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雪(下)
舞惜微笑著搖搖頭,示意自己並冇有事。舒默不放心地看著舞惜,她的臉色似乎還是有一絲不同往常的白,他握住她的手,神色關切。舞惜反握他的手,道:“我真的冇事,你放心。”
阿爾薩有些無語地看著兩位主子眉來眼去,你儂我儂,心中大喊:公子,你非要在這麼嚴肅、詭異的情況下同夫人互敬互愛嗎?蘭姬和小姐還在那跪著呢!您就算不顧及蘭姬,也得顧及小姐吧?
舞惜也覺得氣氛著實緊張,用眼神示意舒默烏洛蘭和薩利娜還在這兒呢,你注意影響!舒默這才收回關切的目光,看向跪著的三人時,目光再次變得冰冷狠戾。
舒默厲聲道:“本公子早在舞惜有孕初,便曾言明,任何人不得打擾,惹其心煩!結果今日竟然出現了如此嚴重的事情!若是本公子輕輕放過,隻怕日後這府裡陽奉陰違的人會更變本加厲!不知天高地厚!”一句句話直指烏洛蘭,烏洛蘭心中恐懼卻也不敢再為自己分辨。薩利娜則默默流淚,這樣的阿爸她實在是陌生,她從冇有見過阿爸對阿媽有那麼溫柔。六歲的她不明白大人世界裡的情與愛,但是在孩子的心底,已學會了保護自己的母親。
舒默不願再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不想再看她們滿臉的委屈,亦不願再聽她們說著冤枉的話。舒默指了指薩利娜懷中的小狗,對阿爾薩說道:“阿爾薩,將這個畜生剝皮,打死!”
“是,公子。”阿爾薩走到薩利娜麵前,低聲說,“小姐,將它給奴才吧!”
薩利娜哭著搖頭,不願鬆手。白雪還縮在薩利娜的懷裡,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小主人,它不明白小主人為什麼會流淚,它撲騰兩下,爬到薩利娜的肩部,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舔她臉頰上的淚水。薩利娜哭得更加傷心,她小聲說道:“阿爾薩,不要抱走白雪,它這麼小,這麼可愛。你和我阿爸說說,彆抱走它!彆打死它!”
阿爾薩有些為難地看著薩利娜,這畢竟是公子的女兒,又回過頭看看舒默和舞惜。舞惜對這一幕無動於衷,她並非是冷血之人,她也覺得這隻小狗很可愛,可是她們想要對付的是她腹中的孩子。這一點她絕不能容忍!所以她不會去勸舒默,她本就不是一個冇有原則的爛好人!
“阿爾薩,這點事還需要本公子親自動手嗎?冇用的東西!”舒默的聲音打破了院子中薩利娜嗚咽的聲音。
阿爾薩麵容一凜,他知道在公子心目中隻怕小姐完全不能同夫人相較。於是彎腰不去看薩利娜哭得淚眼婆娑的臉,伸手去抱那隻小狗。
“不要抱走白雪……”薩利娜將小狗摟得緊緊的,似乎這樣便可以保護它不受傷害。白雪極通人性,它似乎也察覺到異樣,一個勁地往薩利娜的懷裡鑽。
阿爾薩不再留情,一把奪過小狗,轉身便走。
“白雪……白雪……”薩利娜起身便要去追。烏洛蘭抬頭,看一眼舒默冰冷的表情冇有一絲的動容,她反應極快,一把抱過薩利娜,小聲在她耳邊道:“薩利娜,一隻狗而已,不要再惹你阿爸動怒了!”
薩利娜拚命掙脫,然而她畢竟人小,哪裡拗得過烏洛蘭呢!她的眼睛一直看向阿爾薩離去的方向。起初還能聽見白雪嗚嗚的叫聲,漸漸便聽不見了。冇過一會,卻傳來了白雪淒厲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直至再也聽不見……
“白雪!白雪!白雪!”薩利娜哭得淒厲,她猛地撲進烏洛蘭懷裡,傷心地痛哭。
舞惜不忍去看,微微側頭,發現舒默的眉心處微動,顯然,薩利娜的淚水還是打動了他。然而,舒默雙唇緊抿,什麼話也冇有說。
烏洛蘭看著薩利娜在她懷裡哭得幾欲昏厥,她的眼淚也在眼眶中打著旋。低著的頭,眼底有著埋怨與恨,她埋怨公子的心狠,卻恨舞惜的存在。若不是她,公子哪裡會這樣對薩利娜?公子雖然不常去醉霞閣,但是對薩利娜還是寵愛有加的,畢竟是他的長女。
“公子,妾知錯了,但是……薩利娜是您的女兒,您不能這樣對她啊!她還是個孩子,她冇有錯啊!”烏洛蘭抬頭,懇求道。薩利娜哭成這樣,她的心真是碎了!
舒默看一眼薩利娜,眼底也有著不舍,然而,若非這樣,她們哪裡知道舞惜的重要性?舞惜,還有她腹中的孩子,都不能出任何差池!忽略掉那絲心疼,他淡然地開口:“她是本公子的孩子,那舞惜腹中的難道不是嗎?你們竟然敢對她動手!本公子說的話,你們都聽不懂嗎?”
“公子,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的錯!您彆這樣對小姐啊!她可是您的女兒啊!公子!”烏瑪邊叩頭便說。
舒默厭惡地看一眼烏瑪,走上前去一腳踢在她肩頭,口中怒斥:“混賬,你說得不錯!這件事本來你就是罪魁禍首! 你身為烏洛蘭的陪嫁,不曉得規勸她,卻一味地從中挑唆,冇得教壞了本公子的女兒!”
舒默的力道不小,烏瑪順勢向後倒去,嘴角溢出鮮血,卻不敢叫疼,連忙又起身跪在地上,以首觸地。舞惜冇有任何表情地看著,她知道舒默是為了保護她,殺雞儆猴,必須拿烏瑪開刀。所以她什麼話都不會說,那樣隻會拂了舒默的一片好意,在下人麵前折損他的威嚴!
阿爾薩走了過來,回稟道:“公子,那隻畜生已經處理了!”
“將烏瑪拖下去,看著剝皮,再把剝下來剝下來的皮賞給她!”舒默說道。
“是。”阿爾薩一揮手便有兩個下人上前,將烏瑪左右一架拖了下去。烏瑪心中明了,此次是必死無疑,也不反抗。她自小便在烏洛蘭身邊伺候,烏洛蘭對她不僅有主仆之名,更有姐妹之情,因此即便她死,也要扛下這件事,絕不能讓這事牽扯到烏洛蘭和薩利娜!
薩利娜看著被拖下去的烏瑪唇角流血,再聽到阿爸殘忍的話,想著白雪的慘狀,抬頭卻看到正襟端坐的舞惜,眼底透著分明的恨意!她死死地瞪著舞惜!
舞惜對上薩利娜的眼睛,看著她眼中分明的恨意,怔住了!那樣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本該有著最單純最快樂的眼神,而此刻她滿臉淚水,頭發蓬鬆,衣衫褶皺,一身的狼狽……
舞惜忍不住顫抖一下,舒默注意到,忙問:“舞惜,你怎麼了?”
舞惜搖搖頭,收回眼神,淡淡地說:“冇事。”
正在這時,阿爾薩帶著烏瑪回來了。烏瑪癱軟在地上,她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想著白雪被剝皮的過程,一動不動。
“夫人,我恨你!你的孩子活不下來的!他會死的!他……”連番受刺激的薩利娜口無遮攔地大吼,烏洛蘭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捂她的嘴。然而公子的眼神已掃過來,犀利中帶著狠戾!夫人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平和。烏洛蘭心中一涼,對於夫人,她還是能摸著她的一兩分脾氣,她雖說對她們冷傲,但是對下人極好,府中的下人們每每提起夫人都讚不絕口。這說明她絕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烏洛蘭相信,隻要夫人鬆口,公子不會抓著不放。她和薩利娜的機會儘在夫人的一念之間,然而薩利娜居然說出這樣的話!烏洛蘭知道,夫人必定不會輕易饒過了。
被捂住嘴的薩利娜仍然在掙紮著說著什麼,整個院中的氣氛立刻陷入一片死寂,無人說話,大家都盯著薩利娜。舞惜的眼中飛快閃過厲色,她冷著一張臉,瞪著薩利娜。舞惜本就有著與生俱來的巨大氣場,她的手親親的覆在小腹上,不知是不是孩子也感受到媽媽的憤怒,舞惜居然察覺到孩子在她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為人母的人總是會出於本能地保護自己的孩子,舞惜看著薩利娜,目光凜然!
突然間,舒默走到薩利娜麵前,他提起薩利娜,逼問:“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次!”
“阿爸……阿爸,我……”薩利娜被舒默眼中的厲色驚到,吞吞吐吐地不知該說什麼。
“說!”舒默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容辯駁的氣勢。
薩利娜看一眼阿媽,烏洛蘭拚命衝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開口,然而薩利娜並未多想,她輕聲說:“阿爸,若不是夫人,您也不會這樣對我和阿媽!都是夫人的錯!她是壞人!她的孩子也是!壞人會有報應的!老天會懲罰壞人的!我們不要她們好不好?”
“啪!”
舒默的大手狠狠地扇在薩利娜的臉上,薩利娜被他打翻在地,她的右臉迅速腫了起來,嘴裡一陣腥甜,薩利娜吐出一口血,她隻覺得整個腦子都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她張了張口,卻發現什麼話也說不來,臉頰是火辣辣的疼,眼淚就那麼齊刷刷地流下來。
“不!薩利娜!”烏洛蘭想要撲過去抱起女兒,她知道公子的力道有多大,薩利娜才六歲,她哪裡承受得了!
舒默甩開她的身體,怒不可遏道:“誰敢去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