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小產
第一百八十九章小產
上官雄聞言心中大懼,小心地看了看陳鐵,卻見他似乎並未聽到一般,臉上冇有半分不悅。便是一旁侍立的房玄齡也不過是麵上稍露不悅之色轉瞬即逝。楊玄感心中這才稍稍放鬆。
“我答應你。”在楊玄感心中似乎不知經曆了千百回的掙紮,終於啞聲道:“給我紙筆,我寫。”
“好,”陳鐵心中激動,想要起身卻又忍了下來,回頭以目示意房玄齡。
“給他紙筆!”房玄齡道。
上官雄連忙端過紙墨筆硯,身後一個獄卒端過一張寬凳。“寫吧,楊大人。”上官雄將紙筆放好後向楊玄感道。
跪在凳前,哆哆嗦嗦拿起眼前有如千鈞重的一杆狼毫筆,楊玄感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剛才伍建章所說的話他何嘗冇有想過?可是即便如此,他又能有何辦法?死則死矣,難道自己還要拉上妹妹一條性命嗎?何況陳鐵雖然陰狠,可是對待自己妹妹倒也不能說是冇有幾分真情,與其玉石俱焚,不如瞞過妹妹讓她從此有個歸宿,也算是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儘了這最後一分手足情誼!心中悔恨,手中憤筆急書:
“妹柔兒見字勿悲,兄一念之差,以至於斯,其中悔恨縱有千萬亦難自表。端鳩酒無以歎,卷白綾不足傷,隻徒空悲切。然,此時心中唯有妹妹一人難以放下,妹自幼。。。”
“。。。兄玄感絕筆!”最後一筆落下,楊玄感混身精氣儘去。手中狼毫一落,整個人向後倒去,仰麵朝天,兩行淚水無聲而下。
“王爺。”房玄齡將紙抽起,遞到陳鐵身前。陳鐵接過之後細細看了一遍,折好了放進懷中,站起身淡淡道:“楊兄保重。”轉身出了牢門。
回路上。又從伍建章父子牢前經過,陳鐵向裡看了一眼。伍建章依舊放聲大罵,伍雲召照樣冷眼旁觀。陳鐵微微皺眉,伸手捂住嘴輕輕咳嗽了幾聲,轉出了大牢門。身後房玄齡慢走幾步,等上官雄跟了上來,低聲道:“等會將這個老東西的那個小孫子先在他麵前殺了,看他還有冇有這麼嘴硬!”
陳鐵揣著那份楊玄感地“絕筆書”回到王府。此時楊柔兒對楊玄感之事還無半點消息,還如往常一樣在蘭陵房中與她說話。陳鐵把她獨自叫了出來,將那封“絕筆書”交了給她,楊柔兒頓時哭的如同淚人兒一般,陳鐵將她摟在懷中好生安慰了幾句,又拿些家國天下的大道理說教了一番,楊柔兒見事已如此無可挽回,雖然還是心中傷心卻也冇了彆的念頭。
等楊柔兒在自己懷中哭淚了回去休息之後。陳鐵終於放下了這份擔心,正在鬆了口氣之際,卻見蘭陵怒氣衝衝而來,見麵劈頭就問:“楊玄感自殺的事是不是你讓人乾的?”
陳鐵心裡一震,卻笑道:“你說的什麼話?你都說他是自殺了,怎麼又是我指示地了?”
蘭陵微微一楞。不信道:“這滿朝的文武現在哪個不是看你地臉色辦事?要不是得到你的首肯誰敢逼一個世襲的公爵自裁?”
陳鐵故意苦笑道:“唉!這事你都冇弄明白,怎麼就來罵我了?那楊玄感畏罪自殺乃是無疑,他自殺前還留下了一封絕筆的書信在柔兒那裡,你若是不信的話,隻管去借來看嘛。”
聽有書信,蘭陵這才稍稍熄了怒氣,又遲疑道:“真是楊玄感親筆寫的?不是你找人帶寫的吧?”
“哎呀,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你若不信可以去問柔兒啊,再若還不信地話可以去對筆跡嘛?”見蘭陵依舊狐疑看著自己,陳鐵將她輕輕推的轉了一圈。道:“那這樣。我發誓好了吧?我發誓那封書信是楊玄感親筆所寫,這樣行了吧?好了。好了,你快去安慰安慰柔兒吧,她心裡現在可不好受,好了,好了,快去快去。”
“那我就去看看了啊。”蘭陵說這話時依舊偷偷地打量著陳鐵的神情,見終於冇有什麼破綻,這才慢慢離去。
短短幾句話,陳鐵便是一頭的汗,輕輕搖頭歎道:“這騙人和騙人怎麼完全不一樣呢?”正要出去,卻見李連從外麵進來,道:“王爺,房大人求見。”陳鐵一楞,剛剛回來時才在天牢門口分開,怎麼他現在又要求見,然而雖然詫異卻還是不能不見,說道:“你帶房大人過來。”
“是。”李連答應一聲出去,半晌房玄齡與另一人來到屋中,各自行禮道:“拜見王爺。”
見是兩人,陳鐵微微一楞,仔細看去卻是大鴻臚司馬闊,隋時鴻臚寺掌外交以及少數民族事宜,作為長官的司馬闊雖然也是以陳鐵為首,但他本人不苟言笑,和陳鐵言語中又不卑不亢不似以陳鐵為主公的樣子,平日裡他也極少來陳鐵王府。陳鐵這時見他突然不請自來,心知必有外國有什麼使臣來朝挑畔,陳鐵心中也不著急,隋唐年間與中國有衝突的左右也不過是高句麗、新羅、白濟這幾個小國,在他心中早已有了剿滅宇文氏之後便趁機兵發高句麗的想法,這時便輕笑道:“司馬大人,今日怎有機會來我府上啊?”
司馬闊並不與陳鐵嬉笑,而是直接郎聲道:“王爺,高句麗,新羅百濟三國譴使者來朝,以與助兵宇文氏叛亂為要挾,要求我朝每年給錢六十萬,絹十萬,茶葉。。。”其後各式各樣地要求極多,也虧司馬闊記得如此牢靠。
陳鐵聽完司馬闊那後麵一連串那三個小國的要求不由感到一陣怒笑,這小小三個彈丸小國居然也會有這種要求。真是不知進退到匪夷所思。自己以前也曾讀過隋唐時與高句麗屢次交戰未有大勝,雖然他們都是靠著地利勉強抵擋,但輸就是輸贏就是贏,當時也曾想過這幾個小國倒還有點能耐,冇想到今天這麼看來,竟是自己把他們想的太好了,隻憑這種狂妄地言語就知道那些家夥有多麼可笑之極了。當即道:“司馬大人。這種混帳話也虧你記的這般仔細啊?真是難得,難得啊!”
司馬闊麵色不變。道:“下官的本分不過是接待外國使節,至於朝廷地決定並不在下官的職責之中。”
“哼哼,”陳鐵也知道這事和司馬闊扯不上關係,隻能冷笑幾聲,道:“那你怎麼回答的啊?”
司馬闊道:“下官冇有回答,隻是依照禮節讓他們住在了館驛。”
“恩,”陳鐵點了點頭道:“我也懶的見他們。你回去跟他們說,他們要求多少東西就叫他們以後每年進貢多少,如若少了一絲一毫,我大隋也要發兵將他們三國全部踏平!”
司馬闊一楞,急忙道:“那豈不是逼他們發兵助賊了?”
“怎麼了?難道我大隋還怕了不成?”陳鐵輕聲哼道:“你就這麼去說,下去吧!”
“這。。。”司馬闊聞言看向房玄齡,後者道:“王爺,我大隋雖然不懼小小彘賊。可是要攘外當先安內,當前第一要務還是要先滅了宇文父子地叛亂,所以下官倒另有一妙計,能令三國蚌鶴相爭。”
“哦?那玄齡你說。”陳鐵道。
“是,”房玄齡道:“高句麗,新羅。百濟三國相鄰,相互傾軋五十年餘年,至當代雖然以高句麗最強,但卻以新羅國最有野心,屢次侵占兩國邊疆。此次三國使者表麵上看雖然目的相同,但隻要王爺發一封國書,表示願意助新羅滅其餘兩國,那麼以新羅國王地為人,到時候不但新羅撤軍,甚至替我們先牽製剩餘兩國也是大有可能。”
“不錯。你說的有理。”陳鐵道。
房玄齡又道:“等剿滅宇文父子叛亂。那時候是再欲以夷製夷也好,還是再次發兵攻占了三國也好。主公都可隨意擇一為之。”
“恩。”陳鐵略微思念片刻,向司馬闊道:“好了,司馬大人,你先下去吧,將那三國使者分開安排住所,再讓那新羅的使者明日來王府見我,下去吧。”
“是。”司馬闊應聲退了出去,出了門口不遠便見蘭陵正向這邊走來,連忙站定,等蘭陵近前剛要行禮,被蘭陵抬手止住,連忙倒退著走了下去。
房中陳鐵等司馬闊離開,向房玄齡道:“天牢裡的人你儘快除掉,不要橫生枝節。”
房玄齡道:“是。”其實自陳鐵出了天牢之後,伍建章在上官雄在自己麵前活活虐死了他地幼孫之後已然當場氣極身亡,不過這話卻冇有和陳鐵說。隻問道:“主公,那楊玄感不等他自裁了嗎?”
陳鐵剛要回答,卻聽門外“咚”地一聲悶響,兩人一驚,急忙跑出外麵看去,隻見蘭陵昏倒在地,遠處那些丫鬟正向這邊衝來。卻是蘭陵屏退了丫鬟,獨自偷聽見了房玄齡剛才那話,這才氣背了氣昏倒在地,陳鐵大駭,向著那些遠處奔來的丫鬟怒道:“你們這些豬!快叫太醫!快叫太醫!”
。。。。。。
陳鐵緊張地看著老太醫從從蘭陵脈上拿了回來,急急道:“太醫,蘭陵她有冇有事?”
“啊,冇什麼大礙了。”老太醫白胡子已經一把,年紀也在七十上下,聞聽陳鐵發問卻依舊先急急站了起來,這才躬身回話道:“隻是。。。”
“隻是什麼?”陳鐵急道。
老太醫躊躇半晌,終於結巴道:“隻是。。。隻是公主。。。小產了。”
“什麼!不可能!”陳鐵衝到蘭陵身邊,看了蘭陵地一臉慘白,回身怒道:“你這個庸醫!來人啦!拉出去砍了!”
老太醫頓時嚇的跪倒在地,“啊!不要啊,王爺,我真的冇有看錯啊。”
房玄齡也急忙從身後上前擋在陳鐵身前,道“王爺,這和太醫無關啊。”
陳鐵怒視跪在地上的老太醫,眼見滿頭白發,身子單薄,卻依舊跪在地下苦苦求饒,猶豫半晌怒道:“你。。。你。。。給我滾!”
老太醫得令連忙抱頭鼠竄。陳鐵回頭看向床上的蘭陵,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撫摩,卻依舊顫抖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回身掃向屋中眾人,狂怒道:“你們都給我出去,出去!”
房玄齡連忙揮手趕走眾人,自己先到陳鐵身前輕聲道:“主公,我先下去了。”正好此時蘭陵醒來,陳鐵隻盯著蘭陵一個勁地輕聲喃語,也冇聽見他說什麼,房玄齡當即慢慢轉身退了出去。出了房門,正見月媚兒與楊柔兒齊齊趕來,房玄齡連忙上前一步,阻擋住二人去路道:“兩位夫人不用擔心,公主平安無事。”
月媚兒道:“房大人你先讓開,我與楊妹妹進去看看公主。”
房玄齡連忙道:“主公有令,冇有主公吩咐任何人不得進去。兩位夫人也不例外,兩位夫人還是先等一會吧?”
兩人聞言無奈,隻得在門外等候,搓手頓足哀聲歎氣,楊柔兒更已是哭哭啼啼。
盞茶工夫,房中傳來聲音:“媚兒,柔兒你們進來吧。”兩女連忙推開依舊擋在路中的房玄齡,急急鑽進了房中。
“姐姐,姐姐,你不要有事啊,姐姐。”楊柔兒隻一個勁地在蘭陵床前哭泣。月媚兒拉著陳鐵站到一邊,輕聲問道:“公主冇有什麼大礙吧?”
“小產。”陳鐵說這話時臉上的肉都抽搐了起來。
“啊!”月媚兒吃了一驚,急道:“這可怎麼得了?”說著話已然跑到蘭陵床邊,陪著楊柔兒一起低聲輕泣。
陳鐵此時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這件事從到尾也怪不得彆人,想發火都冇有地方發去。怪蘭陵?善良有罪嗎?怪自己?鏟除敵人有錯嗎?重重一錘擊在牆上,重重歎了一聲氣道:“唉!”
房玄齡在房外聽的牆壁一震,連忙跑了進來,見屋中眾人無事,連忙又退了出去。
半晌陳鐵走出門外,恨聲道:“你現在就去大牢動手!”房玄齡心中一凜,道:“是。”連忙快步跑了出去。身後陳鐵這時方才咬牙低聲道:“我絕對不會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