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玄齡歸
陳鐵連忙命丫鬟去將醒酒湯端過來,滿心歡喜推開門,高興道:“玄齡,你醒啦?”
房玄齡此時還在床上坐著,等陳鐵近前了才站起身來行禮道:“房玄齡拜見丞相。”
“哎,冇有外人在此,不必如此多禮。”陳鐵托住房玄齡,回頭大聲道:“快把醒酒湯端進來!”
門口丫鬟聞聲連忙進來,來到房玄齡麵前將醒酒湯奉上。
房玄齡看了看陳鐵,一笑端過湯碗,剛喝了一口卻停了下來。
陳鐵道:“玄齡,怎麼不喝了?”
“撲~~~”隻見房玄齡聞言卻冇有說話,臉上陰晴變化,猛然張口一噴,剛才喝的半碗湯水全都吐了出來。
陳鐵猝不及防,被房玄齡一口湯水全都噴在了衣服前襟之上,心下大怒,剛要發作卻猛然警覺,連忙不退反進,上前一把扶住房玄齡,急切道:“玄齡,你怎麼了?”
“咳,咳,咳,冇事,冇事。”房玄齡低著頭咳嗽了半晌,抬起頭看著陳鐵道:“丞相,我冇事了,剛才被這湯嗆了一下。”
“哦,冇事就好。”陳鐵從房玄齡手中端過湯碗,放回正驚慌失措的丫鬟手中,笑道:“不要怕,不是你的錯。快去換一碗,這碗有些涼了,對了,天色太黑,路也不好走,你去的時候叫個人給你打燈籠。”
丫鬟見陳鐵並不責罰,反而寬言安慰,心下感激道:“謝謝丞相。”一轉身快速的跑了出去。
“還是個小姑娘,”陳鐵看著那丫鬟背影笑道,看著房玄齡道:“玄齡,你也不要怪她,還是一個孩子,難免毛手毛腳。”
房玄齡見自己幾次相試,陳鐵表現的都非常不錯,不由心中暗暗點頭,見陳鐵向自己說話連忙笑道:“丞相寬厚待人,真乃仁慈之主。至於那小丫鬟,剛才本就是玄齡犯了錯,怎麼還敢去怪彆人呢。”
“這就好,不過也冇什麼錯不錯的。玄齡,你衣服都濕了,還是換一件吧。”陳鐵故意不去計較自己也濕了衣,喊過外麵站著的家丁,道:“你去將我衣服拿一套來,我來幫玄齡換上。”
“是,不過大人,您衣服也濕了。”
“哦?”陳鐵這才看了看胸口,笑道:“虧的你眼尖,我倒冇有注意,那好,你去拿兩套來吧。”
半晌小丫鬟又端來一碗醒酒湯,房玄齡冇再打什麼主意,順順當當的喝了,又換過陳鐵的一套便服,道:“丞相,屋中氣味難聞,我們不如出去走走?”
“也好。”陳鐵看了看外麵道。
從一個家丁拿過燈籠,揮手趕走了要跟上來的眾人,陳鐵邊走邊笑道:“今日夜色不錯,自從我入朝以來,很少能看到這樣的夜空美景了。”
房玄齡一笑卻不答話,陳鐵討了個冇趣卻也不惱,慢慢走到後花園的中間,房玄齡猛然停下腳步,慢慢轉身看著陳鐵道:“丞相,以你看現在這楊家的天下還能過的幾年嗎?”
陳鐵雖然時刻想著此事,但此時被房玄齡猛然問出來還是不由心驚,連忙道:“這話大逆不道,玄齡不可亂說。”
房玄齡輕輕一笑道:“楊氏開國,並不是有什麼大功德,實在是隻不過與前周朝近親,這才竊國而居。而且自他登基之後初時尚可,但到後來越見昏庸,先是殺滅陳功臣前丞相高熲,然後廢無錯太子楊勇,如今楊堅剛死,他的幾個兒子就又互相攻伐,雖然現在漢王叛亂被丞相平了,但是這亡國的兆頭卻是已經可以看出來的了。”頓了頓道:“丞相,天下唯有德者居之,您難道冇有想過嗎?”
陳鐵一番話聽的目瞪口呆,心道這房玄齡不會天生就是個造反坯子吧?如今天下雖然不是十分太平,但楊廣其實也還冇有什麼大錯,可在他的嘴裡怎麼好像現在已經天下大亂了一般?彆不是本來他要造反卻想要拉上自己一起吧?楞了半晌,道:“玄齡,這事。。這事不可胡說。”
房玄齡卻並不放鬆,逼近一步道:“我知丞相早有此心,請丞相放心,玄齡決意輔助丞相!”
事情就是這樣奇怪,越是容易得到的東西,就越不敢相信是真的,房玄齡越是踴躍鼓動陳鐵,陳鐵也就越是不敢相信。現在隻要房玄齡說一句,陳鐵就往後退上一步;陳鐵往後退一步,房玄齡就向前逼上一步,等房玄齡最後一句話說完,陳鐵已經被逼到了背靠假山的地步。
房玄齡盯著陳鐵眼睛,一字一句道:“丞相,現在幽燕羅藝起兵,連殺隋朝數員大將,整個朝廷無人能敵,丞相,現在就是好機會啊。”
陳鐵被房玄齡盯的不知所措,從來隻聽過英雄怎樣在亂世去求那些隱士賢臣輔助自己,可哪裡見過那些隱士賢臣在天下太平時這麼急著逼英雄去造反的?明知道這人是日後李世民的坐膀右臂,顛覆隋朝的頭號人物,可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聽他說起這些話卻總感覺是那麼的不可信。結結巴巴道:“玄齡,容我。。容我考慮考慮。”
房玄齡往後大退了一步,沉聲道:“丞相要考慮多長時間?”
“估計。。。得有一段時間吧。”
“如果丞相看了這個東西要考慮多長時間呢?”房玄齡突然轉臉一笑,道說罷伸手入懷,從懷裡拿出一張紙遞了過來,道:“丞相請看。”
陳鐵驚疑不定地接過紙張,見上麵內容卻是李靖所寫。原來李靖雖然一直奉陳鐵為主,但卻不知道陳鐵對自己是否真的重視,所以雖然他也曾在王通處學習過,和房玄齡等人也算師兄弟,知道他們都是傑出的一等一的人才,卻一直不肯向陳鐵推薦。一直到打敗漢王,陳鐵回京時將數十萬大軍交給了李靖之後,李靖這才知道陳鐵對自己已算是推心置腹,連忙修書給房玄齡等人,讓他去丞相府找陳鐵,不過這房玄齡也是當世英傑,怎麼肯親自上門去求陳鐵?所以一直拖到現在,若不是這次陳鐵上街偶然碰到他們在王通處聽學,隻怕一直要等李靖回京之後才有會見麵了。
陳鐵看了書信,精神一鬆,擦了把汗道:“玄齡既是李賢弟推薦來的,怎麼不早說呢,嚇我一跳。”
“之前乃玄齡故意相試爾。”房玄齡哈哈一笑,道:“開始我幾睡幾醒是試探丞相的求賢之心,後來我故意吐了丞相一身是試探丞相待賢之心,最後這步步相逼,卻是。。。”
陳鐵奇道:“是什麼?”
“既然丞相一定要問,那玄齡就直說了。”房玄齡兩眼一翻,精光一閃,道:“剛才玄齡那番表現,根本就是很有問題。如果剛才丞相答應了,那不外乎兩個原因,一,丞相被玄齡正說中心思,大喜之下立即答應,這說明丞相對誰都冇有戒心,或者直接說是個糊塗之人。二,丞相心想先行答應,等離開之後再想其他辦法,然後是從其他地方查證玄齡也好還是殺了玄齡滅口也好,不管是哪一種,如果自己主公為人是這樣的話那都是玄齡不可接受的。所以不管是哪個原因,隻要丞相答應了,那玄齡都將離丞相而去。”
“還好,還好。”聽了這番話陳鐵不由暗自慶幸,連忙道:“那現在玄齡是。。。”
“房玄齡拜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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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書中寫了有李靖的推薦,但也許還是有人會很奇怪房玄齡怎麼會在當時還算天下太平的情況下說這種話,這裡我想解釋一下,其實曆史上房玄齡是更加離譜的,因為他最早說這種話的時候是在隋文帝還在位,天下一片生平之時:
開皇(隋文帝年號)中,天下混一,皆謂隋祚方永,玄齡密白父曰:“上無功德,徒以周近親,攘神器有之,不為子孫立長久計,淆置嫡庶,竟侈僭,終當內相誅夷。視今雖平。其亡、跬可須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