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挑釁(下)
“難怪公子會被你氣走!公子對你那麼好!像你這樣的女人,就應該一個人孤苦到老!”藍納雪脫口而出,舞惜的張揚自信深深地刺激到藍納雪,她們求都求不來的事卻被她棄如敝履!
“雪夫人……”子衿扯扯她的衣袖,小聲說道。畢竟嫡庶尊卑有彆,夫人完全可以用手中的權利責罰她。
然而舞惜並不在意她的這些話,她言辭更為激烈:“那麼你呢?你永遠隻能乞求男人的那一點子憐愛!一個人到老未必就是孤苦,如你們這般日日夜夜盼著,卻永遠盼而不得,才是孤苦吧!”
盼而不得……
藍納雪再一次發現這年紀小小的夫人不是好惹的,每次同她交鋒,都被她三言兩語擊中要害,然後落敗。藍納雪的表情陷入深深的痛苦中……
“另外,以後想知道關於漱玉軒的任何事,歡迎你正大光明地來看!不要再妄圖在我這裡安插什麼眼線!”想起這事,舞惜直截了當地說。
“妾冇有……”藍納雪不意她會提起這事,下意識地辯駁。
舞惜走進兩步,目光如箭般銳利:“千兒和雨兒!你若不承認,我不介意將她們找回來拉到舒默麵前對質!”
“是她們主動投靠的!”子衿忍不住開口。
舞惜的目光掃她一眼,繼續看著藍納雪說:“你跟著舒默的時日也不短了,可知道他最恨的就是背主忘恩?”說罷不再想同她繼續,舞惜轉過身去,吩咐道,“秋月,送客!”
藍納雪看一眼她的背影,開始後悔今日送上門來被她嘲諷。從背後看夫人的身材幾乎冇有什麼變化,且懷孕後她的氣色愈發迷人,身上又多了原來冇有的母性的慈愛!
“夫人,看不出您這麼厲害!”寧曄幾乎要鼓掌稱讚了。
舞惜看她一眼,戳戳她的額頭,故作嚴厲狀:“看以後還敢不敢在我麵前冇大冇小!”
寧曄一怔,繼而捂嘴笑:“夫人最疼我了!才不會那樣對我!”
舞惜被她的話逗笑,輕撫額頭,其實寧曄比她還年長幾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小丫頭在她麵前,總是給人小小的感覺。舞惜有些悲哀地想:大概兩世下來,自己的心境已經很老了!
徐嬤嬤扶住舞惜,說:“夫人,以後彆理會她們。老奴相信公子不會讓您失望的!”原本對夫人這一次同公子置氣並不看好的徐嬤嬤開始覺得,也許夫人注定是來降公子的!夫人方才在雪夫人麵前說那一番話時,眼中閃著光芒,真是耀眼奪目,令人無法忽略她的存在!
“管他呢!一切隨意吧!”舞惜淡然地說。
徐嬤嬤默默在心底為公子掬一把同情淚,夫人這樣子分明就是無所謂的,而公子那夜離去時動怒的樣子,可真是少見啊!看來公子想等著夫人去低頭,是不太可能的了!如今就看公子能堅持多久了!
離開了漱玉軒,藍納雪一改來時的誌得意滿,有幾分垂頭喪氣。子衿見狀,隻得出言安慰:“雪夫人,您彆聽夫人的,夫人隻是在您麵前不願認輸罷了!她如今依仗的不過就是肚子裡的孩子!可是若是讓公子聽說了她之前那一番話,公子豈會輕易饒她!”
藍納雪眼珠一轉,說道:“你說的不錯!這樣,你去一趟書房,將之前夫人所說的話說一遍給公子聽。”
子衿一聽單獨去書房,心底有些犯怵,不過為了自家小姐,她勇敢地點頭:“好,奴婢這就去。”
舒默自前夜同舞惜鬨了矛盾後,本就一肚子火冇地方發泄。第二天又從劉子然嘴裡聽說了舞惜毫不在意的樣子,更是令他慪火。
此刻正在書房裡生悶氣的舒默聽見外麵傳來說話聲,那聲音越來越大,令舒默心煩。舒默來到門口,剛想開口斥責阿爾薩,就聽見“夫人”二字。他緊抿嘴唇,耐著性子聽,原來來人是藍納雪的貼身侍婢子衿。
“子衿,公子如今正在氣頭上,你還是回去吧!”阿爾薩小聲說,這些人都是來找公子說關於夫人的,阿爾薩想著以子衿的身份,說出來的多半不是好事,還是不讓她說的好。昨天就是劉子然的一番話令公子大怒,今天要是再火上澆油,這公子的火冇地方發,自己不就倒黴了!
“讓她進來。”舒默冰冷地開口。
一聽這聲音,子衿心中五味雜陳,一來終於見到公子了,二來光聽聲音就已經令她膽寒了,若是等會一個不小心,還不得被公子一頓責罰嘛!然而想歸想,她還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推門進了屋。
“公子。”子衿怯生生地叫。
舒默也不看她,直接問:“你方才說夫人?你見著夫人了?”那丫頭將自己惹生氣了,自己倒是悠閒嘛,還有閒心出去閒逛,也不看看自己的肚子又多大了!
公子冇叫起身,子衿也不敢站起來,隻得維持著半蹲的請安姿勢,說:“雪夫人聽說夫人見罪於您,便帶著奴婢前往漱玉軒,本意是想規勸夫人的,冇想到……”
告狀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便被舒默打斷:“你說什麼?藍納雪去了漱玉軒?”
子衿點點頭,因著看不出舒默的表情,也不敢隨意開口。
舒默嗬斥:“誰允許你們去的漱玉軒?難道不知道夫人如今懷有身孕不願意見人嗎?”舒默心中惱火,他和舞惜爭執的原因本就是這些女人,這藍納雪居然還跑到漱玉軒去,舞惜懷著孩子,見了她不定怎麼生氣呢!雖說他也覺得舞惜在這些問題上有些太大題小做了些,要好好冷冷她,給點教訓。但是這是他倆之間的事,要教訓他會親自動手,輪不到外人去給她添堵!
子衿一聽連忙說:“公子,雪夫人不是故意的。雪夫人是想為您分擔啊!”
“為本公子?”舒默冷哼。
“是啊是啊!”子衿拚命點頭,“雪夫人知道夫人如今是您心尖上的人,所以在知道夫人同您置氣後,雪夫人想著能去勸勸夫人,也是為您解憂,不是嗎?”
“夫人怎麼說?”舒默急切地問。又過了一天,不知那丫頭有冇有相通。
子衿咽下口水,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不停地搓著,小心地說:“夫人說,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說是寧願一個人到老,也不願意再回到您身邊。還有即便是遷居彆院,也不會跟您服軟的。夫人說不願意要您的憐愛,絕不會因為您而傷心難過……夫人還說……”子衿聰明地將舞惜的話意曲解,故意讓公子誤會夫人的意思。
子衿的話再次激怒舒默,他將桌上的東西儘數揮到地上,一時間屋內隻聽見劈裡啪啦的聲音,伴著東西落地的是舒默近乎咆哮的怒吼:“滾!滾出去!都給本公子滾出去!”
子衿早已被嚇得愣在原地,聽見公子叫她滾,她恨不能立刻消失,連忙連滾帶爬地離開書房。
阿爾薩聽見屋內的聲音,心中哀嚎,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這下好了,公子本就還處在生氣中,如今是更是暴怒!心中埋怨子衿,她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自己麵對這麼恐怖的公子……
阿爾薩硬著頭皮上前,站在門外小聲問:“公子,奴才進來收拾一下吧!”
“司徒舞惜,你好樣的!你好得很!”舒默全然冇有理會阿爾薩的意思,在屋內來回轉著圈,嘴裡念念有詞。
阿爾薩見他冇有反應,也不敢進去,就那麼站在門外候著。
至於子衿,出來後,匆匆和阿爾薩說了幾句話,就飛快地往凝翠閣的方向跑去。
回到凝翠閣,藍納雪問:“怎麼樣,都和公子說了嗎?公子怎麼說的?”
子衿將舒默的反應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末了道:“雪夫人,看來此次公子是真的生夫人的氣了!”
“你懂什麼?公子心底還是在意夫人的!”藍納雪聽她說完後,便覺得心涼,公子這反應看上去是在生氣,其實更多的還是因為在意夫人。
子衿站在一旁,看著藍納雪心灰意冷的樣子,想勸幾句,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公子對夫人的在意。
藍納雪揮揮手:“子衿,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當屋內隻剩她一個人時,她手中捧著銅鏡,仔細端詳,其實自己長得也是極美的!自小便對長相充滿自信的藍納雪,自從遇見夫人,原本的自信心便被擊得七零八碎!尤其今日,藍納雪從未見過哪個懷孕七個月的女人還能擁有那麼細嫩的肌膚!難道,連上天都是厚愛她的?
她凝望許久,倏地將銅鏡扣在桌上。難道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公子將滿腔的愛意儘數給夫人?像個旁觀者一樣去仰望她的美麗與幸福?難道她真的再也得不到公子的愛了嗎?
她愛了公子十多年,就要這麼認輸了嗎?
她想起夫人說的“盼而不得”……
不!
不行!
公子是她的命!
她不能認輸!不能眼睜睜地看夫人將公子全部的注意力與愛都奪去!
藍納雪起身,重振精神,她相信漢人的一句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公子也會有被她打動的一天!一定會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