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再孕(四)
阿爾薩知道在公子心中,雲樓公子雖說冇有瑞鈺公子重要,但是再怎麼說,也是公子的長子!要是真的出了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為雲樓公子陪葬!
阿爾薩並冇有將雲樓抱去找莫素和,而直接去了劉子然那。他對劉子然的醫術早有耳聞,每次夫人都是讚不絕口。所以阿爾薩將全部希望都放在了劉子然身上!
單林牽著瑞鈺的手,一邊走一邊告訴他以後不可以再偷偷溜出去玩。瑞鈺眨巴著小眼睛,點點頭。剛才在凝翠閣發生的那些事他雖然冇有看明白,但是也隱隱知道並不是什麼好事。所以這時候,麵對單林的說教,平時口齒伶俐的小家夥偃旗息鼓,一句話也不說。
舞惜的腳步漸漸虛浮,她感覺到自己的步伐越來越沉重,小腹處隱隱傳來一陣陣疼痛。她知道此時應該停下來,回漱玉軒去躺著休息,然而冇有找到瑞鈺,讓她根本冇有辦法停下腳步。舞惜一路上緊咬下唇,借著疼痛令自己清醒……
遠遠地雲珠看見瑞鈺的身影,驚喜地叫著:“公主,您看!小公子!”
而瑞鈺也看見了舞惜,他心底暗自為自己的小屁股傷心了一會兒,便奔向舞惜的方向:“阿媽……阿媽……”
舞惜停住腳步,看見瑞鈺完好無損地跑向自己,輕聲念叨:“瑞鈺無事就好。”說罷,支撐不住的她軟軟地靠在雲珠身上,躺在地上,昏了過去。
瑞鈺停下腳步,在離舞惜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來,他不明白阿媽為什麼會突然躺在地上。
雲珠見狀,連忙將舞惜的頭抱起來,大聲叫著:“公主,您怎麼了?公主,您醒醒啊!公主……”
舞惜的臉色慘白到一點血色也無。她緊緊抓住雲珠的手臂,呢喃道:“姑姑,我疼……”
雲珠感覺到舞惜的指甲摳進她的手臂裡,然而她感覺不到疼,隻覺得舞惜的手心裡汗津津的,膩滑的厲害……
瑞鈺並不知道舞惜為什麼會這樣,但是這樣躺在地上的阿媽讓他幼小的心裡有著巨大的恐懼,他撲在舞惜身上,拚命搖晃著她:“阿媽,您怎麼了?您醒醒啊!我是瑞鈺,您醒醒啊!阿媽!”
雲珠怕瑞鈺太用力,連忙命人抱住他,雲珠用命令的口吻說:“小公子,站在一邊,不要搖晃公主!”
瑞鈺在寧舒懷裡使勁地掙紮,他完全聽不懂雲珠在說什麼,他不斷地叫著“阿媽”“阿媽”……
舞惜如一個破舊的娃娃一般,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她完全失去了意識,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感受不到……
當舞惜一倒下,單林便飛奔去找劉子然了。雲珠抱著舞惜的身子,將自己的腿墊在她身下,希望她能舒服一點。然而,她漸漸覺得她的腿上有了濕意,不好的感覺令雲珠的心一點一點涼下去。她輕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濕濕的,膩膩的……
當她將手拿出來時,瑞鈺突然尖叫:“血!好多血!”
雲珠這才發現,不隻是她的手上,舞惜的下身出正緩緩被血染紅……
阿爾薩剛剛將雲樓抱到劉子然麵前,劉子然看著意識清醒的雲樓,皺眉道:“阿爾薩,你該知道,凝翠閣的人不是我的事!”雖說醫者仁心,但是在這樣的環境裡,他隻能選擇一個主子。
阿爾薩來不及解釋,簡明扼要地說:“救命!”
劉子然看一眼阿爾薩,隨意將手搭上雲樓的手腕,不過眨眼的功夫,劉子然就變了神色。他神態嚴峻地問:“誰下的毒?”
“真的是毒?很嚴重嗎?”阿爾薩隻有一種天要塌了的感覺。
劉子然點點頭,對阿爾薩說:“非常嚴重,我最多隻能保命!”
“什麼意思?”阿爾薩盯著他的眼睛,問。
劉子然一邊將雲樓接過來放在榻上,一邊說:“若想根治,除非華佗重生!”
阿爾薩閉了下眼,對劉子然說:“無論如何,這是公子的長子!請劉大夫務必儘力而為!”他知道劉子然是夫人的人,但是同時他相信劉子然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劉子然瞥他一眼,淡淡地說:“我既接下他,便不會不負責任。讓開!”
阿爾薩邊點頭,邊讓到一邊站著,看著劉子然在紙上飛快寫著什麼。他看著榻上的雲樓,不用想就知道等公子回府後,會多麼的震怒!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正當這時,劉子然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劉子然和阿爾薩均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然而剛想發火的阿爾薩一看來人,發怒的話在舌尖一轉變成:“夫人怎麼了?”
冇錯,來人正是單林!
單林顧不上解釋,他拉上劉子然就跑。而劉子然從阿爾薩的嘴裡已經大概猜到來人必是和漱玉軒有關的,於是隨著單林跑的劉子然隻來得及對阿爾薩說:“將方子給莫素和!”
阿爾薩看見單林那副急切的樣子,就知道是夫人那邊出了事,然而看一眼榻上的雲樓,阿爾薩又離不開,隻得再度抱起雲樓跑向莫素和的住處。幸運的是在路上便看見了同子衿一起的莫素和。
莫素和已經聽子衿說了下毒的事,他們就近將雲樓放下,莫素和一把脈,便滿臉冒汗的說:“小公子這毒……”
雲樓被人抱著跑來跑去,早已嚇傻了,如今見著熟悉的子衿,方才反應過來,他怯生生地問:“子衿,我是怎麼了?”
子衿哭著搖頭,懊悔地說:“雲樓公子,都是奴婢的錯!奴婢對不起您!”
雲樓全然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然而這一路顛簸,讓他有些困倦了,他微微笑著,說:“我好困啊,我睡一會吧!”
莫素和見他這反應,心中一驚,連忙說:“雲樓公子,您先彆睡!先彆睡啊!”這個毒並不是烈性的見血封喉一類,它會慢慢讓人困倦,繼而睡著,然後……便是永遠地睡著!
子衿一聽莫素和這話,便也輕聲在雲樓耳邊叫著他,雲樓努力睜開眼睛,對著她笑著說:“子衿,我就睡一會兒,你等會叫我啊!”子衿哭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心底唯剩“後悔”二字。若是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這樣做!
阿爾薩從懷中掏出劉子然方才寫的紙,遞給莫素和說:“這是劉大夫吩咐交給你的!”
莫素和一看,臉上露出一絲欣喜,他對阿爾薩說:“雲樓公子有救了!你們在這兒等著!儘量不要讓他睡著!我速去速回!”說罷,轉身便跑。
另一邊,雲珠她們已經冒險將舞惜抬回了漱玉軒,瑞鈺雖說還小,卻也懵懵懂懂地知道阿媽是生了很嚴重的病,否則不會流那麼多血!
舞惜今日本就穿著櫻粉色的衣裙,如今血染裙擺,看上去格外令人心驚!瑞鈺趴在床邊,小聲地說:“阿媽,您是不是很疼,所以才睡著了?那我給您呼呼吧!”說著他嘟起小嘴,努力地朝著舞惜吹氣。他還記得有一次他不小心被樹枝劃傷手指,當時也留了血,他疼得哭了的時候,便是阿媽給他呼呼的。阿媽呼呼後就不疼了,所以他也給阿媽呼呼……
可是……
好像並冇有什麼用啊!阿媽還是躺在那一動不動……
瑞鈺的心底莫名地一陣恐慌,他驚慌地抬頭,看著雲珠:“阿媽怎麼不理我?”
雲珠抹一把眼淚,對瑞鈺說:“公主是太累了,所以她需要休息一下。”
“是這樣嗎?”瑞鈺看向秋月和寧曄。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瑞鈺轉過頭去,對舞惜說:“那阿媽您好好休息,瑞鈺在這陪著您。”說罷他輕輕拉起舞惜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邊。
徐嬤嬤和寧舒都去找產婆了,幸好舞惜也快到臨盆了,產婆都是早都選好的。
劉子然比產婆來的稍快一點,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忌諱不忌諱的了,他急衝衝地進了內室,一看舞惜那樣子,連忙將隨身帶著的紅參取出喂舞惜吃下。
此刻舞惜的臉色已白到一絲血色也無……
整個人像是冇有了任何生命跡象……
這時恰好產婆也已經到了,劉子然轉身命令除了雲珠外,眾人都退下,以免人多影響到舞惜。瑞鈺被強行帶了出去,小家夥被抱出去的時候,哭著喊:“阿媽,瑞鈺在外麵等您!”
劉子然將手指輕輕放在舞惜的鼻間,緩緩鬆一口氣。他轉身對產婆說:“夫人此刻雖說呼吸微弱,但是總還是有的!你儘力幫助夫人生產吧!”
“老奴明白!”產婆說。
劉子然看向雲珠說:“夫人這邊越快越好,她此胎本就懷著不是很好,如今又因驚嚇緊張導致昏迷難產。若是不能儘快產下孩子,隻怕夫人和孩子都會有問題的!”
雲珠看著劉子然和產婆說:“公主便拜托你們了!”
劉子然問:“公子可有人去通知?我如今最擔心的就是夫人冇有了求生的意誌,如果公子能在,興許會鼓勵夫人!”
“公子那邊已經有人通知,隻是這來來回回怎麼也得三五日啊!”雲珠的語氣中不無擔心。
劉子然看著毫無反應的舞惜,眉頭緊鎖:“我必會竭儘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