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賜婚
舒默瞥一眼舞惜,恰巧她也看向他,他讀懂她眼神中的倔強,且他本來也不打算再納妾,便起身回複:“父汗,兒臣隻怕要辜負您的美意了。”
“哦?為何?”
“您曉得兒臣的,兒臣最不擅長的就是在女人中周旋,如今府上的人也不少了,還是算了吧!”舒默含蓄推辭。
眾人嘩然,大家都冇想到舒默會拒絕,這事對他而言,隻有好處!
如此一來,站在大殿中央的骨梁達奚麵露尷尬。在與舒默的交流中,他對這個成熟穩重的烏桓二公子頗有好感,也很滿意自己的妹妹嫁與他。他知道舒默已有夫人,便想著哪怕霏兒隻是為妾,也是極好的歸宿。他同霏兒雖非一母,卻自幼感情甚篤。霏兒性子活潑,有幾分男孩子的爽朗。他是真的希望霏兒能嫁一個如意郎君。他以為舒默會欣然接受,畢竟接受霏兒,便等同於接受了整個骨梁部落的支持!按說,冇人會拒絕的,不是嗎?
一直默默的承昭靜靜望著舞惜,他看出舞惜眼神中的排斥,冇有女子會在新婚一年不到的時間裡看著丈夫納妾的!他本以為二堂兄會答應,畢竟他們這樣的身份,許多時候婚姻是由不得自己的!他看著二堂兄和舞惜握在一起的手,他想,若是二堂兄應允了,舞惜該多傷心!
冇想到二堂兄起身拒絕了,那一刻,他清楚地捕捉到舞惜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心中默念:如此便好!
拓跋嚴宇對著舒默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不知是否是因為舒默身上有著漢人的血統,他總覺得在眾多子侄中,唯有對舒默親近不起來。而今日之事,但凡是正常人,都不會拒絕的!
此時大殿上的氣氛已有幾分尷尬,麵對眾人的交頭接耳,骨梁達奚的眼中一片寒意。
拓跋乞顏在心中歎息,本不想為難舒默,雖說骨梁部落不足以為懼,然而若為了這等小事傷了和氣……他是絕對不允許的!
拓跋乞顏心中所想也正是拓跋嚴宇的想法,他看著舒默,剛要說話,便被身旁的承昭搶了先:“大汗!臣有話說!”
一句話,將眾人的視線成功地從舒默身上移開,大家不明白這個問題同承昭有什麼關係。
承昭將目光從舞惜身上收回,微閉了閉眼,咬咬牙,下定決心般,睜開眼,對拓跋乞顏說:“大汗,臣想求娶骨梁霏兒。”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承昭!你!”拓跋嚴宇大驚,他的兒子他知道,斷不會要一個連麵都冇有見過的女子的!
承昭不看拓跋嚴宇,而是看著達奚,眼神中寫滿真摯:“達奚,我,拓跋承昭,想求娶你妹妹霏兒。不知我的身份是否配得上她?”
這一瞬間,舞惜恍然明白了什麼似的,不可置信地看一眼舒默。舒默心中更是了然,隻是他從不知道,舞惜在承昭心裡竟是這般重要。這樣的認知令他心驚!對承昭的感覺也微妙起來。
達奚點頭:“這個自然,你是仁誠汗的獨子,身份貴重。能夠嫁給你,是霏兒的福氣。”這話說得真誠,一同南下烏桓,達奚非常認可承昭的人品。況且承昭尚未娶妻,霏兒若嫁與他,就是未來的仁誠汗妃!
“好!好!好!”拓跋乞顏撫掌大笑,“難得承昭開口,本汗便將骨梁霏兒許配與你!擇日完婚!婚禮比照本汗公子的儀製!嚴宇啊,如今你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了!”
事已至此,拓跋嚴宇也不能再說什麼,隻得笑著起身:“謝大汗親自為承昭賜婚!”
“承昭,本汗隻當你老實,不想去一趟骨梁,竟結下這等親事。看來是不打不相識啊!你和那霏兒合該是有緣!”拓跋乞顏笑著說道。
“是啊!人與人的緣分本就是天注定的!不是你的如何也得不到的!”後一句話聲音極低,加之大殿人聲鼎沸,並未有人聽見。他目光飛快從舞惜麵上劃過,心頭鈍痛,用儘全身力氣方才將目光移開……
舞惜……
舞惜……
承昭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他同她再也不能有任何關聯……
承昭苦笑,其實,從頭至尾他都冇能同她有什麼關聯!有的,一直都隻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隻要能遠遠看她笑顏如花,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隻要二堂兄能一直待她好,他此生也了無遺憾!
舞惜,我會信守對自己的承諾,一直站在你身後不遠處,默默守護你!不給你造成任何困擾!我會守護你的幸福!
放下心中所想,承昭大笑,仿佛是真的為賜婚一事喜不自勝。大殿中的人何等精明,雖不明白承昭為何會突然要求賜婚,然而畢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於是紛紛起身來到承昭麵前,敬酒以表祝賀。承昭像是高興至極,來者不拒,不一會便已喝了許多。
舞惜冷眼注視這一切,她心中從來都明白承昭對她的感情。但是她清楚,她和承昭絕不會、也不能發生任何事!如果當初在大秦初見時……
舞惜默默搖頭,冇有這樣的如果,在她心底,承昭更像是一個弟弟!她永遠記得在珍寶坊搶項圈的承昭,在醉仙居被氣得跳腳的承昭,在大街上出手相助的承昭……
無論是何時的承昭,都是那麼的灑脫自信,恣意驕傲!
而此時的承昭……
舞惜輕咬下唇,承昭身上流露出的悲傷那麼濃鬱,令她心痛!她知道,承昭主動求娶是為了解舒默同她的圍。這件事本不關承昭的事,他是為了她才會挺身而出的!而若不是悉羅,那個骨梁部落的小姐便同舒默無關,也就不會累及承昭!悉羅……
舞惜淩厲的目光掃向藍納雪,心中大恨!而藍納雪則表情複雜地看著舒默,並未注意到舞惜。她知道藍納雪是想以此離間她和舒默的關係,然而,此刻卻牽扯進承昭,舞惜眼中的恨意清晰可辨!她必會讓藍納雪付出代價!舞惜向來是護食的,對於她在乎的人,她可以做任何事,反之,她會毫不手軟!
舞惜將目光移向大殿外,心中默念:承昭,忘了我吧!緣分天注定,既然上蒼將你與骨梁霏兒配成對,那麼我隻盼望她能給你想要的愛與幸福!承昭,一定要幸福!
舒默知道,按說此刻的自己應該是對承昭充滿感激的!不論如何,他替自己解了圍。即便冇有舞惜,他也不願娶那個骨梁霏兒,他自幼受阿媽的影響,不希望每次都是出於政治目的娶人入府!就衝這點,他就應該對承昭滿懷感激。
可是,另一方麵,一想到承昭是為了舞惜……
舒默心頭又有說不出來的彆扭,想起當時承昭曾開口向他討要舞惜,想起承昭每每深情的目光,舒默生生彆開目光,不去看承昭。仿佛不去看他,心底便不會有那樣類似愧疚的感覺。
舒默的餘光掃向舞惜,雖說從未同舞惜說起過承昭,然而,舒默心底卻總有些不踏實,尤其今晚之後。舞惜是那樣心思靈透的女子,會不會知道有一個優秀的承昭如此深的愛著她?若是舞惜知曉了承昭的心思,會不會……
不!不會的!舞惜不會!
舒默心底閃過一絲慌亂,不能去想有一天舞惜若是離開他……
可是,承昭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舒默自問,他無法做到承昭這樣!他若是有深愛的女子,必定會儘全力去爭取!絕不會像承昭一樣,後退一步,黯然神傷。
這樣一想,舒默唇角微微上揚,幸好,他不是承昭!將舞惜的手握在手裡,緊緊的,溫柔的……
眼見事情轉變至此,藍納雪心中五味雜陳。其實就她而言,也是萬般不願再有人入府的!她那麼愛公子,恨不能所有女人都消失,隻有她和公子!
但是,公子不愛她,他的眼裡已許久冇有她,他隻在乎舞惜。每次看見舞惜臉上或嬌俏、或嫵媚的笑,她的心就仿佛刀剜一般!她的世界自從舞惜入府便開始漸漸失去陽光,變得暗淡,憑什麼她要躲在陰暗裡看著舞惜笑顏如花?
不!她要將舞惜一同拉入黑暗!讓那個叫霏兒的女子奪去舞惜的幸福!讓舞惜也如她一般隻能躲在角落看公子將旁人捧在手心!讓舞惜也嘗嘗這噬心之痛!
可在這時,承昭公子竟然站了出來,說他喜歡那個霏兒,說他要迎娶霏兒為夫人!
藍納雪心底不服,為什麼連老天都要幫舞惜?
四人各懷心思,百轉千回,事情已然塵埃落定:不知是不是巧合,拓跋乞顏宣布下月十五是好日子,讓承昭同骨梁霏兒在那日完婚!
承昭聽後,臉上露出燦爛的笑!真好!這,是不是也是他同舞惜之間微妙的緣分?
舞惜唇角抽搐,大汗啊,您老人家是故意的嗎?那麼多良辰吉日,您為何非要那一天?
舒默看一眼承昭的笑,心底生出膩煩。之前對承昭的感激消弭殆儘,不論是誰,決不允許覬覦他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