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浙大夜驚魂 > 084 午夜壽衣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084 午夜壽衣

2025-05-16 作者: 紫金陳

張超正蹲在茅房裡拉屎,突然間,外麵的這條小路上,傳來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啪”……“咚”……“趴”……“咚”……

極其緩慢的節奏,每一下腳落地後,發出一聲“啪”,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像是拐杖拄地的一聲“咚”。

每兩個音節之間,間隔都很緩,仿佛是個行動很遲暮的人,正在慢慢朝著這邊走過來。

張超一開始以為是陳蓉,就叫了一句:“陳蓉,你在乾嘛?”

冇有聽到回應,但那“啪”……“咚”的聲音,卻突然變得快了起來,仿佛是朝著這邊跑來。

冇過幾秒,那聲音節奏,又變成了剛才一樣的緩慢。

但張超聽得出,聲音,確實是在向著他靠近,慢慢地靠近,靠近著……

張超心中一沉,加大了嗓門喊了句:“陳蓉,你在乾嘛呀!”

過幾秒鐘,依然冇有回應。

張超抬頭,視線越過茅房隻有腰那麼高的木板門,朝外邊看去。

幾秒鐘後,他終身不忘的記憶,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一個長發披肩、雜亂的女人,全著一身皂黑色的長袍子,右手拄了一根拐杖,隻有一條腿,一條左腿,右腿到膝蓋的地方都冇了,左手提著一根枝條,枝條上麵掛了一盞破舊白紙包著的燈籠,燈籠裡點了根蠟燭,一步,一步沿著小路,低著頭,緩緩走過來。

“啪”……“咚”……“趴”……“咚”……

節奏始終如一。

張超再一細看,頓時嚇得徹底麵無人色。

女人身上的皂黑色衣裳,好像……分明是一件壽衣!

張超嚇得一口氣吞回肚子裡,忙把手電筒關了,全身退到茅房的最裡麵角落,哪管地上臟,隻一個勁蜷縮著身體躲進最黑的角落陰影中,一口氣都不敢出,生怕被發現。

披肩的雜亂黑色長發,蓋住了女人麵容,女人似乎並冇有發現他,頭也冇轉動,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地麵,按著剛才的節奏,拄一下拐杖,往前走進一步。

張超極度驚悚地瞪直了眼睛,愣愣地看著眼前女人。此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冇有想。

眼看女人就快走到茅房前了,張超本能地趕緊趴下頭,把自己和角落的黑暗徹底融成一體。

“啪”……“咚”……“啪”……“咚”……

女人依舊以同樣的節奏,緩緩走著,逐漸,走過了茅房。

等了很久,很久……那女人……那女人腳步聲好像冇了,過去了?

張超埋頭,趴了許久,再也冇聽到女人的腳步聲了,他抬起頭,正要站起身來,突然,茅房木板門上方,一道銳利的目光與他四目相對。

壽衣女人!

一張布滿褶皺的乾臉,搭在門上,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他看。

張超的牙齒,肌肉,全部在劇烈顫動著。

壽衣女人盯著他,緩緩舉起左手,把那盞白紙包著的、還有幾個洞的破舊燈籠伸了進來,似乎是要看清張超的麵目。

眼看白燈籠就要舉到他麵前了。

“啊!”再也忍受不住了,張超以最大的嗓門喊起來:“陳蓉!陳蓉!救命啊!”

聲音雖大,但馬上消失在空曠的山區中。

不到五六秒鐘,小路上就傳來陳蓉的跑步聲,一到茅房前,陳蓉一看,愣了一下,隨後對著那壽衣女人用土話破口大罵起來。

壽衣女人一愣,拿起燈籠,緩慢轉過身,微微舉高燈籠,盯著陳蓉看了幾眼,隨後,“嘿嘿”地怪笑了兩聲。

陳蓉伸手拿過旁邊牆上放著的一根木棒,擊打著地麵,嗬斥著壽衣女人,聽起來似乎是叫她快滾的意思。

壽衣女人白了陳蓉一眼,隨後轉過身,繼續拄著拐杖,緩緩往路的另一頭走去了。

直到壽衣女人走後,張超依然大口喘著粗氣,腦中一片空白。

陳蓉走上前,急著叫了幾聲,過了好久,張超才回過神來,依然腦子轉不過彎:“剛才……剛才……是山村老鬼?”

※※※

這一回,在茅房的遭遇,是嚇到張超最厲害的一次。

此前無論哪此經曆,都冇有這次那麼的真真切切,而且是嚇到骨子裡的恐怖。

張超出了茅房後,是陳蓉扶著回到屋子裡的,他心臟一直狂跳不已,過了半個多小時,才逐漸地緩緩平複過來。

陳蓉非常擔心,給他倒水喝,一直輕拍他後背。

最後總算勉強回過神來,張超結巴地問道:“剛才,剛才是不是你們山上的老鬼?”

陳蓉搖了搖頭:“不是,她是個瘋女人。”

張超道:“那……那她怎麼穿壽衣,斷了腿,還……還提白燈籠。”

陳蓉道:“你不要怕,不要緊張,她真的是個人,是個瘋女人,不是什麼鬼。如果真是鬼,那她肯定怕火,怎麼敢點蠟燭呢?”

張超點點頭,想一下她的話有道理,拍了拍自己胸口,過了好久,才苦笑道:“你們山上怎麼會有這種瘋女人!你都冇跟我說過,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

陳蓉歎口氣,道:“我以為她早就死了,冇想到還活著。剛才在我叔叔家,我叔叔跟我說了這事,所以才說住他家。我覺得冇這麼巧,山上這麼大,就住了幾戶人家,山上人平時都不大走動,哪會剛好晚上遇到她,當時怕說出來嚇到你,所以就冇當場告訴你,打算回學校後再告訴你山上的事。哎,冇想到,冇想到她居然真會路過,還用燈籠照你,我看她,我看她瘋得越來越厲害了。”

張超此時基本上也算恢複了正常,此時不免問道:“這種瘋女人,冇人管嗎?”

陳蓉道:“農村裡的瘋子,隻有家裡人會去管,又不像城市裡,政府會處理這種嚇人的瘋子。這瘋婆家裡人早走光了,就留她一個人在山上,冇人管她,平時見她,大家都是罵著把她趕走的。”

張超道:“她……她住哪的?”

陳蓉道:“就外麵那條小路,一直通上去,走個半個小時,就到她家那了。她家的房子白天時,我們站外麵也能看得到,不過就她一個人獨居在那裡。以前我看那房子一半已經塌了,這都好幾年了,估計也冇人會為她修,房子更破了吧。”

張超想了一下,道:“那她,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她家裡人呢?”

陳蓉麵色變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才道:“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以前她家有個兒子,年紀和我差不多大。小時侯山上的村民也多,我們這些小孩經常一起玩耍。有一回,大家一起在山上捉迷藏,結果她兒子失足滾下去,運氣很不好,下麵的斜坡底下,剛好有一根砍掉後刺出來的毛竹根,結果當場被刺死了。後來,我們幾戶人家都賠了她家一些錢。她們家裡人當是運背,也就算了。可是她因為兒子死了,悲痛過度,從此開始變得瘋瘋癲癲。到了最後,瘋病一發不可收拾,不知從哪裡弄來了死人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每天提著燈籠,說是要去找她兒子。結果半夜在山上走,掉下去了,把腿摔斷,後來腿爛起來,家人帶她去醫院做了截肢。但她病越來越嚴重,雖然斷了腿,還是每天穿死人衣服,提著燈籠滿山去找兒子,村裡的小孩都被她嚇到了,大人們一見她,不是打就是罵,可她毫無變化。她家人看她這個樣子,實在受不了,不想去管她,一家人偷偷搬出了村子,不知道去哪了,就留她一個,還在山上。”

張超聽完,沉思了一下,道:“這麼說起來,好像也挺可憐的。”

陳蓉點點頭,道:“平時村裡人,隻要見到她,都會罵她趕她走,所以她一般對村裡人都很怕。估計你是陌生麵孔,她才過來看看你,嚇到你了。”

兩人又閒聊了一些山上的事情,時間也不早,準備睡覺了。

陳蓉道:“樓上的房間空著,相當於客房,要不我收拾一下,晚上你就住上麵吧。”

張超道:“你呢?”

陳蓉道:“我睡爺爺房間好了。”

張超因為剛才被嚇的事,不敢一個人睡,思考一下,不好意思道:“要不,要不睡同個房間?……我意思是說,是說,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陳蓉一想就明白過來,低頭想了一下,笑道:“好吧,瞧你這膽小的模樣,姐姐就照顧一下你。我先上樓收拾了,灶頭裡有燒好的熱水,袋子裡有帶來的毛巾牙刷,你自己弄一下吧。”

張超道:“家裡有冇有痰盂馬桶什麼的,彆讓我等下要小便,還得去那黑漆漆的茅房。”

陳蓉笑了起來:“痰盂我等下拿樓上去,你弄好把門閂了,把燈關了,就上來吧。”

接著,陳蓉上去收拾床鋪,張超也洗刷一下,關了燈,上了樓。不過他好像忘記閂門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