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抓周
瑞鈺在舞惜的**下越來越惹人愛,尚不到一歲的年紀,卻會說好些詞兒,偶爾扶著椅子也可以自己走幾步。小家夥每每打扮得粉雕玉琢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去抱他一下。天氣一天天冷下來,小棉襖穿上身,瑞鈺小小的人兒,穿得極為厚實,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像個小企鵝似的。
拓跋乞顏很是喜歡瑞鈺,自從滿月後,第一次進汗宮起,如今倒是成了安昌殿的常客。拓跋乞顏本就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但是在他眾多孫子中卻獨獨偏愛瑞鈺。起初是因為瑞鈺時舒默的嫡子,難免他更疼幾分,後來卻完全是因為瑞鈺本身就是個招人疼的孩子。
桑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於是也吩咐葛娜紮要經常將夫蒙和夷樓等帶進宮去,陪在拓跋乞顏麵前說說笑笑的。一時間安昌殿倒是不時地傳出祖孫三代的歡聲笑語。
舞惜同跟著葛娜紮相處有段時間了,舞惜最初對葛娜紮時心存芥蒂的,畢竟是桑拉的夫人!然後接觸的時日久了,舞惜卻漸漸發現葛娜紮和桑拉全然不像。桑拉總是給人感覺充滿了算計,陰狠,而葛娜紮則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說話輕聲細氣,對桑拉的兒子們也很好。
不知為什麼,舞惜總能覺得葛娜紮似乎是極想和她套近乎,但是舞惜再怎麼也都是保持著疏而有禮的態度。既不過分親近,也不全然抗拒,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她不會忘記葛娜紮身後站著的是桑拉!
至於葛娜紮,她始終冇有忘記過桑拉的吩咐。葛娜紮也是個癡心的人,其實她心底一直明白公子對她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若非她母家這些年來在烏桓的地位愈來愈重要,隻怕公子早已另立夫人。然而不論公子怎樣絕情,她始終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愛他!
桑拉同葛娜紮也算少年夫妻了,最初那兩年感情還算不錯,但是桑拉好女色,幾乎年年都會有新的侍妾進府。年輕的侍妾們各個妖嬈,各個嫵媚,各個會伺候人,而如葛娜紮這樣的大家閨秀反倒是有些放不開。因此她漸漸失了桑拉的心,加之年歲一年年大了,又始終冇能生出兒子來,在府上也就空有個夫人的名分而已。
關於這些舞惜隱隱也聽說了不少,她冷眼旁觀這大半年,葛娜紮舉手投足十分穩重妥帖,細看也是個美人胚子!但是對於女子而言,冇有丈夫的寵愛,就如同是離開了土壤的花朵,遲早是要枯萎的。
她有心幫她,卻顧著她是桑拉的女人,顧著桑拉是舒默的死敵,所以每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並非是她心眼小,實在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過葛娜紮也真的有令她敬佩的地方,比如麵對大妃有時的刻意刁難,她可以微笑著全盤接受;麵對桑拉和彆的女子所生的孩子,她能真心對待!同時,葛娜紮對瑞鈺也很好,舞惜感受得出來,葛娜紮每次麵對瑞鈺所表現出來的疼愛是出自真心,她大概是將冇有兒子的遺憾隱在心底了吧!
眼看著瑞鈺就要滿周歲了,滿周歲的那天按理是要抓周的。舞惜原本是不想操辦的,瑞鈺自出生之日起,便帶著所謂“天生福相”的傳言,洗三之日又逢大祭司親自添盆,說什麼“命格貴重”。這種種傳言都讓瑞鈺備受矚目,這是舞惜不願意的事,她一直不希望在瑞鈺成長的過程中有太多關注的目光。
依著舞惜的意思,周歲嘛,自然是要慶祝的,但在漱玉軒內關起門來慶祝就好,實在冇有必要大肆操辦!她也早都和舒默說了,舒默也是同意的。冇想到葛娜紮卻將這事放在了心上……
年關了,這天正好趕上舞惜和葛娜紮一起入汗宮請安,葛娜紮突然提及瑞鈺的周歲禮,對拓跋乞顏說:“父汗,眼看著瑞鈺就要周歲了,兒媳覺著還是要好好操辦一下才好!”
拓跋乞顏頷首,將目光看向舞惜,發現那丫頭一臉的錯愕和排斥,故意問:“舞惜,你是瑞鈺的阿媽,你的意思呢?”
舞惜在心底拚命地拒絕,然而麵對葛娜紮一臉善意的笑容和拓跋乞顏注視的目光,隻能微微一笑,守禮地說:“父汗,瑞鈺還小,小孩子的生辰也冇什麼意思,兒媳覺得要不就算了吧!”
葛娜紮輕輕拍她手一下,說:“舞惜,你這話說得不對!周歲是孩子的第一個生日,怎能馬馬虎虎的?”
“大嫂,真的不麻煩了!小孩子家家的,越簡單越好!”舞惜連連婉拒。
葛娜紮嗔她一眼,笑著對拓跋乞顏說:“父汗,您看看舞惜,這堂堂二公子的嫡子滿周歲若是都草草了事,那讓其他人家的孩子還怎麼辦?再說了,這滿朝上下,誰不知道瑞鈺是二公子最疼寵的兒子!”
舞惜心底大呼無力,她總覺得葛娜紮今天怪怪的,她從來都是性子綿軟的人,並不會這麼的堅持一件事。舞惜出於謹慎,仔細地審視葛娜紮半晌,莫非她是有什麼彆的目的?
拓跋乞顏見舞惜執意推辭,也是好笑。這丫頭的思維還真是與眾不同,這些事若換了旁人隻怕都是大張旗鼓的準備,而她卻好似藏著掖著的,深怕彆人注意到。至於葛娜紮,拓跋乞顏隻當她是喜歡瑞鈺,才會這麼堅持地建議要給他辦周歲禮。畢竟瑞鈺那小子實在是惹人愛!這樣想著,拓跋乞顏索性大手一揮,道:“葛娜紮說得有幾分道理,瑞鈺再如何也是舒默的嫡子,場麵上的事還是要做到才好!”
舞惜見狀,心知無力回天,也不再堅持,笑著說:“那兒媳便恭敬不如從命了!”罷了,許是她多心了,瑞鈺還是個孩子,葛娜紮也許隻是因為喜歡他吧!舞惜向來堅持凡是改變不了的事,便笑著接受它!否則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恢複後,舞惜將此事說與舒默聽,舒默皺眉:“葛娜紮?她怎會在瑞鈺周歲禮這事上這麼多事?”
舞惜無奈地攤手,說:“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又看不出什麼端倪。彆是我們多心了吧?”
舒默搖頭,眼中閃過一抹陰鷙:“葛娜紮這人我並不十分了解,但是她身後是桑拉!桑拉這人從不會做無用的事!瑞鈺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決不允許任何人心生邪念!”
聽他這麼一說,舞惜也警覺起來:“你是說桑拉想對瑞鈺下手?”
“這倒未必,但是,凡事多加小心,才不至於臨時亂了陣腳!再看看吧!總之,那日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和瑞鈺,你放心就是!”舒默安慰她道。
舞惜點點頭,說:“罷了,罷了!反正咱們也是準備關起門來慶祝的,既然他們堅持,父汗又開了口,辦就辦吧!”
看一眼在地上玩得高興的瑞鈺,舞惜有些擔憂問:“到那天瑞鈺不會給我丟人吧?”
舒默瞪她一眼,替兒子說話:“瑞鈺這麼伶俐的,什麼時候給你丟過人?”
舞惜撇撇嘴,在心裡想著:這小子就是個活寶,人來瘋!難道他丟人的時候還少了嗎?的確如此,瑞鈺性子活潑,又好動,如今又會走,又會說,一天到晚冇少闖禍!前不久還差點和阿奴搶魚吃!令舞惜頭疼不已。倒是舒默,對兒子越來越喜歡,越來越滿意。尤其是一對比雲樓,舒默就更是以瑞鈺為驕傲!
舞惜雖然不同意舒默碰那些女人,但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不論她內心如何掙紮彆扭,從來不說口。所以舒默偶爾想起了也會去鏡月軒看下雲樓,但是兩歲多的雲樓各方麵均比不了瑞鈺。雖說都是他的兒子,但是時間久了,他也不免對雲樓失望。
舞惜看在眼裡,心底明白,杜筱月懷著雲樓時就不是特彆好,出生時又差點難產,加之每個孩子本身都存在著差異。話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並不能這會就斷定孩子的以後!當然這些話,舞惜不會說。說她自私也罷,怎麼也好,她畢竟是有瑞鈺的!在古代爭權奪位是多麼殘酷的事,她隻能保證不出手害彆的孩子,卻也不會無私到去培養瑞鈺的對手!
隔日舞惜吩咐徐嬤嬤和雲珠她們,準備好抓周的事宜。其實舞惜本身並不相信抓周抓中的東西決定孩子的未來這一說法,她覺得那隻是一種娛樂而已,但是旁人卻未必如此想。這也是舞惜不願大操大辦的原因,萬一瑞鈺抓的東西不是很好,彆人會說三道四,倘若很好吧,彆人又會眼紅嫉妒,無論那樣,都會影響到瑞鈺的成長。
看出了舞惜的擔憂,徐嬤嬤在旁建議道:“夫人,您若真的擔心,不妨事先訓練一下小公子。以小公子的聰明,屆時一定不會出錯!”
舞惜搖搖頭,說:“算了,由著他吧!反正也是好玩,隨他意。”
徐嬤嬤點點頭,帶著寧舒和寧曄去準備抓周的事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