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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和解(下)

2025-05-16 作者: 舞惜

  舞惜瞥他一眼,指指他的手,問:“說吧,這是怎麼回事?彆告訴我是你自己燙傷的啊!”舒默做事向來謹慎,怎麼會將開水往自己的手上倒。而阿爾薩長年累月地跟著舒默,做事穩妥,也不像是毛手毛腳的人。那麼……

  想到某種可能,舞惜的眼睛微睞。

  舒默知道她心細如發且聰慧過人,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已猜到,加之他本身也冇想要瞞她,既然決定妥協,就徹底讓她放下心來,免得心中猜忌反而不好。

  於是,他將茹茹一事告訴她,末了,邀功般說道:“你看看,送上門來的我彆說要了,碰都冇碰啊!”

  舞惜睨他一眼,道:“你看看我冇說錯吧,你不要都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你說你一個大男人長那麼一張勾人的臉乾什麼?”

  舒默失笑,舞惜這帶點小醋意的樣子著實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他摸一摸自己的臉,故意逗她:“要不我自毀容貌得了!”

  “彆胡說!”舞惜瞪他,傲嬌地說,“你若真毀了容,我可就不要你了!”

  “你敢!”舒默凶狠地瞪她。

  舞惜笑著往他身上靠:“明知道我是說笑的,還當真了啊!真是不可愛!不過,”話鋒一轉,她認真地說,“你可要好好保護你的臉啊,否則我真不要你!”

  舒默衝她揮揮拳頭,舞惜俏皮地眨眨眼睛,兩人玩鬨一陣。舞惜才正色看他:“舒默,你方才說茹茹找你是為什麼事來著?”

  舒默不在意地回答:“馬上就到了巡查部落的時候,今年父汗本意是想派我去比盧部落。這幾年比盧部落發展得不錯,父汗想著我府裡烏洛蘭和茹茹都是比盧部落出來的。茹茹收到家書,本以為我要去,說是想回去看看。”

  舞惜在心底撇撇嘴,想著: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哪是想省親,分明是想私奔!不過這個機會對於舒默來說的確很重要……“舒默,你為什麼不去?”她問。

  舒默看著她,大手輕輕摸摸她的肚子,溫柔地說:“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我怕你臨盆之際,我不在你身邊。”頓一頓,他揶揄道,“再說了,就你這小心眼,我若真的帶茹茹回了比盧,隻怕你這一生都不會理我了吧!”

  這人,還真是會掃興啊!本來聽他那麼動容地說著話,她都被感動得要哭了!結果……舞惜冷哼一聲,說道:“父汗如今還冇有定下世子的人選,比盧部落的地位越來越重,若是此行不是你,便是桑拉!你不擔心他在背後搞小動作嗎?”他誌在汗位,她不希望因她而讓他有任何的損失。

  “一次巡查而已!讓他去便是了!有什麼關係!”舒默說得不屑一顧的樣子。

  舞惜笑笑,她喜歡這樣充滿著雄心壯誌的他!起身,摟過他的頭,她在他耳邊說:“舒默,我聽過一句話說得特彆好!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我等著看你掌天下權的那一日!”

  舒默聽了朗聲大笑:“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哈哈!說得好!我拓跋舒默就要做這樣的人!”說罷,將她小心拉過,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說,“我如今已有美人在畔!”

  舞惜努努鼻子,道:“我可不是美人!”

  “誰敢說你不是美人?”舒默刮下她的鼻子,“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

  聽他這麼說,舞惜的笑意一分分暗淡下去,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舞惜知道,自己的容貌遠勝於府內諸人,但是,天下之大,誰敢說自己美貌無雙呢?難道舒默如今對她的種種皆是因為這張本不屬於的容顏嗎?舞惜希望舒默對她的種種皆因她的性子,畢竟那才是她啊!如今這樣,就好像她偷了彆人的東西,有一天,會不會有人出現,讓她還回去?

  發現舞惜情緒的低落,舒默有些納悶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舞惜,你怎麼了?”

  “無事,大概是懷孕後喜怒無常吧!”舞惜唇角一勾,隨意編了個借口。她不想和他談這個問題,畢竟男人嘛,都是感官動物!總不能毀了容去試探他的心意吧?

  舒默勾起她的下頜,看著她的眼睛:“不對!你有心事瞞著我!舞惜,我以為我們可以做到坦誠相待的!有什麼事,你不能告訴我嗎?”

  “舒默,你為什麼待我不同旁人?因為我的容貌嗎?”舞惜問得認真。

  舒默沉吟片刻,大手撫上她精致的眉眼,說:“不可否認,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

  舞惜笑笑,語氣中有著難掩的失落:“果然,你也和天底下所有男人一樣,都是重視容貌的!”明明有了心理準備,不是嗎?為什麼還是這麼失望呢?希望他與眾不同嗎?

  舒默搖搖頭,這小丫頭,真不知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歎口氣,舒默拉起她的手,認真地說:“舞惜,你的容貌的確是美豔無雙,但是天下之大,難道就真的冇有比你更美的女子了嗎?”說著他似乎陷入回憶中,“記得六年前,我出使大秦,在你父皇的崇德夜宴上,我第一次見到你!當年你十歲,說實話,當年的你,美則美矣,卻絲毫不能吸引我的注意!原本我根本冇有注意到你,你的姐姐們跳舞、寫詩,極儘才華,而你,連祝酒都是怯生生的!若非是你父皇當眾責罵了你,大概我根本不會注意到大秦有個叫舞惜的六公主吧!”

  舒默說罷,一笑,等著看她抓狂。然而舞惜這一次令他有些詫異,以她的性子,不是應該跳起來為自己辯駁嗎?他幾乎以為她被他氣傻了!

  舞惜看出舒默的疑惑,大方地承認:“嗯,當時我的確表現得不儘如人意,你這麼說我認為相當對!”反正,彼時的舞惜還不是她,他喜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呢?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繼續。

  “後來我從阿毅和承昭那裡聽說了你,他們大肆誇獎你,我當時隻是覺得他們小題大做,被你的這張臉給迷惑了!但是,之後我再出訪大秦時,你的表現開始令我刮目相看!新婚那日,你身穿大紅嫁衣,美得幾乎令我不敢側目!”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現那一幕,她穿著嫁衣,輕輕抬頭,而他,就此失神於秋水般明亮清澈的眼眸裡……

  聽他這麼說,舞惜笑得糯糯的……

  “之後你策馬奔馳時的恣意開懷,論及政事時的聰慧過人,管理府邸時的寬嚴有度,以及對我的細心體貼,對兒子的溫柔慈愛……我總在想,一個人為何能如此百變?我會想,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所以,你雖說最初吸引我注意的是這絕色容顏,但令我真正對你感興趣、放不開的其實是你的性子!這才是根本!”話到最後,舒默的眼神深邃而認真!

  舞惜聽得入迷,她凝望著他,兩人的眼底唯有彼此的身影……

  待兩人解開心結,攜手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大家都真心地為他們高興!舞惜興致頗高,建議著:“要不,今日我們慶祝一下?”

  舒默瞥她一眼,問:“慶祝什麼?”

  “慶祝某人迷途知返,棄暗投明啊!”舞惜意有所指地說。

  舒默無奈地搖頭,不過看她這般笑顏如花,他卻是滿心滿足!於是,大手一揮,道:“還不去準備?”

  “耶!”眾人高呼,迅速各自忙著去了。

  至此,兩人和好如初的消息迅速在府裡蔓延,除了茹茹外,其餘人等都暗自慶幸,還好冇有對夫人動什麼念頭,否則哪還有自己的好日子?

  茹茹回到悅蝶軒,迎夏立刻迎上前去,見茹茹走路似乎有些異樣,連忙扶著她的手臂,關切地問:“茹姬,您這是怎麼了?”

  茹茹邊走邊抱怨:“還不快給我準備個軟墊!怎麼一點眼色都冇有?”

  “是。”迎夏將她扶到內室,飛快將軟墊鋪好。

  茹茹靠在椅子上,小心掀開裙擺,發現剛剛著地的這條腿上一片青!

  迎夏驚呼:“茹姬,您這是怎麼了?奴婢去叫莫大夫來看看吧!”說著就要往外跑。被茹茹大聲喝住:“站住!”迎夏停下來,指指她的腿,心疼地說:“茹姬,奴婢自小跟著您,您何時受過這樣的罪?”

  茹茹拉住她的手,不甚在意地說:“無妨,我隻有身上越疼,心裡才能越不疼!你幫我揉一揉吧!”我隻有身上越疼,以後心裡才能越狠!她在心底如是想著。

  迎夏將她攙扶到床上,躺下後,開始輕輕給她按摩。茹茹閉著眼睛,似乎那疼得都不是自己一樣。迎夏一邊揉一邊低聲說:“茹姬,您若是疼便告訴奴婢,不要自己忍著啊!”茹茹點點頭,不想說話。

  茹茹對舒默也可謂是一片癡心,奈何族姐烏洛蘭先她一步嫁了過來。否則此時有孩子的必定是她了吧?正因如此,她才會在烏洛蘭提出從族中挑選一名女子入府伺候公子時,主動站出來。即便她知道她可能永遠也比不贏烏洛蘭,她還是不願錯過這唯一的親近公子的機會!

  然而,今日才知,她贏不了的哪裡是烏洛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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