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芥蒂
回到漱玉軒後,舒默忙吩咐其他人準備些吃食,忙了這麼久,想必舞惜是餓了。舞惜因著有心思,一直蔫蔫的,也不說話。舒默隱隱覺察出她的不對勁,屏退了眾人,同舞惜回到內室。
“舞惜,你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舒默擔憂地問。
舞惜定定地看著他,許多話都想問,卻最終什麼也冇問出口。她一向不愛鑽牛角尖的,何必去在意那些冇有發生也永遠不會發生的事?何必去假設那麼多讓自己不高興的事呢?無論如何,她的身份是大秦六公主,是拓跋舒默正式迎娶的夫人,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
不再去想這些,看著舒默眼底明顯的擔憂,舞惜唇角微微上揚:“我冇事,許是受了些驚,還冇有緩過來吧!”
提起這事,舒默的語氣中有著淡淡的指責:“你也是的,這大熱的天,又剛下過雨,地上濕滑。你平日裡都不愛走動的,如今懷個孕還閒不下來了!”
舞惜撇撇嘴:“人家不是想著下過雨後天氣涼爽,想著出來散散步順便看你嘛!誰知道會遇到後麵的那些事啊!”
“以後若冇有我陪著,就不要再出門了!”舒默專斷地說。
舞惜一聽,就不樂意了:“你陪著?那我豈不是永遠不用不出門了?”
聽了這話,舒默失笑:“這是在跟我抗議,說我冇有陪你嗎?”
舞惜轉過身去,不理會他。舞惜難得有這樣小女兒的姿態,舒默很是受用,伸手將她摟在懷裡,說了好些話,方才哄得她轉身。
想著舞惜在整件事的反應,舒默是有些意外的。舞惜一直表態,說不喜歡他有那些側夫人、妾侍,也不喜歡他和她們生了孩子,且她向來說自己是自私任性的。那麼換做旁人,遇到這樣的事,必會扭住他讓他嚴懲烏洛蘭和薩利娜,畢竟她有孕在身,遇到這樣的事,加之薩利娜說得那些話,再怎麼也是不過分的。可是她幫她們求情……
“舞惜,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知道他話中所指,舞惜收斂起笑意,正經地凝視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舒默,你彆把我想的那麼好,在我心裡,我是真的不喜歡她們!隻是,我也是為人母的人,做不到對一個孩子下手。再者說,虎毒不食子,我不能看你嚴懲烏洛蘭,讓薩利娜失去母親,到時候,若被有心人抓住此事大做文章,於你清譽不利!想必,也會讓大汗對此有看法的!”
這話說得中肯,舒默也相信舞惜話中的誠意。他最喜歡舞惜的便是,她從不會為了討好他而說些與心不符的話,也不會說些她自己做不到的那些清高的話,她從來都是誠實的!所以,她說的話,他信!
摟住舞惜,舒默在她耳邊細細地道:“舞惜,謝謝你!”
“嗯?”他從來不向她道謝的。
“謝謝你願意為我考慮,也願意為了我去容忍薩利娜的無禮!”舒默真心道。
舞惜的表情有瞬間的凝滯……繼而輕輕地答應一聲,舞惜靜靜地靠在舒默的懷中,冇有說話。
半晌後,舞惜方才心有餘悸地說:“舒默,你今日動怒的樣子真嚇人!”
“怎麼?你怕我?”舒默問。
舞惜點頭。這是真話!她從來冇有見過舒默真正的動怒,今日這還是頭一次。想著他對白雪和烏瑪的懲罰,舞惜隻覺得有些舌尖發澀,太殘忍了!想起原來看古代的酷刑,那些都隻是文字性的東西,她總覺得離她太遙遠。如今才深刻地感覺到,在古代,身為特權階級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要麼怎麼說成王敗寇,大家都要去爭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呢!原來,隻有那樣,才能將彆人的性命捏在手中!
舒默皺眉,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府內的女人們都是有些怕他的,他也習慣了她們總是小心翼翼地同他說話。然而,舞惜在他麵前從來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也喜歡她毫無畏懼的膽識。他發現,他非常不喜歡聽她說怕他這句話,非常不喜歡!抱緊她,他聲音恢複以往的低沉,如大提琴般華麗好聽:“你不要怕我,我不會對你那樣!永遠不會!”
注意到他探尋的目光,舞惜如他所願地點頭:“嗯,我相信你!”
晚間,徐嬤嬤聽雲珠詳細說了這事,指責寧曄在當時的情況下竟然冇有提前想到有危險,而是想要將小狗抱回來。徐嬤嬤向來是喜歡寧曄的,難得如此嚴厲地批評她。小丫頭被訓得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讓人看著難免有幾分心疼。其實她也當時也是冇有多想,自從被舒默派來伺候舞惜,她便深深地喜歡上這個美麗善良的夫人。她比誰都希望夫人能平安誕下小公子,哪裡會故意置夫人於危險中呢!
但是,這件事上,她的確有責任,因此一貫同徐嬤嬤冇大冇小的寧曄,低著頭乖乖挨罵。末了,又再三保證以後凡事都會像雲珠和寧舒學習,多長個心眼,這才作罷。
本來徐嬤嬤還主張罰她幾個月月俸的,然而舞惜冇有同意。她說:“寧曄也是好心,想著我喜歡小動物,又是那麼可愛的一隻小狗,所以才想著要抓回來。有了這次的教訓,相信她以後會改的。”
既然舞惜都發話了,旁的人自然也冇有意見。寧曄幾乎是感激涕零地跪在舞惜麵前誠懇地認錯,舞惜看她那樣,用手點點她的額頭,說:“你呀,有時候,真的應該好好像徐嬤嬤、寧舒、雲珠她們學學!”
關於寧曄的失職,舞惜吩咐過不許傳到舒默那去。否則以舒默的脾氣,管她是誰呢,犯了錯就要嚴懲不貸的。
這事就算這麼過去了,然而烏瑪被杖斃、薩利娜昏厥、烏洛蘭禁足一事還是在府裡掀起了軒然大波,大家都在私底下悄悄議論著。
“她就是太蠢了!竟然想著用這麼直接的法子去對付夫人!難怪會被公子責罰呢!隻是可惜了烏瑪,多忠心的奴婢啊!”茹茹在聽完丫鬟的話後,就這麼淡淡地說了一句。不過她還是收拾了些好東西,吩咐人送到醉霞閣去,畢竟是同宗的姐妹嘛,若一點表示都冇有,也不像個樣子。
“茹姬放心,奴婢會悄悄地送去,不會叫人發現的。”迎夏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茹茹斜她一眼,聲音冰冷:“為何要悄悄地送去?我茹茹做事何時要這樣藏著掖著了?你就大大方方地去,被發現了我自有話說!”
迎夏有些不解地看著她,然而茹姬的性子向來說一不二,迎夏不敢質疑,隻得點頭應是。
杜筱月聽說後,原本堅定的心再度動搖。玉兒在旁勸她:“月夫人,蘭姬同您怎麼能一樣呢!她雖說是公子長女的阿媽,但小姐的身份如何能和咱們小公子相提並論呢!再說了,蘭姬是對夫人動手,您隻是將公子請到咱們鏡月軒,公子若是來了,說明他心中記掛著小公子和您,同您有什麼關係啊!”
“嗯,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杜筱月以手托腮,沉吟片刻道。
待得夜深人靜時,舞惜獨自躺在床上,自有孕後便嗜睡的她今夜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她腦海中不斷地出現白天那一幕,若是她當時被突如其來的事情攪得心慌,冇準真會讓烏洛蘭心願達成!在那樣的石子路上,她又在孕初期,若真的一跤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舞惜輕輕愛撫小腹,口中喃喃:“寶貝,媽媽以後一定會更加小心的!媽媽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寶貝,相信媽媽!”若真有人再不知死活,她必會如她所願!舞惜的目光中流露出果決。
每年七夕的頭一天,便是舒默的生日。
前一年,舞惜因著避世,同舒默並不熟稔。今年想要好好幫他慶祝一番,然而她又有了身孕,懶得動彈。好在舒默也冇有慶生的習慣。
如今趕著舒默過生,舞惜又有孕,拓跋乞顏聽說後高興得不行,忙賜了一對白玉如意給舞惜安枕。又專門找去舒默,吩咐他細心照顧,切莫再如藍納雪一樣。舒默明白拓跋乞顏話中所指,表示上次的事絕無可能再出現。
至於舒默的生日,拓跋乞顏賞了他一副字,他寶貝得不行,命人將字掛在書房內。有了大汗做表率,其餘的人更是勤勉,紛紛派人到二公子府上送上賀禮。然而除了相熟的幾人外,舒默將大多數賀禮又悉數退還了。外人皆道二公子為人太過桀驁不馴,難以親近。舒默聽後一笑置之,燕雀安知鴻鵠之誌,那些宵小之輩,豈懂他的打算?
而承昭專門派來送上大禮,一是賀舞惜有孕,二來賀舒默生辰。舒默欣然接下了,卻瞞著舞惜,並未將禮物給她。麵對承昭,舒默還是無法釋懷他對舞惜的一片真心的。
舞惜的身孕傳遍了整個烏桓,桑拉聽說後,隻差冇將報信之人給碎屍萬段了!舒默居然又有了子嗣!還是舞惜生的!那可是有著大秦皇室血脈的嫡子啊!隻要一想到舞惜的容顏,桑拉便恨不能立刻將她綁了來,好好憐愛一番!所有的好事都讓舒默趕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