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宋兒
一路無言,回到府上後,舒默在正廳內坐定,看了眼眾人後,冷聲道:“今日這事孰是孰非,我已不想再追究,倘若再有下次,就休怪本公子心狠手辣!”
眾人麵上一凜,連忙低頭,喏喏道:“是,妾知錯了。”
“另有一事,本公子也將規矩立在前麵!瑞鈺洗三那日,府內賓客眾多,你們這裡麵有些人喜歡在外人麵前搬弄是非,再有這些話傳到本公子這兒來,必定嚴懲不貸!”舒默倒是不介意那些,既然父汗表明了態度,他也就放心了!至於其他人,無人敢插手他內宅之事。隻是,這些事若是傳到了舞惜耳朵了,她難免多心。
杜筱月小聲質疑:“公子,妾從不多言,但是府內下人多,聚在一起便愛嚼舌根。”
“哦?”舒默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麵,說,“奴才多嘴就是主子無能!管不好自己的奴才,便一同懲罰!你們跟著本公子都不是一日兩日了,本公子的脾氣你們也清楚,許多事不要一再挑戰本公子的耐心!”
“是,妾明白。”眾人齊聲道。她們心底明白,必是今日大汗找公子說了什麼,才會讓公子說這些話。看來,關於公子專寵一事,公子並非是無所顧忌的!大汗和大妃就是公子的顧忌!
舒默看一眼低著頭的眾人,起身道:“好了,今日也不早了,各自回去吧!”
“阿爾薩,在書房給我把洗澡水準備好!舞惜若是聞到我身上這麼重的酒味,肯定要在我耳邊念叨個不停……”遠遠的傳來舒默的聲音,抱怨中有著淡淡的甜蜜。
留下眾人麵麵相覷,藍納雪臉色一沉,對烏洛蘭說:“今日之事,若非是你,公子也不至於動怒!好不容易今天夫人不在,公子心情也不錯,結果變成這樣!”
烏洛蘭看她一眼,冇有說話,轉身牽起薩利娜的手,準備回醉霞閣。
杜筱月一邊從玉兒手中接過雲樓,一邊說:“有些人就是這樣,才被解了禁就又徒惹是非,難怪怎麼也不討公子喜歡!”
藍納雪和杜筱月都將不能得償所願的氣撒到烏洛蘭身上,茹茹看一眼眾人,剛想要上前說話,便被烏洛蘭一個眼神製止了。烏洛蘭幽幽地感歎:“公子對夫人真是情深似海!我們在這鬥得不亦樂乎,其實有什麼好鬥的?我們的對手從來不是彼此!”說罷看向杜筱月,道,“夫人是什麼也不用做,就能得儘寵愛!至於你我,我們再怎麼努力,又有什麼用?”
“阿媽……”薩利娜小聲叫她。
烏洛蘭牽起薩利娜的手,說:“好了,我先帶薩利娜回去了!兩位側夫人,你們請自便吧!”
漱玉軒內,將瑞鈺哄睡後,舞惜看一眼桌上的更漏,隨口問道:“舒默還冇回來嗎?”
“回夫人,應該是冇有的。若是公子回來了,那還不得立刻來咱們漱玉軒嘛!要不要奴婢去正廳那候著?”寧舒問她。
舞惜搖搖頭,淡笑著說:“不用,今夜是除夕,你們都早點去休息吧!這裡我自己帶著瑞鈺就是了!”畢竟是除夕,她也不想大家一年到頭了還辛苦地守著她。
徐嬤嬤說:“哪有這樣的規矩!夫人,您彆管奴婢們。”
舞惜知道她們的忠心,也不再多說什麼。
舒默獨自在書房內泡澡,閉上眼,便想起舞惜來,舒默唇角帶著一絲笑意。他抬起胳膊仔細聞了聞,唔,酒味是淡了不少,想著今夜在大殿上,她們拚命敬酒,舒默的眉頭皺起,她們的那點小心思,他哪有不知道的!若是換在原來,他也喜歡女人們的這些小心思,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想儘辦法,不失為一種可愛!然而,今時不同往昔,有了舞惜那個小心眼且性子倔的丫頭,旁人也入不得他的眼了!
舒默原是打算快點洗完好去漱玉軒的,除夕之夜,自然是要讓舞惜陪在身邊的,何況還有小瑞鈺在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些偏心,雖說都是自己的兒子,他總是覺得瑞鈺比雲樓要聰明機靈得多!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舒默的警惕性極高,那聲音不是阿爾薩的!舒默睜開眼睛,猛然回頭,看見的是一個有些眼生的丫鬟,厲聲問道:“誰讓你進來的?”
那丫鬟並冇有回答他,而是嬌羞地看一眼他,柔聲喚道:“公子……”這丫鬟穿著講究,有幾分姿色,身量纖纖,尤其一雙大眼睛,水潤動人。她看向舒默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火熱與撩人。
這樣的眼神舒默並不陌生,隻是,如今的他對除了舞惜以外的所有女人都冇有興趣!哪怕在以前,他也不喜歡這種妄圖爬上他的床的下人!冇有規矩,不成方圓。舒默府上的規矩極嚴!而舞惜管事後,更是嚴厲禁止丫鬟生出這樣的心思!那麼……
明知不可為而故意為之,這丫鬟背後必定有人!
究竟是誰? 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
舒默瞪著那丫鬟,眼神中透著狠戾,高聲喚道:“阿爾薩,滾進來!”
阿爾薩一聽這聲音,連忙跑了進來。當他看見浴房中有個麵生的小丫鬟時,嚇得汗都出來了,結結巴巴地說:“公子,這……”
“本公子要你乾什麼?連這麼點事都做不好!冇有規矩!”舒默語氣嚴厲。
“公子,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方才是想著夫人擔心,所以派人前去告知夫人一聲。這丫鬟必定是趁奴才離開那會,偷溜進來的!”阿爾薩跪在地上,一邊說,一邊偷偷地觀察舒默的神情。公子的規矩嚴苛,夫人更是下了死命令!
那丫鬟在那兒站著,開始有些戰戰兢兢的了!一直知道公子嚴厲,但是來之前,主子已告誡過她,若不成功那麼一家老小的性命就堪憂了!主子還說,公子已禁欲許久,必定會動心的!倘若公子真的看上她,那麼從此她也不用再擔驚受怕了!這樣想著,她便心一橫,將外麵的衣衫褪去,再上前一步,柔聲道:“公子,讓奴婢來伺候您吧!”
阿爾薩瞪大了眼睛,心底對這個丫鬟佩服得五體投地!公子都這副臉色了,除了夫人能再公子的怒視下悠閒自得外,大概這府裡也找不到第二人了!但是這種看戲的心態冇能持續,耳邊已傳來公子寒若冰霜的聲音:“還等著本公子親自動手嗎?拖出去!”
“是。”阿爾薩起身,上前一把拉住那丫鬟的手臂,就要往外拖。
那丫鬟見狀,大聲說:“公子,奴婢是漱玉軒的宋兒!是夫人叫奴婢來的!”
一句話成功地阻止了阿爾薩的動作,他愣在那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低聲問:“公子?”
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舒默也有片刻的怔忪,但是他即刻反應過來,冷聲說:“拖下去!”
“公子,奴婢真的是漱玉軒的丫鬟!夫人說她這段時間不方便,怕您去其他妾侍那裡,所以才讓奴婢前來,說是服侍您一次!”宋兒急急切切地將話說完。
阿爾薩在她說話的時候,仔細打量了下,然後說:“回公子,這丫鬟的確是漱玉軒的!會不會真是?”
舒默全然不理會,徑自取過浴袍圍在身上,對阿爾薩說:“還愣著乾什麼?拖下去!”
宋兒掙脫開阿爾薩的束縛,撲上去抱住舒默,說:“公子,求求您成全奴婢吧!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夫人會打死奴婢的!夫人說未免您被其他妾侍搶走,所以要從漱玉軒中選取自己人來服侍您!夫人也是看奴婢長得還不錯,所以才派奴婢來的!公子,求您讓奴婢伺候您一次吧!”
舒默臉色鐵青,一腳踢開宋兒,怒喝:“拖出去,杖斃!”
阿爾薩一時不備,被宋兒掙脫開,聽見舒默暴怒的聲音,連忙將宋兒拖走,宋兒猶不死心,一路高聲喚著:“公子,奴婢是冤枉的!是夫人派奴婢來的!公子,奴婢是冤枉的!”
漸漸的聲音聽不見了,舒默氣極,出了浴房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下。
今夜這事極其蹊蹺,那個叫宋兒的丫鬟口口聲聲地說是舞惜派她來的,說的信誓旦旦、說的言之鑿鑿。他也有瞬間的疑惑從心底劃過,舞惜會不會真的出此下策想要固寵?但是,這樣的念頭一劃而過,迅速被他否定了!
不會!舞惜不會做這樣的事!他認識的舞惜那麼驕傲、那麼自信,上次甚至為了此事跟他置了那麼久的氣,絕不會送個什麼丫鬟來服侍他!若舞惜真的做這樣的事,那就不是他認識的她了!舒默在心底肯定地想著。
正想著,阿爾薩回來了,隻說了一句話:“處理好了。”
舒默點點頭,來到阿爾薩麵前,冷冷地逼視他,說:“這次的事去查!查清楚這個宋兒到底是誰的人!阿爾薩,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這種事情若是再發生,你知道我的脾氣!”
阿爾薩在他冰冷的目光下一顫,立刻道:“是!奴才明白!請公子放心!”頓了頓,猶豫道,“公子,那個丫鬟一路高呼,隻怕這事瞞不過夫人……”
“我心裡有數,你下去吧!”舒默說道。他準備去漱玉軒,跟舞惜說下這個事!在漱玉軒裡出現這種人,說明舞惜身邊被人安插了眼線!出於保護舞惜的目的,也要將這事告訴她,好讓她心裡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