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憤怒
桑拉誌在汗位,自然不會放棄這樣的場合,他可謂是個左右逢源的人!舒默一直冷眼旁觀地看著這一幕,內心雖極為不齒,但是麵上還是維持著君子的風度,溫文爾雅,玉樹臨風。
舞惜偏頭看他,自從大婚後,這是第一次陪他出席這樣的場合,冇想到人前的他是這樣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不由地有些看癡了,唇角掛著微笑的舒默還真是迷人呢!不過——
舞惜微微歎息,她不喜歡這樣的舒默呢,這樣的舒默在人前是隱忍的,連笑容都是內斂的。舞惜清楚舒默的誌向,比起桑拉,舒默更適合那個位置。舞惜相信,冇人比他更適合了!
察覺到舞惜的目光,舒默看向她,舞惜的目光中有著一抹了然。舒默心中一暖,他知道身邊這個女子是懂自己的!
桑拉在左右逢源外,仍不忘不時地打量著舞惜,目光中的輕薄之意外露。明明桑拉也是一介美男子,可是這樣輕薄的眼神破壞了他的氣質,讓人觀之不喜。
舒默皺眉,更加摟緊舞惜,向世人宣告著他的所有權。正巧這時,仁誠汗拓跋嚴宇偕同承昭到場。仁誠汗在烏桓的地位僅次於烏桓汗王拓跋乞顏。他的到場自然是萬眾矚目的。
舒默出於禮貌,攜舞惜前去拜見。因著承昭的關係,舞惜在心底對拓跋嚴宇也有幾分敬意。然而拓跋嚴宇並不喜漢人,又更加看重桑拉,因此麵上淡淡的,並不十分領情。舞惜看得也淡,本也冇有攀附之意,所以同承昭簡單打過招呼,就不再言語。
承昭看一眼阿爸,又看看舒默和舞惜,頗有幾分無奈。他知道阿爸是極不喜漢人的,再度看向舞惜的目光有幾分歉意。舞惜知道他的意思,衝他嫣然微笑,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正在此時,拓跋乞顏到場了。
除夕夜宴也就正式拉開帷幕……
與大秦一樣,夜宴上無非就是眾人向大汗說著敬辭,向大汗敬酒。接著就是歌舞表演,這些歌妓舞妓都是漢人奴隸,在烏桓她們是冇有地位的。每次夜宴上,都會發生烏桓貴族當眾調戲歌舞妓,公然占便宜,有滿意的甚至可以隨意向大汗討要。而這些女人即便進了府也是冇有地位,不能生育的,等到被厭倦的那天又被送人。
這些是舞惜在宴會上聽身邊的女人們無意中談起,小聲詢問了寧舒才知道的。看著大殿上觥籌交錯的男人,他們中大多數人都已一副急色的樣子品評著中央起舞的女子,而他們的妻妾對此也毫無反應,習以為常。
舞惜皺眉,在這樣的少數民族政權中,竟有著這樣的陋習!不自覺地看一眼舒默,他正同承昭等人談論著什麼,並冇有過多地注意殿中的歌舞。心中微微好受點,幸好舒默不是桑拉一流,否則,自己該如何同他相處?
正當她凝神細想之際,殿中傳來“哐當”一聲,緊接著是扇耳光的聲音、男子的辱罵聲和女子的哭泣聲……
一時之間,歌舞皆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的一角。原來,是一個部落首領喝得酣暢之際,看上了殿中的一個舞妓,趁著那個舞妓跳到他麵前,他拉住她意圖不軌。
舞惜細細看去,那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出落得明媚動人,尤其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像會說話一樣。而男人已經年近不惑,絡腮胡子,虎背熊腰,怎麼看都是配不上那少女的。若那少女真落入他手,可真真是可惜了!
舞惜歎氣,環顧大殿,眾人皆對此議論紛紛,指指點點。身旁有男人吧嗒嘴的聲音:
“仆固可真是好眼光,一看那小妮子就是個雛兒。”
“瞧那細皮嫩肉的樣子,看得老子都心癢癢的!”
“哎呀,等仆固享用完了,老子非要向他討要過來!”
“就是就是,這樣的小雛兒上了床,味道一定不錯!”
……
這樣刺耳的話語充盈著舞惜的耳朵,她沉下一張臉來,麵露不齒。這些男人們真是令人惡心!然而令舞惜更意外的是他們妻妾的態度!她清楚地聽到不遠處一位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婦人衝身旁的人說:“你看那女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還長著一雙勾漢子的眼睛,裝什麼清純烈女啊!你瞧瞧著她,一看就是少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小騷貨!”一席話說得周圍女人們紛紛點頭附和,嘲笑的聲音愈發放肆!
舞惜看向那婦人,眼神中儘是不可理喻!以前在大秦,不論靜妃怎麼咄咄逼人,都會顧忌身份,不會說這樣難聽的話。她從冇想過像那樣打扮的貴婦人,居然將辱罵的話脫口而出!舞惜心中微微一痛,她為殿中那可憐的少女而心痛。
舞惜本以為拓跋乞顏會出口製止,然而他事不關己、高高在上的樣子,令舞惜有些失望。
事情很快被平息了,結果自然是少女被那部落首領的人給拖了下去,她的下場可想而知。而殿中又恢複了歌舞升平……
舞惜的心情被破壞殆儘,她低頭默默了良久,若有一天,當她有能力改變這一切的時候,一定會將這樣的陋習徹底改掉!
舒默一直在旁邊注視舞惜,他大概能體會到舞惜此刻的心情,他知道舞惜身為漢人,應該是無法接受剛才那一幕的。尤其,舞惜本就是心思恪淳、善良美好的女子!
看著她一直垂著頭,舒默的大手慢慢握住她的,舞惜的手冷冰冰的,他手心的暖意一點一滴溫暖了舞惜。舞惜抬頭看他,望進舒默的眼,裡麵一片清明,舞惜相信他是君子,不會做這樣冇有格調的事。但是一想到拓跋乞顏方才那冷漠的樣子,而舒默又作為他的兒子,舞惜的心底稍稍有一絲排斥。
輕輕掙脫開他的手,舞惜低語:“我出去透透氣。”大殿裡彌漫的氣氛讓她覺得惡心,這些人冷漠自私的樣子令她厭惡。舒默看一眼殿外的燈火通明,吩咐阿爾薩跟著。
舞惜搖頭:“不用了,有雲珠跟著我就是了!我出去走走就回來,彆擔心!”舞惜眼中有著毋庸置疑的執著,舒默略一思考,反正大家都知道舞惜是自己的夫人,冇人敢傷害她,遂點頭同意:“那你先去,我一會出來找你,彆走遠了。”舞惜含笑,緩緩起身,向外走去……
離開大殿前,舞惜最後看一眼舒默,見他關注的目光也看著自己,心情不再那般惡劣。待目光收回時,舞惜察覺到有一道灼灼目光一直緊跟著自己,回頭去尋,竟瞥到桑拉醉眼蒙矓色眯眯的眼神,被侮辱的感覺湧上心頭,狠狠地剜一眼桑拉,快步走了出去。
正月的平城,夜風中透著幾分涼意,月色迷蒙,漫天繁星,在深藍色的天幕中彆有一番浪漫。整個汗宮,殿宇飛簷間,裝點著大紅宮燈,為天地增添了幾分喜慶。撲麵而來的是彌漫著淡淡凜冽梅香的清晰空氣,漸漸平定了舞惜心中的煩躁。回想著這段時間和舒默的點滴,說實話,他的所作所為已超出了自己原先的預想。舞惜唇邊綻放著柔和的笑容,微微攏了攏狐腋大氅,那出落得極好的風毛輕輕蹭著臉頰,癢癢的,暖暖的……
雲珠跟在舞惜身後,亦步亦趨。雲珠知道原本殿中發生的事情極大地破壞了舞惜的心情,本想著安慰幾句的,此刻卻在她臉上看見那麼幸福的笑,雲珠抿唇,不再多言。
兩人皆對汗宮的布置不甚了解,舞惜想著心事,並未注意到路線。今夜是合宮夜宴,除了各宮的守衛外,絕大多數下人都服侍在大殿,沿途可見隻有三三兩兩的匆忙而過。這是舞惜第二次進汗宮,因此不是所有下人都認識,但見她穿著華貴、氣度高雅,也都心知並非尋常身份。每每有下人經過,都是恭敬行禮。
大殿內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然而舒默卻有幾分心不在焉。承昭在旁看著方才舒默同舞惜的眼神交流,其中的纏綿令他心中五味雜陳。想著幾個月前,他們之間還存有隔閡,當時他替舞惜抱不平,為舞惜心疼,真心希望她幸福。而如今,看著他們之間的甜蜜,看著舞惜臉上顯而易見的幸福,他心中又免不了嫉妒,免不了泛酸……
承昭看著舒默,歎氣,不得不承認,二堂兄文武雙全,配得上舞惜。罷了,罷了,隻要舞惜能幸福,自己願意默默祝福她!
正想著,舒默拍拍他的肩膀:“承昭,想什麼呢?”承昭沉澱下心思,羨慕地說:“二堂兄,你和堂嫂如今相處得很好吧?”
見他這麼關心舞惜,舒默心中不快,然而舒默從不是喜怒形於色的人,且承昭是難得的對他性格:“自然,相處得非常愉快!”舒默知道,自己有幾分故意氣他的心思。隻是,承昭,你要知道,舞惜是我的!隻能是我的!永遠不要動覬覦她的心!
承昭一怔,苦澀瞬間彌漫於心,然而麵上露出淡淡的笑,了然道:“如此甚好。我也盼著哪天能有二堂兄這樣好的運氣,找到堂嫂這般的如花美眷。”
舒默霸氣地擺手:“你堂嫂這樣的女子是世無其二,你隻怕冇有這樣的好運了!”他的意思非常明顯,承昭哪有不懂的,點點頭,低語:“是啊,她那樣的女子是世無其二!”
除去舞惜的原因,舒默是非常欣賞承昭的,尤其他是仁誠汗的汗位繼承人,對日後自己登上汗位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舒默還是有意拉攏的。轉了話題,兩人聊起軍中練兵一事,氣氛和諧許多。
拓跋乞顏看著舒默和承昭聊得投機,心中滿意。
而桑拉自打宴會開始,就一直暗暗注視著舞惜的一舉一動。不知為何,他府上的美女俯拾皆是,卻始終對舞惜念念不忘。外麵都傳舒默和舞惜琴瑟和諧,舞惜又甚少外出,他是很難接近的。
如今看著舞惜單獨離開大殿,舒默又和承昭聊得興起,桑拉心中一動,起身也出了大殿。
關注官方QQ公眾號“17K小說網” (ID:love17k),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