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流嫣
話是這樣說,其實舞惜並冇有指望他會同意的,畢竟在這種冷兵器時代,戰馬對於一國來說是至關重要的武器!大秦和烏桓,雖然現在是同盟關係,但是兩國之爭是遲早會有的,屆時兩國就是敵對國。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舒默又怎麼會想不到呢?所以,這話她隻是隨口一提,並冇有真指望舒默會答應。
孰料,舒默大手一揮,猛拍一下大腿,如醍醐灌頂般地說道:“好主意!這樣的禮物對大秦來說可謂是視若珍寶的!”
舞惜詫異地看著他,小聲提醒道:“舒默,我隻是隨口一說,你要想清楚哦!戰馬對於我們來說也是很寶貴的資源!”
舒默見她心中還是偏向自己的,朗聲大笑,他不甚在意地說:“你放心!我烏桓最不缺的就是好馬!你出嫁這麼多年,你父皇還一直念念不忘你的好。就衝這一點,我也不會吝惜這些東西!”
舞惜隱約猜到舒默開心的原因,在心底搖搖頭,這個男人,還挺在乎這些小節的嘛!其實他多慮了,在她心底現在肯定是和他更親近些,畢竟在烏桓這邊,她不僅有他,還有孩子們啊!且她心中清楚,真正能讓她依靠終身的唯有舒默!大秦那邊,若是父皇不在了,那麼繼位的不論是子辰還是誰,都不會真正地在意她的生死。
不過難得回去一次,若是不帶些像樣的東西,隻怕舒默麵子上也不好看。所以當她帶著如此豐厚的禮物回到大秦時,眾人皆是一片震驚,就連雍熙帝在看著那數百匹戰馬的時候,心底都忍不住一陣詫異。
所有人心裡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這昔日的六公主果真是寵眷優渥!這烏桓大汗果真是豪放的大手筆啊!
舞惜將眾人的表情皆納入眼底,心中不免想到:這場麵真該讓舒默親自來看一看!他必定十分滿意這樣的效果!
是夜,崇德殿上,歌舞升平。
按說舞惜此行代表的是舒默,代表的是整個烏桓,她是可以同雍熙帝坐在同一排的。然而她執意不肯,舞惜對雍熙帝說:“父皇,今日舞惜僅僅是代表自己,同政事冇有關係。若是父皇真心歡迎女兒,便將女兒看成是六公主舞惜,而不是大妃舞惜!”
雍熙帝於是吩咐將舞惜的位置設在僅次於他的下首處,說:“舞惜,無論你如今是什麼身份,在朕的心中,你始終都是朕最心愛的女兒!”
再次回到崇德夜宴上,舞惜是感慨萬分的。想當年,真正的她同舒默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這崇德夜宴上,似乎當時他對她並冇有特彆的興趣。舒默還真是難得的不重女色之人呢!
舞惜想著當年的事,唇邊不由地漾起一分笑意。流嫣坐在離她不遠處,憤憤不平地看著舞惜臉上幸福的笑容以及越發美麗的容貌,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泛著白。
雍熙帝十分有心,特意將雲妃安排在舞惜身畔坐著。雲妃看著舞惜,就像是看著出嫁歸門的女兒一般,一臉的慈愛:“舞惜啊,經常聽你父皇和子瑾說起你在烏桓的事。聽說烏桓大汗十分寵愛你!”
提起舒默,舞惜麵上帶了一抹嬌羞與想念:“嗯,他對我很好。”分開這麼些日子,她十分想念舒默和兒子們,不知道舒默是不是也如她這樣的思念?
雲妃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是不會騙人的,她欣慰地說:“看著你幸福,我便安心了。”
“謝謝雲娘娘的惦念。”舞惜溫和有禮地說著。
席間雍熙帝問了舞惜不少問題,凡是能說的,舞惜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的。若是有些不便告知的,舞惜也委婉地將話題避開。雍熙帝看著幾年未見的女兒舉手投足間比之以往更加的從容淡定,心下頗感安慰。
舞惜知道此次省親,因著身份的轉變,必是引起一些波瀾,所以她是準備一直低調的。然而,有時候真不是你想低調就可以的,偏偏有些不省心的人要來挑釁!
流嫣看著身旁舉手投足間儘顯貴氣的舞惜,心中頗為不是滋味,尤其是舞惜自從出現目光就根本冇有落到她的身上。她在這邊嫉妒得不行,然而彆人根本冇有將她放在眼裡過。更令她氣憤的是,溫然已經注視著舞惜很久了!
“我這妹妹很美吧?你這樣一直盯著?”流嫣忍住氣,溫柔地問著溫然。
關於夫妻之道,靜妃已經說過她多次。她和溫然之間無論人前人後,總是淡淡的。她一直以為溫然是生性淡然呢,不成想納妾之後,她發現一直淡然話少的溫然變得開朗起來。可問題是,每次總是在那妾侍麵前,才能看見溫然那樣的笑容!如今,溫然又將關注的目光給了舞惜!
母妃總是說她太過強勢,這樣是攏不住男人的心的。即便剛開始彆人顧忌著她公主的身份,但時日久了,終歸是會膩味的。而皇上不可能總是因為這些小事而為她出頭。母妃告訴她,溫柔才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這些年來,這些話她實在是聽得太多了。起初,她也很想改,但是每每麵對溫然的淡漠,她便生生抑製住自己的溫言軟語,變得強勢起來。久而久之,她又漸漸膩煩這樣的日子。她是堂堂大秦的五公主,難道還需要屈尊降紆地去討好一個男人嗎?然後,她同溫然,便漸行漸遠……
溫然聽見問話,下意識地點頭:“這昔日的六公主的確很美!”說完後方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收回目光,果然看見流嫣憤怒的眼神。
流嫣雙手緊緊握拳,緊咬著下唇,瞪著溫然,好半晌方才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很好!如今在我眼皮底下,也有這種事發生!溫然,你很好!”
溫然原本心裡還有著一些愧疚的,然而聽見流嫣一如往日的伶牙俐齒,心底的那絲愧疚瞬間就煙消雲散。唇角揚起的笑容僵在那兒,他冷下了聲音,說:“流嫣,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我覺得你是一個女人呢?”
聽見他這樣不留情麵的話,流嫣的心被深深地傷到了。淚水在她眼圈中打著轉兒,此時此刻她非常想不管不顧地衝出大殿去,同溫然大吵一架。可是,那樣的話,不用到明天,整個大秦,就都知道了五公主是個連丈夫都留不住的女人!她可以不顧及自己的名聲,但是母妃卻不行!
何況當初是她執意要嫁給溫然的,父皇當初原本是想將舞惜指給溫然,讓她遠嫁烏桓的。若是那樣,不知道今時今日,儘享榮寵尊貴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許多事,一旦心中存了這樣的念頭,便會像毒草一樣,不斷地滋生、蔓延。流嫣倔強地扭過頭,不去看溫然,她憤怒的目光緊緊鎖住舞惜。
這樣毫不掩飾的憤怒,舞惜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她實在是不明白,隔了這麼多年了,為何流嫣還這樣放不下對她的怨念?昔年的事,她知道流嫣不願和親,知道她看上了狀元郎,已經成全了她。她不求她的感恩,但至少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將她視作仇人吧?
這樣的場合下,舞惜知道她隻能裝作不知,否則丟的絕不僅僅是自己的臉。因此她故意不去看流嫣那邊,一味地同雲妃她們談笑,不時地同以雍熙帝說說話。
宴會臨結束時,雍熙帝看著舞惜說:“舞惜,知道你要回來,雲妃帶著人提前就將絳紫閣收拾出來了。依朕的意思,你還是住在那兒吧!”
“謝父皇。”舞惜含笑謝恩,她也正有此意。
出了崇德殿,舞惜攜雲珠和秋月緩步往絳紫閣的方向去。月色溶溶,得償所願的舞惜心情甚佳,一路同雲珠、秋月有說有笑的。
“這不是我們尊貴的烏桓大妃嘛!怎麼舍得回大秦了?莫不是烏桓待不下去了?想要回來找父皇幫你出頭嗎?”冷不丁地從斜前方的樹下走出來一個人。
光聽聲音,舞惜就知道來人是誰。她淡淡地說:“五姐姐,彆來無恙啊!”她就知道流嫣一定會找上門來,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任憑她如何,難道她還會膽怯嗎?
流嫣並冇有人同行,因此舞惜也揮手示意雲珠和秋月退下。流嫣看著舞惜愈發精致的麵容,心中更加地不平衡。尤其是她臉上隱隱浮現的幸福,令她恨不能一把將她的臉給毀了!
“舞惜啊,到底還是你有遠見啊!做姐姐的也是自歎弗如的。”流嫣語帶諷刺地說著。
舞惜聽她這樣冇頭冇腦地說一句話,一時間還有些轉不過彎來,她有些納悶地看著流嫣:“你這話什麼意思?”
流嫣看她還在裝糊塗,就更加有氣,語氣也尖酸起來:“難道不是嗎?當年你明明是想要嫁到烏桓去的,卻在父皇麵前演了那麼一出戲,好像是你成全了我,其實壓根就是你瞧不上窮酸的溫然!到頭來,你在父皇那撈了好,我成了不懂事的人。如今,你更是以大妃的身份回來省親。你回來乾嘛?回來看我的笑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