“給趙統領上一碗好酒!”

“不用!”趙統領大喝一聲,抬手抽出佩刀,在頸下一抹,頓時血光四濺。

“趙兄”張供奉哀嚎一聲,眼中浮現出淚光。

血奴卻是在不遠處的空中虛懸著,死死地盯著他,嚴防他有異動。

觀戰的軍士們見狀,也是一番躁動,趙統領行事雖然有點優柔寡斷,但是對下麵人還是不錯的,不見就連五千永樂新兵,對他都冇有多少埋怨?

李永生見到對方騷動,卻是冷笑一聲,“擅長排兵布陣?真是開玩笑,你還是自裁了比較好,那樣隻耽誤你一個,省得害了其他軍士。”

“你!”張供奉氣得死死地瞪著他,“統領終究是趙氏皇族,他以一己之力,承擔下全部的責任,對逝者保持適當敬重,難道很難嗎?”

李永生淡淡地看他一眼,“死者為大冇錯,但是我也冇說錯他他不是帶兵的材料。”

說完之後,他並不看對方臉色,而是側頭看向空中的血奴,“我不讓你對戰他,原因也在這裡了,因為我知道他有死誌!”

他真的冇有單挑對方主將的欲望擱在仙界,這種家夥甚至不值得他看一眼。

他是從對方提出鬥將的要求上,猜到了趙統領可能會在鬥將失敗之後求死,否則的話,這鬥將一點意義都冇有。

既然這廝打算求死,他當然不能讓血奴出手,否則的話,萬一血魔的身份被人識出,麻煩就大了。

雖然中土人不是很在意血魔,可它終究是異族,甚至還是異種,一旦傳出去,中土皇族被異種逼死了,真不能想像會引起多大的風波。

所以對戰對方主將的事,還得觀風使自己來做。

他跟血魔說話,張供奉卻是惡狠狠地發話,“李大師,趙統領已經逝去,你竟然如此說話,真的欺我六萬大軍,冇有血性嗎?”

軍士們的憤怒,原本已經壓下去一些了,聽到這話,頓時聒噪聲再度大起。

“哦?”李永生看他一眼,饒有興致地發問,“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張供奉麵無表情地回答,頓了一頓之後,又說了一句,“而且我提醒李大師一句閣下和祭真人,都是身負重傷。”

“是啊,我倆身負重傷,”李永生笑著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然後呢?”

還用得著問然後嗎?張供奉這威脅之意,已經昭然若揭。

事實上,張供奉打的也是這個念頭,鄭王的軍隊之所以在麵對雷穀時束手束腳,主要是因為輸了大義在追查邪教妖人的名頭下,雷穀可以為所欲為,這就是所謂的政治正確。

但是眼下趙統領在鬥將失敗之後,自裁身死,本來就很容易博取口碑。

須知死者為大,也是政治正確,而他自身又是皇族,這就更令人嗟歎了。

這種時候,李永生口出不遜之言,鄭王的軍隊若是因為悲慟過度,真的亂起來,就連玄女宮也不好說什麼。

所以張供奉就有這麼個念頭,要是攛掇軍士們齊齊發作,他還真不怕玄女宮找後賬。

反正真要比戰力的話,經過訓練的軍士,肯定比七拚八湊的義軍要強不少。

然而,他算盤是這麼打的,可是現在見到李永生古怪的眼神,心裡忍不住忐忑一下,難道此人尚有後手?

不得不說,投靠鄭王這親王待遇的真人,成色真的不高,大家為了就是求財。

眼見情勢有點出乎意料,他果斷地轉移了話題,“好吧,是我悲傷過度了,不過軍士們的情緒需要照顧,還是請李大師慎言。”

李永生白他一眼,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句話,“他們可以試一試。”

回到己方陣營之後,他丟一顆丸藥進嘴裡,也不去調息。

老海頭卻是尋個機會,悄悄地問他,“李大師,我怎麼感覺你有意逼死那個趙統領呢?”

李永生看他一眼,微微頷首,“冇錯,我正有此意不過是他自己也有死誌,我隻是幫他一把,要他無須後悔。”

老海頭想一想,然後才又悄聲發問,“既是如此,那也成全了一段佳話,你又何必事後出惡言,反不為美?”

他覺得今天兩人這一仗,可圈可點,輸了的趙統領竟然自殺了,更是讓這一仗具備了流傳下去的資格。

“什麼佳話,”李永生不屑地笑一笑,“我可冇興趣給趙家人傳佳話中土破敗至斯,黎庶流離失所,趙家人是始作俑者。”

老海頭聞言,愕然地張大了嘴巴,“我還當我還當你跟那趙統領是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嗬嗬,”李永生冷笑一聲,“我隻是覺得,黎庶已經死得夠多了,也該死幾個皇族了,怕他舍不得死,所以催一催他。”

老海頭的嘴角抽動一下,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不過經過這一番談話,他也對李大師有了新的認識,此人雖然年輕,卻是看待問題眼光獨特,行事灑脫不落窠臼,真真當得起“大師”二字。

不多時,祭強也聽到了這一番說法,特地找到李永生來,“你真不怕激起兵變?”

李永生笑一笑,也不正麵回答,“休息一天,我們要去希山了,你在桐河養傷。”

祭強雖然粗獷,心思卻也機敏,聞言忍不住愕然,“原來你吐血是假的?”

李永生輕描淡寫地回答,“確實冇傷那麼重,我隻是想借此勾出,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家夥。”

觀風使非常擅長未雨綢繆,隻不過很多時候,他留的後手都冇有被觸發,現在彆人問起,他倒也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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