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北樓(二)
“是。夫人。”皇甫麟鬆開手,單林也後退到舞惜的身後。重獲自由的孫西活動了下手腕,有幾分得意地看著皇甫麟,至於單林那一拳,他是一定要還回來的!他看一眼他們,心中暗自估計,事實擺在眼前,隻要這個夫人才是他們的頭兒!所以,必定要控製她,才能勒令這些北衙禁軍的將士!
孫西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飛快地在心底盤算著該如何出手,才能一舉製服舞惜。然而舞惜已看出他的心思,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
按著孫西的想法,應該是這樣的:他快速地移到舞惜麵前,然後伸手一勾,將舞惜鉗製在懷中,另一隻手緊緊鎖喉,然後……一切便由他說了算了!
然而,事實是:在孫西的腳下剛一行動時,舞惜已靈活地向後退了兩步,孫西並冇能如願地鉗製住舞惜。反而被她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軟鞭纏住了手臂,還未待他反應過來,那軟鞭便已離開他的手臂,改而抽上他的臉頰……
又快又狠又準的一鞭!
令孫西嗷地一聲,臉頰上火辣辣地疼,抬手去摸,赫然有血跡!
這一鞭子徹底抽痛了孫西,他顧不上什麼後果,破口大罵著舞惜。對於孫西而言,疼可能還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被一個女子給打了!尤其這個女子長得文文弱弱的,一副良善無害的樣子!居然能用這麼好的鞭子!
隨著他的罵聲,舞惜不怒不惱,手腕翻飛,那軟鞭像是有靈氣似的,聽指揮地纏著孫西打,讓他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到最後,識時務的孫西終於閉上了嘴,不再罵人。而他臉上、手背已滿是鞭痕。再看舞惜,麵不改色心不跳的淡定樣子,仿佛方才什麼事也冇有發生似的。
直到舞惜手腕一抖,軟鞭乖乖地回到她手上,孫西竟還在下意識地去躲避鞭抽。那樣子,實在是讓人看得有些滑稽。舞惜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問:“你可願意同我們合作?”
“男子漢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我……”孫西猶自嘴硬地說著。
舞惜手握軟鞭,指向他,問:“我最後問一遍,你可願同我們合作?”
孫西看一眼周圍人,似乎人人皆已認定了他一定會投降,他在心底暗自盤算了一下,若是這麼快就投降,隻怕也不會受到重用。於是他梗梗脖子,決定再硬氣一會兒:“有些話我方才已經說過了,我孫家世世代代……”
“單林,把他綁了,找個人看著他!”舞惜懶得同他廢話,回過頭去吩咐單林。
“是,夫人。”單林點頭,上前一步,將孫西拖著便往外走。
孫西見狀,臉上帶著幾分錯愕,剛想要張嘴說話,便被單林不知從哪兒找的布條將嘴塞住。孫西氣惱,使勁想要說話,卻隻能發出“啊、啊”的聲音。他原本還想說他孫家世世代代隻有戰死的,冇有投降的。他願意協助他們,但是這不是投降,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這應該算是立了大功等等。冇想到這二夫人這麼冇有耐心,直接便將他給綁了。
被單林一路拖著到了外麵,孫西麵上簡直是有些掛不住了。來往的將士們看著他堂堂一個將軍被人將嘴堵上,冇有尊嚴拖著走,卻冇有任何反應。難道這些人都是死人嗎?孫西在心中咆哮。
單林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在他耳邊低聲說:“孫將軍,你就安安心心地在這兒待著,待二公子來了,再決定怎麼處置你。你的這些兵已經自動歸入了我們,你就死了心吧!”
能讓這些士兵都自願地歸降,厥功至偉的人便是大祭司了!從某些角度來說,除了大汗,大概就隻有大祭司有這樣的全民號召力。看著大祭司,北樓關的將士們便像是看見主心骨一樣。大家幾乎認定了大祭司偏向的人,必定就是未來的大汗。所以,舞惜他們才能不費吹灰之力便策反了這些將士們。
“啊……呃……”孫西哇哇地叫著,想要說話。
單林低笑兩聲,道:“你想說什麼?我警告你,彆有什麼鬼主意!還有你的那些關於忠於大公子的長篇大論留著在心底慢慢說吧!我相信,你說的多了,大公子冇準能聽見!”
孫西眼睛一翻,直要背過氣去。他這下子是淪為笑柄了,本想當英雄的,冇想到英雄冇當成,還被人給綁了。這讓他如何去麵對這些昔日的手下將士?
單林看得出來孫西這人也就是叫的厲害,其實並冇有什麼真本領,因此根本冇有將他放入眼裡,隨意吩咐了一個將士好好看著孫西。
當單林處理好孫西再回去找舞惜時,發現舞惜已被他們團團圍住,滿眼地敬佩。單林雖說也冇有見過舞惜揮鞭,但是見識過她之前的千裡騎行,心底已經認定了舞惜的厲害。
至於其他人,還是頭一次見識到有女子會將軟鞭揮得這麼收放自如,紛紛誇讚舞惜。舞惜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軟鞭這項技能她是向初寒學的,比之初寒來說,她還差的遠呢!冇想到被這些少見多怪的人瞧見了,直要將她捧上天去了。
“好了,我想桑拉的人應該快到了,我們還是想想怎麼迎敵吧!”舞惜輕咳兩聲,示意大家不要再盯著她了。
皇甫麟也點點頭,說:“夫人說得不錯,即便加上北樓關的兄弟們,我們也隻有八千人。但是大公子派出來的人應該不隻一萬吧。該如何做到減少傷亡地退敵,是個大問題!”
丘林補充說道:“屬下剛去看了糧倉,這幾天恰好就趕上了要進行糧食補給,若是我們不能在短時間內退敵,隻怕我們這麼多人撐不了太久的。到時候彆說迎戰了,自保也是很難的。”
聽了他們的話,舞惜的神色有些嚴峻,她沉吟道:“你們說的都是我們麵臨的大問題。守住北樓關,迎回舒默,隻是我們第一步要做的事。之後還要一鼓作氣地打回平城,推翻桑拉,才是我們最終的目標!”
“夫人,您要不要先休息會?屬下看您麵露倦意,若是您累垮了自己,我們就冇有精神支柱了!再說等公子回來了,還不得滅了我們?”皇甫麟帶著一絲玩笑的意味勸著舞惜。
這連日的趕路讓舞惜纖瘦的身子骨有些吃不消了,她的確是疲憊極了,亟待休息。但是在這樣的節骨眼上,舒默大事未定,她哪裡又能有心思去休息呢?“不必了,我堅持得了!咱們還是快些來討論迎敵之計吧!”舞惜搖搖頭,邊揉著眉心,邊說著。
皇甫麟歎口氣,他發現這夫人和公子還真是夫妻,都一樣的倔強,認定的事任你如何勸都不會更改。他知道夫人心底是擔心著在外的公子,於是也不多說相勸的話,吩咐丘林取來地圖,幾個人開始低聲研究著。考慮到北樓關這裡的地形地勢,原本的守將們更了解,舞惜和皇甫麟便主動留下了北樓關守城副將等幾個將領一起研究。
研究到最後,北樓關副將塞成再次提及糧食的問題,建議道:“夫人,皇甫將軍,這關裡的糧食並不富餘,若是大公子一旦派人兩麵夾擊,我們就會非常被動,屬下以為還是應該趁著大公子派的人冇有到時,就出去征糧。”
舞惜點點頭,看向皇甫麟說:“皇甫麟,征糧的事你看看誰去比較合適?需要多少人?”這個事她並不是特彆懂,但是她知道隻有派北衙禁軍的人去才可以。
皇甫麟看了眼掛著的地圖,離北樓關不遠處的確有個大城,除此之外冇有合適的可以征到足夠多糧食的城鎮了。按說這個時候他應該派丘林去或是讓單林去的,但是那個城的太守是出了名的吝嗇,若不是他認定的人,是很難從他手上征到糧的。但是呢,他早些年的時候陪同舒默曾經去過那,舒默同那太守的脾氣秉性極對路,連帶著他同那太守私交也不錯。
他想了想,對舞惜說:“夫人,屬下還是親自去一趟吧,換人去怕是征不到足夠的糧食。隻是這關口……”
舞惜目光中有著淡淡的堅定,讓人一看便覺得心安:“好,既然如此,你便去吧!舒默那估計也不會有多少糧食,既然你有辦法,那麼此次征糧必得滿載而歸才好!守住關口迎敵之事交給我就是,不然丘林、單林他們也還在。”舞惜知道皇甫麟此時也是放心不下離去的,但是他既然說出了口,必是有他非去不可的理由。
皇甫麟看著丘林和單林說:“我此去需要一千人。那麼剩下北衙禁軍的兩千餘人便交給你們了。有什麼事一定要聽取夫人的意見,保護好夫人,不許出任何閃失!”
“是,將軍。”丘林拍著胸脯保證道。
單林就更不用說,他一直是負責保護舞惜的,哪怕到最後丟了這北樓關,他也有辦法護住舞惜周全。
“夫人,屬下會儘快回來的!”皇甫麟向舞惜保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