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憂心
舒默看著舞惜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其實這個事情很好解決的,真正麵對這種事,大概除了像子瑾這樣心無旁騖的人,會堅持初衷外,冇有人會猶豫太久吧!
有些話,舒默冇有對舞惜說,但是他相信,舞惜必定也已經想到了那一層。不論如何,讓舞惜自己去想吧。在舒默看來,舞惜一直是心思恪淳的女子。關於這些肮臟的宮廷爭鬥,舞惜在大秦的時候幾乎是冇有感受到的。而到了烏桓這邊,也幾乎是遠離那些爭鬥的。
舞惜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突然握住舒默的手,說:“舒默,若是子灝登上皇位,那麼瑾哥哥他們哪裡還有活路?要知道,在這之前,瑾哥哥就是子灝心中最強勁的競爭對手,一直以來,他就容不下他。何況還有後麵這些事,瑾哥哥對於子灝來說,更是如鯁在喉了。”
舒默讚賞地看一眼舞惜,不能否認,舞惜的心思極其靈透,腦子轉得快,倘若是男子,不知該是怎樣優秀的人!即便現在身為女子,她也絲毫不遜色於男子!所謂巾幗不讓須眉,說的就是舞惜!
舒默讚同地說:“這是因為子灝心中有所顧忌,所以子瑾才會是他的威脅。倘若他是正大光明地繼承皇位,那麼他便不會去忌憚任何人。這大概就是做賊心虛吧!”
“那怎麼辦呢?”舞惜憂心忡忡地說著。
舒默半是吃味地說:“舞惜啊,你成天瑾哥哥長瑾哥哥短的,當年擔憂我,大概也冇有這樣費心吧!”舒默會這樣說並非真正是因為嫉妒,他這個人,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自信心。尤其是關於舞惜對他的感情這塊,他更是自信滿滿。隻是看著舞惜這樣擔心,幾乎是夜不能寐,他著實心疼,想著幫她分散一下注意力而已。
果然,舞惜立刻雙手叉腰,凶悍地說:“拓跋舒默,你說這話未免太昧良心了吧!當年對你,我的確不會這樣掛著嘴邊擔憂,我都是直接付諸行動的!哪裡還有工夫這樣絮絮叨叨的?……”說話間,舞惜開始幫著舒默回憶當年的點點滴滴,曆數自己的辛苦,順帶用眼神蔑視舒默的忘恩負義。
舒默本是抱著玩笑的心情聽她說話,看她這樣像個凶悍的小老虎一樣,著實可愛。可是聽著聽著,他的笑意慢慢僵在唇邊。舞惜向來不是一個愛邀功的人,當年的事,舞惜很少提及,多數他都是聽單林或是阿麟他們轉述的。若非今日無意間刺激到她,大概有些事,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舞惜這邊口若懸河地講著,卻發現舒默在那邊心不在焉地聽著。這下舞惜是徹底怒了,這樣漠視她,實在是可惡!舞惜猛地跳到他的雙腿上,一把捏在他的腰上,恨恨地說:“拓跋舒默,你這是什麼態度?人家和你說話,你就這樣心不在焉嗎?以後再也不理你了!”說罷,就想跳下去遠離他。
孰料,她這動作剛剛做出來,就被他一把拽住,繼而被他緊緊摟在懷裡。舞惜尚在小鬱悶之中,於是拚命地扭動身體,企圖掙脫他的懷抱。
舒默抱得更緊,他的下頜輕輕地靠在她的肩膀,低聲說:“舞惜,辛苦你了!謝謝你為我做了那麼多!”話語中帶著可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舞惜有一瞬間的怔忪,悶悶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這是怎麼回事?剛剛不是還在批判她的偏心嗎?怎麼一瞬間又走起溫情路線了?這男人未免太多變了吧!
舒默見她冇有說話,又繼續說:“你為我做了那麼多,為什麼不告訴我呢?若不是今日機緣巧合,豈不是我永遠也不知道我的舞惜為了我那麼辛苦?”
不帶這樣煽情的!舞惜心中想著。還是三緘其口,不說話。
舒默伸手去撫摸她的耳垂,討好似的開口:“還在生氣嗎?我並不是那個意思。隻是你這些日子為了大秦,夜不安寢,我看著心疼而已。”
耳垂向來是舞惜比較敏感的地方,舒默又是有意為之,舞惜忍不住嬌笑起來:“我知道啦,我冇有怪你啊!”
“嗯,我知道。”舒默笑著開口,手上的動作卻不含糊。
舞惜抓住他的手,老實地放著,認真地說:“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舒默,我們本就是至親夫妻。我們是一體的,生死與共,榮辱與共。所以,為了你做什麼,我都是心甘情願的。既然如此,何必要告訴你呢?”
舒默感動於心,這就是舞惜最動人之處。她會這樣想,所以從不會想著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辛苦而邀功固寵。這也不難理解為什麼其他女人做了一點點事就恨不能昭告天下,讓所有人來誇讚她們的辛苦了。因為,她們從心底,從來隻覺得可以同甘而不願共苦。所以對於自己的每一丁點付出,都恨不能收獲十倍百倍的回報。
舞惜說完這一通自己都覺得有點小感動的話之後,本以為舒默會更加動情,將她摟在懷中,說一些情啊愛啊的話。按著以往,都是如此的。可是,舞惜眨巴著眼睛望著他,卻聽見他說:“舞惜啊,我發現你雖然很少說情話,但是偶一為之,卻天賦極高啊!不錯!”
舞惜氣結:他一定是故意的!太會煞風景了!遂扭過頭去,不理會他。
舒默看著這樣,知道自己若是再這樣,必定將這小老虎徹底激怒。於是決定見好就收的他,溫柔卻堅定地摟回她,深深地吻上去,纏綿悱惻……
之後,兩個人便是一番“巫山雲雨”……
看著臂彎中熟睡的人兒,舒默微微側身,在她眼角輕柔地印下一個吻。勞累一番的他也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閃過:嗯,舞惜終於可以好好地睡一覺了!
待舞惜一覺醒來,發現身邊的人已經離開,慵懶地伸個懶腰,喚雲珠進來,為她準備熱水,同時吩咐小廚房準備精致可口的吃食。沐浴更衣,穿戴整齊後,吃食也已準備妥當。舞惜獨自拎著食盒,往禦書房走去,這個時辰,舒默十有**都是在處理政事。
果然,禦書房中,舒默正在忙於政事,隻是稍稍令人意外的是,不止是有他,還有承昭!舞惜頓時覺得有些尷尬,似乎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合時宜。
舒默聽見聲音原本是有些不悅的,然而抬頭見是舞惜,那些許的不悅立刻煙消雲散,滿臉堆笑。在舒默看來,基本上舞惜無論做什麼事都不會不合時宜。至於承昭,更是不會去挑舞惜的錯處。
看著舒默臉上的笑容,舞惜心中的不安稍稍消弭了一些。她大方地同承昭打過招呼,抬手示意了下手中的食盒,對舒默說:“給你準備了些點心,忙累了歇息的時候用些吧。隻是不知道承昭也在,否則就多準備一些了!”
“嗯,今日的確是比往日要辛苦一些。”舒默一本正經地說著。
不知道為何,他明明一副正經的樣子,舞惜偏偏聽出了曖昧的意味來,臉頰微紅,她掩飾性地說:“這屋裡有些熱呢!”
“大妃大概是一路走來所以有些熱,臣弟倒冇覺得。”承昭不知所以地答話。
舒默忍不住朗聲大笑,笑得承昭不明所以,而舞惜則狠狠地剜一眼他。承昭看著他倆那樣,再聯係著舒默方才的話,恍然大悟地點頭。舞惜見狀,更是恨不能立刻消失在他們眼前。
舒默看著舞惜微窘的站在那兒,立刻起身過去,接過她手中的食盒,說:“承昭,來,舞惜底下的人做吃食可比禦膳房還要精致。”
“臣弟有口福了!”承昭笑著說。看著舒默同舞惜這樣親昵的互動,那種幸福感即便是旁人也是能感受得到的。他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寂寞,每每這個時候,他就會不自覺地想起霏兒來。若是霏兒還在,那麼現在他是不是也和舒默一樣幸福?
這樣想著,承昭唇角的笑意也帶著一抹苦澀的意味。舞惜心中一窒,一種負罪的感覺再一次襲上心頭。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每次見到承昭,舞惜心中總有深深的愧疚。她總會覺得,當年若不是她去的晚了,或許霏兒就不會出事了。
若是她當時冇有和舒默一起去大殿,而是選擇了直接回到仁誠汗府去接瑞鈺和瑞琛,那麼悉羅必定不會狗急跳牆,也就不會有後麵的事了……
所以,自從那以後,她幾乎是不敢見承昭的。舒默知道她的心結,一般情況下,也儘量避著他們相見。舒默向來奉行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自己幸福了,也希望身邊的人都能收獲幸福,尤其是承昭。
可是幾次三番地暗示想要另給承昭指一門親事,都被承昭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時間久了,舒默心底也知道,承昭是真的鐵了心不想再找了。漸漸地,也不好再勉強他。這事就這樣被擱置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