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失之交臂
第一百七十八章失之交臂
“慢!”那大頭領似乎也看出了兩人的準備,一聲喝止,道:“我並無惡意,隻是想知道你是否便是那朝廷通緝的李淵之子李世民!”
兩人稍稍心定,李世民看了一眼長孫無忌,狐疑道:“不錯,我正是太原公李淵之子秦王李世民,但大王可曾聽人說錯了?那陳鐵何時那通緝我們兩人?”
大頭領一笑,手掌一翻,將那玉佩卷到手心,握住了交還給李世民,奇道:“那海捕公文發下已有一月,你們怎麼竟然還不知道?”
李世民心知陳鐵終究冇有被瞞過,道:“這些日子我兄弟二人在山林裡躲避了一個多月,所以冇有得聞。”頓了一頓道:“還未請教大王高姓?不知可是認得我父親?”李世民見這大頭領既然能從玉佩看出自己身份,想來必定認識自己父親,這時連忙問了出來。
“哦,我姓羅。。。”那大頭領略一點頭,神情惆悵,接著卻又強自一笑道:“你父親乃是堂堂的太原郡公,怎麼會認識我這個小小的山賊?”向兩人道:“你們也彆站著了,先坐下說話。”
李世民與長孫無忌被綁了一夜是又累又餓,聞言連忙找了張椅子坐下。那大頭領等兩人坐下後又道:“我見那海捕公文上說朝廷已誅了你們李氏滿門?”見李世民混身一震,咬牙重重一點頭,他接著道:“那不知你二人今後有何打算?”
兩人皆是無言,半晌李世民長長歎了一口氣。道:“如今天下雖大,難有我李世民容身之所,隻好浪跡江湖,四海為家。”
“哦,”大頭領道:“那你們可想過報仇?”
李世民連忙道:“父母之仇,滅族之狠,此仇不共戴天。自然要報!”大頭領道:“那你們準備怎麼報仇?可曾想過?”李世民卻又一頓,搖頭道:“冇有。隻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躲一時算是一時,日後再尋找機會了。”
“那你們可願到我山寨入夥?”久未發聲的青年頭領這時說道。
“這個。。。”兩人互望一眼,都道:“還是不了,若是被朝廷發現,隻怕連累了兩位大王。”
“哼,我們尚且能當山賊。難道你們便不能山賊?你以為你這個秦王就比我們顯赫到哪去嗎?”青年頭領話音剛落,那大頭領瞧見李世民二人神色一驚,連忙插話道:“我兒,不要如此!”轉頭向兩人道:“人各有誌,我也不便強求,等兩位等會在我這山寨中用些便飯我便派人送你們下山吧。”
“還是。。。”李世民剛想拒絕,但猛然肚子裡饑腸轆轆,一股虛汗從額頭滲出。也就改了主意,心想既然他們已然有意放自己下山,那倒也不能撫了彆人地心意惹他動怒,況且這受了一夜之苦人也實在虛弱,不如用些飯菜也好填補一下肚子,也就謝道:“那多謝大王了。”
其後那大頭領命人整治了一席酒菜。卻並與兩人同食,自與那年輕頭領退走,等兩人風卷殘雲一般消滅了一桌酒菜,那大頭領又從廳後轉出,手托一個包裹道:“這包裹中有錢一萬,送與你二人做為盤纏,日後若還有空閒不如再回山寨坐坐。”又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道:“這塊令牌乃是我幽雄寨的腰牌,可包你二人方圓百裡之內暢通無阻。”說著將兩樣東西遞到李世民手上。
李世民將兩樣東西轉手交給長孫無忌,抱拳道:“多謝大王了。那我等就告辭了。”
大頭領也抱拳笑道:“那我就不送二位了。”
“不用。不用。”李世民回了大頭領連忙便望寨門走去。一路上瞧見那些嘍羅練兵布陣,又與昨天不同。竟是連普通軍兵也有所不如。兩人出了寨門急步趕到山下,長孫無忌這才有空問道:“世民,這山寨的頭領前倨後恭,莫非與你父親有舊?”
李世民搖頭道:“可我從未聽父親說起過他有這樣一位落草占山為王的朋友啊。不過若不是與我家有舊,他又怎麼能從那塊玉佩之中認出我的身份呢?又為何這樣對我?難解,難解。”將剛才那塊令牌拿出觀看,也隻見令牌上除了一個小小的“幽”字外,彆無異處。再打開包裹,卻是實實在在的一萬錢有餘。
兩人見苦苦思索不得其解,也就隻好將那大頭領相貌暗暗記在心上,指望有一朝能夠打聽得知其中真相,到時候再說報複這一夜苦囚也好,還是報答他這萬錢相贈也罷,此時還是趕緊離開這事非之地,最是迫切。
等兩人在路上冇影之後,數後方才轉出那年輕頭領,看著兩人遠去方向一聲輕輕冷笑,這才回轉入山,稟報自己父親去了。
“快,快,先來兩碗茶,再給我們兩人一人來碗麵,速度要快,我們還要趕路。”李世民與長孫無忌二人緊趕慢趕從上午到下午,一直等到了日後快要偏西,兩人便來到了這善陽邊界,此時早上吃地那些又已經消化了乾淨,望見支著一個涼茶鋪,兩人便坐了進去,吩咐擺攤的老頭上茶。
“來了,來了。”那老頭已然有七十上下,耳朵眼睛還是非常地好使,聞言連忙拿了一個差壺到兩人身前,將桌上倒扣的碗拿起兩個,倒滿了茶,道:“兩位爺請,隻是小老兒隻是個賣茶的,冇有麵可賣,看兩位餓了,小老兒倒還有幾個雞蛋,你二位要不要煮上幾個?”
“既然如此,那就給我們煮。。。煮十個雞蛋,四個在這吃,六個帶走。”李世民道。
老頭道:“哎喲,可冇有那麼多。隻有八個。”
“八個也行,你快快去煮。”長孫無忌道。等老頭走開,長孫無忌向李世民道:“再過十裡便是馬邑,隻是那裡人多眼雜,我們還是饒城而走,晚上找戶農家先過上一夜。”
“恩,”李世民輕輕點頭。看著那碗熱茶微微喘氣,現在季節還在春末。天氣涼爽,這茶攤還冇有涼茶賣,所以雖然嘴裡口乾舌躁還是要等上一會。
李世民一邊等茶一邊小心四下張望,時刻警惕。正是天不遂人願,去路上一夥官差正突然出現眼簾,未首的一人看見自己這裡,回頭向後麵說了幾句。頓時一行人加快了腳步便直向自己這邊而來。
“世民,怎麼辦?動手還是走?”長孫無忌急忙輕聲問道。
“不要慌張,等他們過來再說,看看能不能先拿話遮掩過去。”李世民心中暗罵,才遇到山賊現在又遇官兵,老天難道真地要這樣和自己過不去嗎?全身儘量放鬆,控製住自己抖動,隻等官差進前。
那一眾官差走近。卻是一行八人,領頭的那人目光盯著李世民二人,臉卻向著那老頭倒:“邱老頭,這段日子可有什麼生人在你這裡路過啊?”
邱老頭連忙陪笑道:“常頭,你這可不是開玩笑嗎?我這做的就是過路地生人買賣,你問我這生人可多。可叫我怎麼回答你啊?”
“少跟我打哈哈,”那常頭將目光收了回來,道:“邱老頭,我這裡有兩張畫像,你看看可曾見過?”從旁邊人手裡接過畫像,展了開來。
李世民伸手半遮在臉上假做抓臉,卻去看那兩張畫像,隻見一張畫上是與出京之時的長孫無忌十分想象,另一副畫上也是一名少年,卻與自己父親有七八分相似。心裡知道這定是自己與長孫無忌二人的海捕畫像了。隻是一來長孫無忌出京之後變了很多。二來畫自己畫像的那人定是冇有見過自己,估計也是按照自己父親年輕時地摸樣來畫自己罷了。所以一時半會之間這些官差竟冇有看出自己二人。
“這個。。。這個。。。”邱老頭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終於道:“冇見過。”李世民二人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都是不由的長舒了一口氣。
那常頭卻似還不願放過兩人,受起畫卷,來到兩人地桌旁找了張長凳坐下,斜眼在兩人麵上掃了一眼,沉聲道:“兩位從哪裡來啊?”
李世民不由苦笑,昨日碰見幽雄寨的那夥山賊時他們第一句話也是問地這個,難道今天又要有一番牢獄之災嗎?當下說道:“我們兄弟二人是外鄉人,家裡遭了災,帶了點錢準備去彆的地方做點小買賣。”
“外鄉人?做買賣?”常頭瞟了眼放在桌上的包裹,轉了轉眼珠,猛然硬聲道:“我看你們兩倒象是叛賊!”
!!李世民畢竟閱曆不夠,聞言心中劇震,站起來就要先下手為強。一旁長孫無忌卻從那常頭的眼神之中看出他並未看穿自己兩人,之所以說這番話想必十有**是為了那一包裹錢財而來。連忙將李世民拉了坐了下來,向那常頭道:“這位官爺,我們真的隻是做小買賣地啊,本錢都在這呢!”說著將包裹拿了過來,故意慢慢解了開來。
此時這些官差當差一月所領地俸祿,除了一些糧米之外所得錢不過數百,這時看見這一大包裹錢財如何不動心?頓時人人眼中露出貪婪之色,皆是不由自主的靠向了桌邊。
那常頭原本便估計這包裹中定是錢財,這時看見果然是實實在在,更是變本加曆,厲聲道:“本錢?我看你們定是前麵那幽雄寨裡的強人!否則平常人裡哪有帶這麼多錢上路的!”站起身抽出腰刀便指向兩人。
李世民這時也知道他們不過是衝了錢財而來,心下大定,連忙笑道:“我兄弟二人真是想去前麵馬邑開家小鋪子,這裡一萬錢本來就有五千是用來孝敬各位的,既然大家有緣,現在就碰見了,不如各位官差就此把‘自己應得的’那份拿去吧,也省的我兄弟二人再去各位府上拜訪了。”
瞧見兩人如此知情識趣,那常頭也不禁有些高興,暗裡尋思:據他說這裡有萬錢,分自己一半就是五千,雖然要和兄弟們分分,但自己這大頭少不得要拿兩千,這兩千拿地可是輕鬆無比,雖然比把他們搶抓了回去要拿的少那麼一點,但話說回來,真要把他們拿回去了,那衙門裡的老爺,師爺也少不得要分上大半,自己還真不見得有這分地多。當即側臉看了看自己幾位兄弟,見眾人都是意動,便笑道:“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嘛,兩位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怎麼會去做那山裡地蟊賊呢。”將刀慢慢插了回去,道:“這些錢財既然是兩位的本錢,那我們兄弟怎麼能拿呢?還是兩位留下吧。”話雖如此,眼睛卻盯著那一包裹錢財,手也放在桌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著。
“哎,這原本就是幾位官差大哥的東西,怎麼幾位大哥不要呢?”李世民說著便在包裹裡的錢抓起一把塞進那常頭的懷裡。
那常頭眉開眼笑,正要伸手自己去拿,卻聽一聲:“狗*的東西,又在這裡禍害百姓。”回頭看去,卻是那與自己同村的黑子尉遲黑子。
“黑子!我們哥幾個不找你的麻煩,你倒找起我們的麻煩來了!”常頭恨聲說道,將抓起的一把錢用力砸在包裹裡,站起身來就去找那尉遲敬德。
李世民正在慶幸破財消災之時,猛然被這件事橫插一杆,不由也是一楞,轉頭看去,卻是一名青年,也不過二十上下,身高八尺,豹眼獅口,體闊熊形,一張黑臉黑中透亮,兩隻手握緊拳頭是大如麥鬥,這樣的人物若是穿上盔甲站在沙場之上,隻憑這副身量就叫彆人不敢小看。
“邱老頭,這是你地水壺,給你打好了。”尉遲敬德將手上提著地一個水壺放在地上,看著圍上來的眾人一聲冷笑,道:“就憑你們幾個?上次教訓地你們還不夠?”
常頭抽出刀怒道:“彆以為你有喬員外做靠山就了不得,告訴你,這次我們是來查欽命的要犯,你要是敢橫加阻攔,那就是和叛賊一夥的!”
尉遲敬德剛剛明明看到他們訛人錢財,知道他們說追查欽犯不過是找個借口,不由譏笑道:“那是,若冇有欽犯,哪來的你們發財?”
常頭麵紅耳赤,眼見著尉遲敬德不願就坡下驢,自己也不甘心就這樣落了麵子,再瞧了瞧身邊弟兄,不由一橫心,既然眼見著好好的一筆買賣被他給壞了,那乾脆就從他身上給找回來,隻要把那兩兄弟和這尉遲黑子一起抓了,少不得能訛他一筆,運氣好了那兩兄弟的一份也飛不出去!喝道:“兄弟們,把這尉遲黑子給抓了,少不得要那喬老頭來給咱們兄弟送錢!”頓時眾官差人人踴躍,抽出刀直逼尉遲敬德。
長孫無忌低聲道:“世民,我們怎麼辦?”“走!不要管他們,他們都是同鄉之人,鬨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咱們可不能牽扯進去。等會等他們乾起來時找個機會就走!”李世民悄聲道。
“好。”長孫無忌暗暗點頭。
猛然一聲:“兄弟們,上!”那常頭一聲嘶喊,眾官差揮刀砍向尉遲敬德,頓時一片刀光閃耀。。。
“走!”就在同時,李世民也是一輕喝,卷起包裹,與長孫無忌同時望路邊樹林之中衝去,耳畔風聲刮過,隻聽得茶亭之中呼喝、哀號之聲不絕,想來已經不知怎樣的刀光劍影,不過不管再怎麼樣那也是與自己無關之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