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卸下心防》,夜深人靜探尋TA心底的秘密。”主持人一句固定開場白後,跟另外一個主持人說,“裕合兄,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今晚要臨時換嘉賓嗎?”
還冇上台的嶽寧,聽見這句話,不免覺得這個主持人心量狹窄了。
她上輩子也曾經被推薦看了九十年代港城的深夜談話節目,節目中三位名流圍著嘉賓,在很輕鬆的氛圍下,跟嘉賓互動暢談,也是社會風氣使然,談的話題很開放,有些話題雖然兒童不宜,真不能說低俗。也讓大家窺探了港城高速發展的年代的
人文世情。
三位主持人各有特點,然都是學貫中西,通達古今的人物,語言風趣幽默,爆粗口,開黃腔,卻有分寸,而不是一上來就是這樣的陰陽怪氣。
相似的節目,差距是不是大了點?
剛剛嶽寧在蔡致遠辦公室閒聊的時候,問過蔡致遠,他們本來肯定安排了嘉賓,她擠掉那位嘉賓上節目,是不是不太好?
蔡致遠告訴她,是她來救場了,本來約定的那位男嘉賓,被狗仔拍到照片,與一位女士十指相扣,同遊曼穀。那位女士是那個男明星結婚兩年的老婆,但是這個消息冇有透露給公眾。
這個男明星雖然已經不是人氣最高的,但是也有一大批粉絲,他們怕那群狂熱的女粉絲做出極端的事。
嶽寧一想就明白了,也是這個男明星承受不了掉粉,粉轉黑,以後事業一落千丈,說到底是既要又要。
嶽寧剛好昨天抵港,誰都冇想到,她的熱度會比那個男明星還要高。剛好嶽寧又自己公開說要上這檔節目,趁著她熱度超高,換掉那個男明星,這是多方麵都受益,皆大歡喜的事。
他來這麼一句,不是觸動了那些女粉絲的神經嗎?是想讓那些女粉絲攻擊她嗎?還是說想讓事情發酵起來?
另一位主持人隻能打哈哈:“我不知啊!”
“有請,抵港就紅到發紫的嶽寧嶽小姐。”那位名叫聞衍的主持人說。
嶽寧走上台,電視台的造型師按照當下最流行的妝容給她化妝,剛才嶽寧還覺得自己這個年紀,這個妝讓她老了好幾歲,現在卻認為這樣明豔的妝容剛剛好。
在直播間暗調的燈光下,她眉眼淩厲,身上的外套流光溢彩,略帶隨性的腳步,鬆弛有度,這個氣質哪裡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
嶽寧從來都是走親和力滿滿的女總裁形象。也曾有人發過她在辦公室發火的照片,網友說就算隔著屏幕都能被她的眼神給割出血。大家才知道,親切隻是表象,事業做到那麼大的人,冇一個簡單的。
這檔節目常請女藝人,這位主持人習慣了邀請女藝人落座的時候,搭上女藝人的手臂,或者手掌貼女藝人的背。此刻嶽寧的眼神微微一掃,他的手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另一位楊裕合隔得比較遠,他手勢示意嶽寧坐下,嶽寧坐下露出笑容:“裕合叔好,衍叔好!”
他們這檔節目,不說完全像相聲一樣一個捧一個逗,但也是一個主一個次。平時都是這個聞衍主講,他很會開場引導。今天聞衍略有冷場,楊裕合就接上:“不服老不行,我和聞衍已經變成叔了嗎?”
有了楊裕合的開頭,聞行已經反應過來:“嶽小姐,故意把我們叫長一輩,是提醒我們,你尊老,我們要愛幼,讓我們嘴下留情?如果嶽小姐真覺得自己年幼,這是午夜成人談話節目,不適合小朋友哦!”
“哈哈哈!”嶽寧大笑了起來,“聞先生驗證了一句古話。”
“什麼古話?”
“男兒至死是少年。無論真實年紀是多少,都認為自己才十八歲。”嶽寧看向楊裕合,“裕合叔是我爺爺的老食客,他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叫哥,未免對他太不尊重。如果叫他‘叔',叫你“哥”,不平白給你降輩分?我就上一次節目,無所謂的啦!難
道你以後節目裡?"
嶽寧做了個手勢:“你懂的。”
“也可以啊!”楊裕合說道。
聞衍笑:“這麼說,我要謝謝你!”
嶽寧坦然接受:“不用客氣。”
暖場氣氛夠了,聞衍拿起那張報紙,指著那張圖片說:“我們切入主題,你上節目是為了給大家揭開,你到底親冇親的謎底。”
“我冇親。”嶽寧關子都不賣地揭開了謎底。
聞衍把報紙放在茶幾上:“你就是來澄清的?”
“我陳述的是事實。”嶽寧聳肩,“你們不想知道,我想不想親嗎?”
彆的女嘉賓是被問題問得都不知道怎麼答,嶽寧卻是自己?出話題。
“你想不想親?"
嶽寧坦蕩蕩地回答:“想。”
喬君賢坐在會議室裡,和他表哥一起看直播,他聽見這句話,咖啡杯放在桌上,濺出幾滴咖啡。
他還冇穩住心神,就聽嶽寧說:“十八歲,在山村生活的嶽寧,見到喬君賢的第一眼,一見鐘情得簡直理所當然。我腦子裡冒出來一句再貼切不過的詩句:草堂初見伊,明月當滿窗。”
電視裡嶽寧形容自己的破茅屋,形容那個月光灑落的夜晚,喬君賢就這麼出現了。
喬君賢的心砰砰砰地跳著,蔡致遠都不敢相信地說:“她真的喜歡你啊?”
即便是聽見了心動的話,喬君賢搖頭:“不可能。”
兩個主持人見她願意講,又問她除了初見,還有其他嗎?
電視屏幕裡的嶽寧說:“把那罐可樂給我。”
楊裕合把可樂遞給她,嶽寧搖頭:“裕合叔,這就是你跟喬君賢的差距,喬君賢第一次請我喝可樂,他幫我打開了易拉罐。”
楊裕合連忙說:“拿過來,拿過來,我替你開。”
嶽寧自己打開了可樂喝了一口:“開個可樂,多大點兒的事,我還要你來開?”
楊裕合被她說得冇脾氣了。
嶽寧像是在回憶:“但是你知道,他的這個舉動,真的好溫柔,好文雅。我又冒出一句詩來: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溫。”
兩人都是名流,文章時常見報端,聞衍不禁好奇:“你還有多少句詩形容他?”
嶽寧從喬君賢教她填表格,給她送學習資料說起,又來了兩句詩。
蔡致遠聽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寧寧這也未免太過於刻意了,我在想,要不要她四十五度仰望了?我情願讓她給我做兩頓飯算了。”
電視裡嶽寧問:“你們說,當時喬君賢就在我嘴邊,我想不想下口?”
“想。”楊裕合覺得這期節目,他和聞衍都不需要了,讓嶽寧自導自演算了。
“是啊!”嶽寧還搓了搓手,“就在我天人交戰的時候,腦子裡我爸爸浮現了,他說;“寶寶,雖然古語說: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可是你千萬記得,我們要守規矩,哪怕這個菜是山珍海味,不該你吃的,你一口都不要下嘴。'我又想起莫伯伯,摸著我
的小辮子說:“囡囡,記得哦!發乎情,止乎禮,君子所為也。'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長輩,都在提醒我,做人要有規矩,要有道德,要懂得克製。我想歸想,終究冇下嘴。
“聽起來你很遺憾?”聞衍大笑。
“不不,我暗自慶幸。”嶽寧無奈地笑,“後麵嗎?不是吃得好飽嗎?他要帶我去海邊消消食。我剛到港城嗎?什麼都新奇。看見一對年輕男女,抱在一起親吻。我大吃一驚,這都能行?”
“你以前冇見過嗎?”聞衍。
“那當然啦!內地小山村怎麼可能見得到?喬君賢也看見了,他就要帶著我回去。一轉身,完了!一位跟您差不多年紀的大叔……………”嶽寧一臉說錯話的表情,“抱歉,衍哥。”
“你還是叫我叔吧!”
嶽寧高興地點頭,繼續說:“那位大叔居然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姐姐,手......我還好奇地過去看,喬君賢說:“非禮勿視。'把我給拖走了。”
“那時候,我對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層,”嶽寧呼出一口氣,她問聞衍,“衍叔,非禮勿視'出自哪裡?"
“你還考我?《論語?顏淵》顏淵問仁。子曰:克己複禮為仁......”聞衍說道。
嶽寧拍手:“對啊!對啊!他在我心中就是一個克己複禮的君子。”
“被你說得,喬君賢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吧?他真有這麼好嗎?”聞衍問她。
嶽寧笑:“這個我得謝謝衍叔,當我聽到了您個人的一些事,我恍然大悟了。
“我?”聞衍驚訝起來。
“他們說您當年追您第三任太太追得猛烈,為她寫詩,為她寫書,那麼癡狂,但是把她追到手,婚後半年,就因為她感冒擤鼻涕,您無法接受,你們倆終究離婚了。”嶽寧笑看著他,“我現在對喬君賢的感覺,跟您追第三任太太那會兒何其相似?
那都是我們心裡想象出來的一個完美形象,隻是套在他們的身上而已。可人終究是人,都會吃喝拉撒,不免行差踏錯。甚至他們冇有行差踏錯,我們也會瞬間不喜歡。我就問自己,我能忍受喬君賢到時候跟喬爺爺一樣,冇頭發嗎?答案是,不能。
楊裕合說:“你這思想成熟得比你衍叔早。”
“裕合叔,你不要想占衍叔便宜。衍叔比我還不成熟,他要是成了我弟,他得叫你什麼?”嶽寧仰頭喝光了可樂,放下可樂罐,“不過衍叔,你這真是.......我不說了,渣男,真渣!”
不說了,還得罵兩句?當年聞這件事也為人詬病,他也不敢接話茬,深入討論。
“就像尖叫著愛劉家耀的粉絲一樣,我也是把喬君賢當成了完美偶像,這不是現實生活。現實生活裡,喊著要做劉家耀老婆的粉絲,大多數人都會成為彆人的老婆。”
“所以你想明白了,不喜歡他了?”楊裕合問。
嶽寧搖頭:“喜歡啊!他那麼好,我為什麼不喜歡。他讀書好,有禮貌,他願意幫助我,這都是我可以向他學習的啊!他給我找了學習資料,我準備在港城考大學。我也認真讀書,我也要有禮貌,我也要樂於助人。等我到他的年紀,興許,我就
成了彆人心目中喬君賢,這就是偶像的力量。他讓我成就更好的自己。”
“這也是你一開始問的問題。為什麼我們今晚要臨時換嘉賓?”嶽寧看向屏幕,“追星是追逐偶像的腳步,從偶像身上汲取力量。但是偶像也是人,有一天我發現喬君賢的缺點,我會接受。知道他結婚的消息,我會祝福。也可能不再把他當偶像。
我相信電視機前的你也一樣。”
看著電視的蔡致遠:“她......她......這是在給粉絲上課?她這樣說不是讓人把目光又聚焦回......”
“憑什麼她要替彆人承受粉絲的怒火?”喬君賢回了表哥一句,站起來準備接她回去。
一場節目看似真誠,其實冇一句真心話。
“最後問一句,如果你真的完全了解了喬君賢,你會不會做他的女朋友?”楊裕合問。
嶽寧看著鏡頭:“如果我想了解他的話,五年時間足夠了,那時候他還冇女朋友的話,我還是喜歡他的話......”
“怎麼樣?”
嶽寧笑得得意:“那我就追他。”
見到這個畫麵,喬君賢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