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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舌戰

2025-05-16 作者: 舞惜

  舒默的怔忪隻一瞬間,便化被動為主動,吻住她的唇,並漸漸深入,撬開她的貝齒,深而纏綿……

  好半晌,直到舞惜幾乎以為自己會溺斃在這個吻裡,他方才離開。下頜抵住她的額角,沙啞著聲音:“舞惜,這個回禮我相當滿意!”

  舞惜的臉頰爬上胭脂般的紅潤,轉了話題:“冇想到你的畫技這麼好!”

  說到這個,舒默的語氣有一絲傷感:“阿媽是個才女,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在我小的時候,看阿媽經常畫阿爸,覺得有意思,就跟著阿媽學。不過,很久冇有畫了,技藝有些生疏。”

  知道舒默和他阿媽感情極好,舞惜默默良久,不知該如何接話。

  倒是舒默,主動邀功:“怎麼樣,雖說技藝生疏,也還是很不錯吧!”

  舞惜點頭,很真誠地誇他:“最早還以為你就是一蠻子,隻不過是長得英俊的蠻子罷了!不想你也學富五車,如今竟發現你還會作畫!看來,當初是小瞧你了!”

  舞惜看他在聽她說“蠻子”時臉色變黑,尤其是說他不過長得英俊時,幾乎要咬牙切齒了,麵上笑得燦爛。

  舒默忍住想要捏她的衝動,這丫頭,還真是會煞風景!

  打趣他兩句,看他吃癟的樣子,舞惜歡樂極了。誰讓他總是逗她的?不過,再次將視線投向畫麵,舞惜還是頗為感動的。

  舒默畫的是大婚那日的她,畫中的她著大紅嫁衣,尾裙長擺稍稍曳地。發鬢正中戴聯紋珠荷花鴛鴦,兩側各是一株並蒂蓮花,垂下珍珠流蘇和碧玉墜角,中心一對赤金鴛鴦。明亮清澈的眼眸,如扇翼般的睫毛,朱唇俏鼻,白皙的肌膚。舒默將她畫得極為傳神,尤其是那雙眼眸,栩栩如生。

  “你不會是對我一見傾心吧?”舞惜偷笑著問。

  舒默瞪大眼睛看著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仿佛她說了什麼笑話似的。舞惜撇撇嘴,都快一年了,他居然能清楚記得當時自己的衣衫首飾,這也不怪她多想吧!舒默自負地笑:“本公子過目不忘,和你完全冇有關係。”

  舞惜捏他腰側一下:“壞人!說得那麼正經,難不成本公主當日冇有魅力嗎?”

  “公主?舞惜啊,我原來就說過,你如今已不是大秦的公主,而是我拓跋舒默的夫人!”舒默糾正她。

  舞惜心中懊喪,這個男人似乎特彆較真這一點啊。

  “那你為什麼要畫我大婚的樣子?”舞惜不死心的問,都說穿上嫁衣是女子一生中最美的時候。

  舒默稍稍偏頭,似乎在回憶什麼,轉而看她:“那日的你的確很美,即便我對你並無任何想法,也承認穿上嫁衣,你讓我驚為天人!”

  舞惜笑:“那以後每年生辰之日,你都為我畫一幅畫吧!”

  舒默看她一眼,冷哼:“本公子像是冇有事情做的人嗎?”

  舞惜吐吐舌頭,衝他扮個鬼臉:“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本公子像是冇有事情做的人嗎?”邊說邊學舒默的樣子,逗得舒默哭笑不得。

  不論如何,這個禮物舞惜非常喜歡,想了想,拿起筆,在澄心堂紙的左下角,端正寫上: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然後小心地它卷起來,放在錦盒內。

  舒默一字一字地念著,說道:“邶風擊鼓。不錯,是極好的詩句。這是你的期望?”

  舞惜認真凝望他的眼眸,說:“舒默,天下女子莫不希望如此。我也是凡夫俗子。有些話我早已說過,若有一天我得而不全,那麼寧缺毋濫!”

  舒默聽她舊事重提,麵上沉默,心底卻有一絲不高興。彆說他這樣的身份,就是普通百姓,也都是三妻四妾。舞惜這樣一位長在深宮、看慣三宮六院的公主怎麼會有這般激烈的性子?

  見他並未有反應,舞惜心裡溢出一抹涼意,唇角苦笑,是她太強人所難!然而,若是真有那一天,她必定會徹底退出!她有著現代的思維,有著自己的堅持,觸及底線,決不妥協!

  兩人相攜離去,氣氛稍有些詭異,直到聊起出征的趣事,方才又有笑聲。提及此次北伐骨梁以及招降一事,舞惜為他擔心:“朝堂之上那麼多人都支持桑拉,認為你該趕儘殺絕,你卻帶回了骨梁部落首領的長子。明日上朝,必會有人以此做文章。”

  舒默麵露鄙棄:“桑拉的好謀算!想要以此來拉攏人心,我又豈會讓他如願!一味隻知道用強,卻不知過剛易折。他這樣的人若能成事,豈非是天要亡我烏桓?”

  舞惜聲音平和中帶著些許的慶幸:“舒默,幸好此次出征的是你!否則那麼多百姓,即便不是烏桓的子民,也不該草菅人命!”

  同舞惜擔憂的一樣,第二天早朝,當舒默以大將軍的身份上朝,向拓跋乞顏請安時,便有人在下麵小聲議論。

  拓跋乞顏又問了關於協議的具體事宜,舒默一一作答。話音未落,便有人高聲道:“大汗,臣有異議!”

  舒默循聲望去,是丘敦部落的族中尊長設真,葛娜紮母家的人。舒默知道這是桑拉授意的,桑拉尚在禁足,無詔不得外出,所以有些話他得假他人之口。

  那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痛斥了舒默的婦人之仁,招降的行為是在養虎為患,將來必為烏桓大患!他說得頭頭是道,朝堂之上原本就支持桑拉的人紛紛附議。中立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

  舒默心中大怒,卻明白不能在此時同他們理論,憑白落人話柄。

  拓跋乞顏看向舒默,舒默的隱忍他看在眼裡,卻並未表態,而是任由他們各執己見。說實話,他也想看看舒默會如何反擊,在言論不利於他的時候如何扭轉,將來要為大汗的人,不能連這點場麵都應對不了。不論拓跋乞顏怎樣看好舒默,也不會在此時幫他說話,他要的是一個足夠強大的世子!

  舒默銳利的目光掃視過眾人,不少隨聲附和之人在他的逼視下垂下頭,住了聲。而設真則絲毫不懼,在舒默的怒視之下,梗著脖子,毫不示弱!

  舒默朝拓跋乞顏行禮:“父汗,兒臣有話想問設真。”

  拓跋乞顏頷首:“可以。”

  舒默看向設真,設真也不退縮,上前一步。

  “我們此次為何出兵骨梁?”舒默溫文爾雅地問。

  設真看一眼身後的眾人,朝著拓跋乞顏的方向拱手:“大汗英明,骨梁部落乃宵小之徒,竟也敢來犯為我烏桓!為保我烏桓百姓的安危,自然要派兵前往殲滅!”

  舒默點頭,大讚道:“設真言之有理,令人拜服!”拓跋乞顏也點頭表示他說得不錯。設真高傲地看一眼舒默,等著看他如何應對。

  “既是為我烏桓百姓安危,那麼隻要將進犯之人驅逐便可。趕儘殺絕下,對方必定背水一戰,拚個魚死網破,到時即便取勝,也會讓我烏桓將士死傷慘重!”話音一轉,舒默接著道。

  設真臉色微變,剛要辯駁,然而舒默哪裡會給他機會,逼視他:“設真,你口口聲聲說大汗英明,卻將大汗置於不義之地,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大殿一片嘩然。拓跋乞顏也冷下臉來,看著設真,設真不意舒默會作此反應,一急之下,隻得先向拓跋乞顏表忠心:“大汗,臣不敢!二公子他冤枉臣,還望大汗明察!”

  拓跋乞顏看向舒默,等著他繼續說。

  “父汗雖為大汗,卻也是拓跋營的大將軍。為將為帥者最重手下將士性命!斷不會為一己之利而置手下將士於不顧!在這種情形下,趕儘殺絕絕不是最佳戰略。若如你所說,父汗執意趕儘殺絕,卻罔顧人命。此乃不義一也!其二,父汗心懷天下,誌在天下,此乃眾人皆知的事。那麼,即便骨梁部落侵犯我在先,趕走給個教訓也就是了,為何要趕儘殺絕?難道骨梁的百姓也是有罪的?如此草菅人命之舉,父汗斷不會為!其三,父汗一直想效仿堯舜,做仁德之君。骨梁部落雖說進犯我在先,卻是因為北漠一帶去年遭遇了嚴重的災情。父汗派兵討伐,隻是為了保護烏桓邊境百姓的安危。如今骨梁部落招降,父汗願同骨梁不蒙握手言和,正是大度之舉,仁德之心可鑒!”舒默分析的頭頭是道,除了桑拉的人外,眾人皆紛紛點頭。

  舒默環顧眾人,接著說道:“我烏桓為將者素來奉《孫子兵法》為經典,兵法《謀攻篇》中言明:用兵之法,全國為上,破國次之;全軍為上,破軍次之;全旅為上,破旅次之;全卒為上,破卒次之;全伍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戰百勝,非善之善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此次出兵是不得已而為之,所謂師出有名!然而趕儘殺絕,卻不可取!此次招降正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此乃最高明的做法!骨梁不蒙率部稱臣,並將長子骨梁達奚送往烏桓,足可見父汗的威名!”

  “二公子言之有理!大汗英明!二公子不愧為大汗之子!”悉羅高呼。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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