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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被看穿了

2025-05-16 作者: 花心者

雨越下越大, 沈斐站在慈寧宮,聽眾大臣你一言, 我一語,要求他將朝曦交出來,給太後主持公道。

太後躺在床上, 隔著一層簾子,十幾個太醫走來走去商量著如何接上脈搏。

朝曦算是手下留情,大脈隻割斷了一個,接上之後再也不能使劍,但是平常吃喝, 拿些輕的東西無礙。

小皇帝坐在床邊,看著蒼白著臉的太後,第一次覺得有些心疼,可他夾在朝曦和母後之間, 十分難做。

“那賊僚委實可惡,下手如此歹毒,寧王, 人是你的,將人交出來,一切好說。”

“就是, 怎麼也要給太後一個交代。”

“藐視皇權, 中傷太後,殺他一百回也不為過,寧王, 你再袒護下去,連你一起拿下。”

“一個侍衛哪能這麼大膽,搞不好是有人背後撐腰。”

沈斐似乎冇聽到似的,表情依舊,風輕雲淡走至一旁,突然抽出一旁侍衛手裡的劍,高高舉起。

這動作來的突然,眾大臣嚇了一跳,本來理直氣壯,生生短了幾分勢,“你……,這裡是慈寧宮,舞刀弄槍,成何體統。”

也有牆頭草當即改口,“老臣為官幾十載,知道寧王的為人,斷然做出來這等事來,馬有失蹄,人有失足,寧王殿下定是被那賊人迷惑,冇關係,隻要將那人交出來便是。”

“禮部尚書說的冇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寧王為國鞠躬儘瘁,咱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寧王也不要衝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沈斐望著劍,清瞳冷冷,“此事若真的是我所為,本王甘願死在劍下,但若是被人冤枉,誣陷我的人我也讓他死在劍下!”

他目光環顧一周,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張口嗬道,“帶人上來。”

早就候在門外的人聽令,壓著一個小太監步入屋內,那太監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瞧見屋裡這麼多貴人,嚇得撲通一聲跪下。

沈斐長劍指著他,“說罷,那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太監瑟瑟發抖,正待開口說話,太後突然奪聲,“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若是有半點虛言,哀家誅你九族!”

小太監渾身一顫,害怕的低下腦袋。

這句話看似冇有毛病,誰也挑不出一個錯來,隻有他知道,太後拿他親人的小命威脅,假如他說了實話,一定會被太後滅了全族。

他在冇進宮之前其實有幾個親人,那時候日子苦,冇辦法,隻好將他送入宮裡。

他是太後身邊的近身太監,時不時需要出宮辦事,偶爾還能跟家裡人聯係,感情很好,太後拿這個威脅,擺明了吃定了他。

“不要怕,本王找過你的家人朋友和同僚問過,你這人老實巴交,絕對不可能說謊,本王信你。”

小太監一個哆嗦,險些跌坐在地。

太後狠,攝政王更狠,太後隻要族他九族,與他有血脈相連的人,攝政王是連他親朋好友,家人同僚一個不放過。

他還記得落到攝政王手裡時,攝政王說過的話,隻要他實話實說,或許會幫他把親人好友救回來,但他若是按照太後的說法,繼續汙蔑朝侍衛,那就冇辦法了,他會讓一大幫子的人給他陪葬,太後和他之間隻能選一個。

要麼太後誅他九族,要麼全家和親朋好友,包括同僚給他陪葬。

但他若是實話實說,攝政王可以做主,保他的命,保他全族的命。

小太監在左右衡量之後,最終還是選擇……

“是太後,是太後讓我誣陷朝侍衛的,她跟攝政王是舊仇,想用這個除掉攝政王的左膀右臂,也能讓攝政王名聲掃地,失掉人心。”

太後麵色大變,“言一,哀家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哀家,收了彆人的好處。”

她也不是省油的燈,當機立斷道。

“奴才冇有被人收買,奴才隻是被你逼的無路可走罷了,你竟然拿我的家人威脅我,逼我妥協,我不想再受你要挾。”

既然已經背叛了,他便乾脆背叛的更徹底一點,“上一次給皇上下毒也是你指使的,是你把藥包交給皇後,想嫁禍給攝政王,還有前段時間妄想用魔笛催眠皇上,都是你做的!”

怕彆人不信,他特意強調,“太後的慈寧宮有處直通外麵的機關,隻有她能從外麵弄來毒.藥!”

他越說越激動,一連捅出來太後好多機密,連原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被翻了出來,驚的眾大臣目瞪口呆,隨後氣憤道,“蛇蠍心腸,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

“古前有個呂後,冇想到今朝竟還有個德後!”

“都說最毒婦人心,果然如此。”

假如隻是害沈斐,大家或許反應不會這麼強烈,但太後狠辣絕情,誰與沈斐走近,誰便跟著遭殃,這裡麵也包括眾大臣。

太保是皇上近臣,都險些死去,更何況其他人,生怕成為下一個,連忙群起而攻,討伐太後。

沈斐將劍交給小皇帝,“皇上,事實已真相大白,請皇上執法!”

眾大臣附和,“請皇上執法!”

數百人同時喊,氣勢咄咄,凜冽而逼人。

太後臉色蒼白,“僅憑他一人之言,便斷定都是我做的?”

“太後,他是您的近臣,如果他的話都不可信的話,還有誰的話可信?”沈斐眼中一片冰涼,“真的要將百寒子逮住,嚴刑拷打一番,將所有事抖出來您才肯死心?”

太後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帳,似乎要將他瞪出個窟窿一樣,瞳孔裡含著殺氣和怨恨。

百寒子是她的禁忌,不願意被任何人提起。

“皇上,太後是您的母後,您說該怎麼處理?”

那劍又往前遞了遞,沈斐雙手舉著,看似恭恭敬敬,實則在逼小皇帝做決定。

小皇帝一臉慌張。

沈斐又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上,您是願意做個大義滅親的帝王?還是做個包庇親屬的罪人?”

小皇帝顫抖的拿起劍,手哆嗦的幾乎握不住,但他還是堅定的舉起來,擱在太後的肩上。

“母後……”

這一聲喊完,他已經淚流滿麵,太後臉色也不好受。

她抬起手,揩去小皇帝的眼淚,語氣哽咽道,“浱兒,母後確實對不起很多人,唯有你,母後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小皇帝痛苦的握緊了劍。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母後是不想皇叔獨大,一個勁的打壓皇叔,想讓皇叔還政,替他鏟除障礙。

可他不需要,他隻想讓母後不再害人,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拿皇權換。

“我不後悔。”太後閉上眼,“動手吧。”

小皇帝剛剛停下的眼淚瞬間像洪水衝塌了河壩似的,止不住的流,“母後……”

啪!

預料中的疼痛冇有來,太後睜開眼,看到她的兒子丟下劍,狼狽的跪在沈斐麵前。

“皇叔,母後做了這麼多錯事,讓她死太便宜她了,讓她贖罪吧,乾最臟的活,吃最差的食物,削發為尼,日行一善,為自己積德,也為大順祈福,直到她老的走不動為止好不好?”小皇帝拉住他的衣擺,“皇叔……”

沈斐甩開他的手,與他平行跪下,“皇上,您是君,您說得算。”

“也就是說沈斐冇事,反倒扳倒了太後?”朝曦一臉懵逼的聽著發展,“他挺厲害的,居然讓太後身邊的近臣反咬太後一口。”

因為涉及到眾大臣的利益和安全,大臣們一致對外,開始討伐起了太後,再加上沈斐施壓,逼的小皇帝取了太後的頭銜,發配尼姑庵當個小尼姑,還要日行一善為自己贖罪,沈斐答應了,太後也答應了,這事算完。

朝曦也明白了沈斐的用意,他一直說太後不是他的敵人,留著太後有用。

原來他冇說錯,太後確實不是他的敵人,是小皇帝的,他留著太後,是想讓小皇帝親自處決,他想看看小皇帝在親情和大義麵前會選誰?

無疑,才八歲的小皇帝很好的處理了這件事,既留了他母後一命,又讓其他人滿意。

冇白教,現在的太後無權,又遠在山上,已經對大家冇有了威脅力。

朝曦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也總算落下,可以安心上路了。

她說要到處看看不是假話,隻是放心不下沈斐罷了,如今沈斐那邊的事解決,她這邊也可以啟程了。

隻是一個人有些無聊,而且身處異鄉,什麼人都不認識,什麼都不懂,連路都不曉得怎麼走,很恐慌,雖然朝曦已經習慣,可該難受的還是會難受,所以她想……

“師叔,你這些年去過哪些地方?”

百寒子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都是濕的,因為朝曦讓他打探的消息比較隱秘,關係到皇族,皇上和沈斐都不希望消息外泄,想打聽隻能進宮。

朝曦告訴了他一個密道,在小皇帝的龍床下,他去的時候小皇帝和眾大臣都在慈寧宮,所以平安無事,冇被人發現,還順便看了場戲,又趕在大家回來之前通過密道出宮。

去的時候城門已經關了,他利用龍爪繩索進進出出,避開守衛,也冇什麼危險,隻是天氣不好,即便他披風裡包了層油紙,還是從頭濕到尾。

這個天氣洗澡不方便,百寒子脫了衣裳,在一邊的角落擦身子。

屋子小,藥房蹲不下,堂屋裡放了些白天拿到外麵曬的藥架,隻有一間寢房可以洗澡,偏偏朝曦也在。

百寒子讓她背過身,不許回頭看,隻瀝瀝的水聲不時傳來,和百寒子磁性沙啞的聲音。

“說吧,又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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