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所謂覺悟
不太好?郭家主事的司修有點不高興:這是我族裡內部的事,就不勞雷穀操心了吧?
秦家這名司修,就是跟李永生打過交道的毅叔,高階司修,他在雷穀管事的時候不多,主要是出現什麼糾紛的時候,他負責調解。
大部分時候,雷穀出麵的管理者是秦天祝,汽車人的修為不高,但是年輕有活力,心思又活泛,李家和秦家都認他,反正管理者嘛,也不需要有太高的修為。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他是李永生的同窗,而且跟公孫未明也有點臭氣相投。
不過想乾涉郭家的家族大會,這種時候,還是毅叔出麵比較好一點,修為對等,也是對郭家的一種尊重。
要不然,一個中階製修跑過來,對著十好幾個司修巴拉巴拉,說你們這麼做不合適,那樣的話,郭家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極為惱火。
事實上,就算高階司修來了,郭家都有點不高興,我族裡的事,你外人亂插什麼手?
但是毅叔既然來了,肯定是有說辭的,他回答說,這雷穀的秩序,你們最好不要過多乾涉,你現在能集中全族之力,換取靈穀,那回頭保不準就能人為地左右貢獻點交易。
久而久之,你郭家坐大了,可曾想過九公主的感受?
郭家的族老非常氣憤,你這才是莫名其妙,我郭家內部協調一下,也是為合理分配資源,至於左右貢獻點的私下交易,我們郭家忠孝傳家,冇想過這種事,也不可能想。
然而,話是這麼說,可是他也知道,九公主真要出於這種考慮,才乾涉郭家的事務,他也冇辦法激烈反對。
毅叔也不跟他爭,隻是微微一笑:合理分配資源嗎?你確定郭家每個子弟,都認為你是合理分配資源?
郭家的族老聞言,勃然大怒,你懷疑我郭家的凝聚力?
你且站在這裡看著,我挨個問他們,給你一個答案,或者你挨個問也行。
“我就不問了,”毅叔微微一笑,轉身離開,“反正話我已經說明白了,你自己考慮吧。”
他走了,郭家的族老還抓狂著呢,“來來來,你們跟我說一說,有誰會不同意族裡的決定不同意的舉手!”
冇人舉手,倒是有幾個子弟很憤怒地表示,雷穀乾涉郭家的內部事務,欺人太甚了連官府都不曾這麼做過。
但是憤怒的人,就那麼一小撮,大部分的子弟,還是默默地不做聲。
族老心裡越發地火了,才說要指定幾個人表態,終於有個中階司修說話了,“算了,不要惹惱雷穀,大家還是各憑機緣吧。”
族老也不是笨人,他是氣糊塗了,隨便往下掃兩眼,發現很多人表情變得輕鬆了一些,心裡就明白:得了,這是族中子弟各有想法啊。
有想法,那簡直是肯定的,郭家目前在雷穀的子弟,有千人左右,在雷穀也待了也有二十多天了,貢獻點攢起來,交易十幾錢的靈穀,應該冇有問題。
但是這麼一點點靈穀,給誰呢?
既然是族裡出麵,肯定是族裡統一管理和分派,但是公平嗎?
這世間最難做到的,大約就是公平兩個字了,一萬個人眼裡,有一萬種公平。
而這靈穀,並不存在享用資格的問題,誰得了都能增強修為。
更有子弟心裡在想,整天聽彆人說,服用靈穀怎麼怎麼好,我尼瑪連味兒都冇聞過,哪怕不是為了增強修為,就嘗一嘗這個味道,也得見識一下吧?
家族的凝聚力是大義,但是,誰人又能冇有私心?
更彆說還有一些人,覺得家族以往分派靈穀,其實並不怎麼公平。
若是雷穀冇有人來乾涉家族大會,大多數子弟也就認命了,以往享用不上靈穀,這次也享用不上,不就是這麼回事嗎?為家族儘力,是每個子弟的責任和使命。
但是偏偏地,雷穀來人了,不希望他們這麼搞。
那些擁有貢獻點卻注定享用不上靈穀的子弟,內心的欲望就像春雨後的野草一般,瘋狂地滋長著。
郭家的族老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一時間,他有點心力交瘁的感覺,“那算了,你們自由搭配吧,不過儘量找族人合作,這是底線。”
靈穀確實是比較珍稀的,但是為此就跟九公主作對,被視為刺頭,有點得不償失,若是再搞得族人離心,那就太不值得了。
諸多子弟聞言,紛紛表示說,族老你放心好了,咱絕對不能便宜了族外的人。
這聲音比剛才的聲音大了許多,已經是很能說明問題了。
看到族人轟然散去,族老頹然地長歎一聲,“真的好累啊。”
“你應該感到慶幸,”剛才出聲的中階司修發話了,“剛才你還想讓族裡的子弟挨個表態呢,還好秦家的那廝會做人。”
族老怔了好半天,才微微頷首,“也是啊,要不然,不但會惹惱九公主,族裡的子弟,心裡也會有些不滿。”
他絲毫不懷疑,剛才自己真要堅持挨個表態的話,族裡的子弟都會選擇顧全大局。
但是他需要的是,族中子弟心甘情願地顧全大局,而不是嘴上支持心裡不滿。
中階司修斜睥他一眼,“那你還不去謝謝人家?”
他雖然隻是中階司修,但其實資格比族老還要老,事情也看得更通透。
族老一聽,就又不高興了,“我照做就行了,為什麼要謝他呢?這是他們要加強對雷穀的掌控就是他們說的秩序,我遵循了,就算是支持了。”
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雷穀乾預家族的決策,就是強調對雷穀的掌控。
隻有這樣,雷穀裡的流民,才會把心思放在勞作上,而不是圍著貢獻點做文章。
勞作上去了,雷穀的建設就上去了,那麼九公主付出的那些靈穀,也才算物有所值。
“你怎麼這麼軸呢?”中階司修看他一眼,很不滿地發話了,“咱郭家不使用家族的力量,集中分配資源,當然也不能讓彆的家族好過了。”
族老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我懂了。”
不管族裡子弟再怎麼有私心,再怎麼腹誹,但是每一個家族分配資源,都是有他的道理的資質好、有前途的子弟,理所應當享用更多的資源。
這裡麵或者會有一些人情,不是那麼特彆公平,比如說族長的嫡子和旁支的庶子,絕對不會一視同仁,也不可能一視同仁,但是在大多時候,相對公平是能保證的。
起碼大家都是為了家族能更好地發展和延續,這是前提。
現在郭家放棄了對靈穀的分配權,失去了掌控全局的能力,那麼自然也就不希望,彆的家族能擁有這種能力。
這是非常自然的反應,家族之間對生存空間的爭奪,也是不遺餘力。
我不好了,那麼大家都不要好,省得你借機占我的地盤。
族老深以為然,於是在半柱香之後,他找到了毅叔,“您的吩咐,我們已經照做了,不過我非常擔心可能有其他的家族,不像我們郭家這麼明事理,想要左右貢獻點的交易。”
毅叔看他一眼,緩緩點頭,“郭家忠孝傳家,我們是信得過的,剛才我那話,其實也就是個提醒,至於其他家族如之奈何?”
“那肯定也得讓他們知道,雷穀是在意秩序的,”郭家族老麵色深沉,大義凜然地發話,“任何試圖破壞雷穀秩序的行為,都是在戕害流民。”
“戕害流民,是真的不可取,”毅叔微微頷首,“我雷穀不能坐視,當然我們也希望能獲得忠孝傳家的郭家支持。”
族老一拍胸脯,“我郭家號稱忠孝,自然義不容辭!”
結果就是,跟郭家親善的曹家,第一個去換取靈穀的時候,被郭家的族老拎到了一邊,“來換靈穀的?傾家族之力了吧?”
“那是啊,”曹家的司修賠著笑臉發話,“傾曹家之力,也就隻夠換一錢靈穀,還外借了一點貢獻點,真的是不富裕了。”
“你這麼做,我就看不慣,”郭家族老義正言辭地發話,“孩子們賺點貢獻點,容易嗎?他們自己想換,讓他們自己張羅才好,要不然他們心裡不服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可是”曹家司修愣了好半天,才悶悶地回答,“你郭家有靈穀的來源,這麼盯著我們的貢獻點,有意思嗎?”
“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人嗎?”郭家族老怒了,“我的意思是,孩子們都不容易,彆強迫我郭家看不上你那點貢獻點,真的。”
“那你就彆管我了,”曹家司修也挺不高興的,“這是我家族內部的事。”
“這怎麼是你家族內部的事?”郭家的族老眼睛一瞪,“身在雷穀,要聽雷穀的規矩,彆拿家族那一套來蒙事。”
曹家的司修愣了好半天,才悶聲悶氣地發問,“你到底想說啥?”
“我想說的是,各人的貢獻點,各人掌握,”郭家族老沉聲發話,然後又壓低了聲音,“這是雷穀的規矩啊,你放心我郭家也不敢碰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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