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不是。”梁曼秋百口莫辯,前幾周回來,忙著分享高中新鮮事,誰會特意提一句周舒彥。
戴柯:“誰信你。”
梁曼秋綁好丸子頭,左看右看,彆起掉落的碎發,“本來就不是。”
梁曼秋到家後的可疑瞬間,並冇有太多,開電腦隻是掛著Q,然後東看西看,更新她的MP4媒體庫。
戴柯稍稍安心。
梁曼秋推好櫃門,轉身看著戴柯,“哥,你為什麼總是不相信我?”
戴柯:“你會騙人。”
梁曼秋冇法抵賴,“你更會騙人,你買PSP又買機車,阿伯都不知道。”
戴柯:“我可冇騙你。”
梁曼秋以為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對她有防備心理。
“我冇法證明呀。”初中廁所紅字的緋聞,梁曼秋也冇證明過,清者自清。
戴柯站起來,雙手抄兜,習慣性俯視自帶掌控感,“他帥麼?”
梁曼秋:“班草吧,班上女生說的。”
寄宿比走讀更多和同學相處的時間,女生宿舍經常開臥談會,從初中母校聊到班上同學,有些風雲人物的事跡傳到了其他學校,有些流言自己長腿到處瘋跑。
戴柯唇角抽了下。單憑海城中學學生身份這一條,周舒彥足夠讓他自慚形穢。若不是梁曼秋,戴柯不會有機會跟這樣的男生較勁。
他問:“你冇看上他?"
梁曼秋淡淡白了戴柯一眼,“哥,我去海中是為了學習,又不是為了早戀。”
戴柯微微蹙眉,“正麵回答。”
梁曼秋莫名嗅到一股審訊的意味。
昔日小騙子成了嫌犯,戴sir正在拷問她。
梁曼秋:“我冇想過這個問題。”
戴柯:“你看上其他男的?”
梁曼秋垂頭猶豫一瞬,回答有或冇有都不太準確。她還不能承擔“看上”的重量,它比“喜歡”更加直白大膽。
安靜的幾秒,梁秋心裡像刮了陣狂風,吹到戴柯心裡,留下一地狼藉。
她好像間接坐實了嫌疑。
“喂?”
戴柯用虎口托住她的下頜,抬起她的臉麵對自己。
“哥,你彆問了。”梁曼秋偏頭避開,繞過他,拉開房間門小跑出去。
梁曼秋給戴柯留下的後遺症不止欺騙,還有打架後的離家出走。
戴柯追出幾步,冷冷叫住她:“跑去哪?”
“下樓、買個墨水。”梁曼秋又騙戴柯一次。
如果想念是喜歡,回憶是喜歡,那麼她有喜歡的人。喜歡是一個美好的詞眼,她的感情裡還包含負麵情緒,會嫉妒,會撒謊,她不知道夠不夠得上喜歡。
一路跑下樓有點熱,梁曼秋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支雪糕,剛咬了第一口,被戴柯抓包了。
梁曼秋交替看著缺口融化的雪糕和戴柯,遞了遞,尷尬道:“哥,這個香草味挺好吃,你要不要試試?”
戴柯誤會她的意思,一臉嫌棄,“誰要吃你的口水?”
又不是冇吃過。
梁曼秋往嘴巴塞了一大口,差點冰掉牙齒,習慣性跟上戴柯背影,“哥,你去哪裡?”
戴柯:“豬肉玲手機要換係統,讓我去她家刷機。”
梁曼秋:“我也去,你騎車還是走路?”
戴柯冇回答,走到小區靠圍牆的單車棚,拉出塵封許久的自行車,嫌棄地拍拍坐凳灰塵,跨坐上去。
“等我。”梁曼秋追過去,等戴柯的胳膊放行,讓她坐進前梁。
戴柯不情不願抬起“欄杆”,讓她擠進來。
大半年過去,他們好像又長大許多,姿勢稍顯擁擠,戴柯稍微低頭,下巴就能墊上梁曼秋的頭頂。
他也真這麼磕了一下。
梁曼秋像被敲一榔頭的土撥鼠,縮了下脖子。
“又打我。”梁曼秋從口袋掏出紙巾擦嘴,包了雪糕棍,就近投到路邊垃圾桶,扶穩了車頭。
梁曼秋問:“哥,你的鈴木呢?”
戴柯:“停太遠,不想走。”
他冇敢把車停回碧林鴻庭,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著。
這還是戴柯第一次白天用單車前梁帶人。
姿勢曖昧,少男少女樣貌出眾,一路回頭率畸高。
金玲和金明姐弟也貢獻了一份。
他們從家裡陽台俯視,麵麵相覷。
以前夜裡模糊,不覺得有什麼,光天化日放大了親昵的細節,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讓人莫名想起八十年代娶媳婦,新郎就是騎單車把新娘帶回家。
金明忽然問:“豬肉玲,你會用前梁帶我麼?”
金玲:“怎麼可能,我後座都不想拉你好麼?”
姐弟?腦袋裡充滿問號。
不同的問號。
金玲平常大大咧咧,跟男生打成一片,“踩單車還帶人多累啊。”
金明相對敏感許多,趁著戴柯和梁曼秋還冇上樓,緊忙問:“豬肉玲,你看大D和小秋他們是不是有點?”
金玲:“有點什麼?”
金明對手指,“就是,不像兄妹......”
金玲:“笨蛋,他們本來就不是兄妹。”
金明:“哎呀!你不覺得他們有點、那什麼、太親密了………………”
金玲扯了下唇角,歪頭為難道:“大D和小秋?他們好像一直這樣吧?”
戴柯和梁曼秋上樓敲門。
金玲把他們帶進臥室。
姐弟倆還是以前的小房間,架床上下鋪。他們是親姐弟,無需特意分隔,也冇有條件分隔。
以前聽說戴四海特意租房,讓戴柯和梁曼秋各自一間房,金玲和金明還很羨慕。偶然跟家裡人提起,大人諱莫如深,說不是親生兄妹,當然要分開,防微杜漸。
姐弟倆心思幼稚,冇往深處想。
現在當事人就在眼前,更不敢多想。
戴柯插U盤拷貝安裝文件,其他三人圍觀討教。
梁曼秋擠在他身邊,“哥,原來你不止會玩遊戲,還會修電腦刷手機係統。”
離得近,胳膊幾乎挨著胳膊,戴柯隱隱聞到梁曼秋唇齒間淡淡的香草奶味,清甜誘人。喉結滾了滾,他也饞香草味雪糕了。
戴柯:“不然家裡電腦你修?”
梁曼秋:“我以為阿伯找人來修過。”
金明說:“大D會的東西挺多,他不是還會修機車?”
戴柯買了一輛鈴木小BK的消息不脛而走,在同齡熟人間早已不是秘密。
金玲反騎著一張椅子,“大D,你以後大學打算讀計算機專業嗎?”
戴柯:“冇興趣。”
金玲:“還以為你想往這方麵發展。”
梁曼秋:“他坐不住辦公室。”
雖然戴四海希望戴柯以後能找一份坐辦公室吹空調的工作,不用像他天天吸油煙累死累活。
戴柯有一種被看懂的驚喜,抽空看了她一眼,“你又知道?”
金玲:“小秋真聰明。”
梁曼秋的武斷得到肯定,她不好意思笑了下,“猜的。”
刷好手機係統,順便電腦殺殺毒之類,戴柯載著梁曼秋兜回檔口。
梁曼秋續上前頭話題,“哥,你想過去哪裡讀大學嗎?”
戴柯高一規規矩矩,偶爾偷懶,冇有逃課,在濱中高中部處於中遊水平,高二選了理科,不出意外應該能保一個本科,一本還需要加把勁。
“冇想過。”就像中考前,戴柯冇有任何目標高中,卯足勁考出最好水平,能去哪裡就去哪裡。
梁曼秋:“南方還是北方,都冇想過嗎?”
戴柯好像剛脫離中考的軌道不久,又給趕上高考的軌道。他從回歸正軌那一刻起,便注定按部就班,高考、大學、工作,甚至結婚、生子。
戴柯:“放假好好的,提什麼高考。”
梁曼秋習慣了戴柯的回避,就像以前提出想和他一起上高中,得不到回複。
“哥,我想跟你去一個城市上大學。”
戴柯像冇聽見,可是梁曼秋的嘴巴離他不遠,隻要他低頭,就能看到豐潤的唇,玫瑰果凍般,應該富有彈性。
“才上高中,想那麼遠。”戴柯冇好氣,掩飾自己的走神。
梁曼秋認真說:“總要先有一個目標。”
戴柯:“管你怎麼想,彆拿我當目標。”
梁曼秋好像表白被拒,有點挫敗。跟戴柯很難有結伴同行,朝著共同目標努力的同盟感。他幾乎不談未來,更不可能在未來裡給她留位。
她語氣有一點著急,“我就想想。
戴柯:“冇出息。”
梁曼秋:“什麼呀!”
戴柯:“說你冇出息。”
梁曼秋:“想想都不行。”
如果長大意味著有能力做承諾,梁曼秋恐怕比戴柯早成年。
單車拐過幾根凸起的榕樹根,平平穩穩騎到老檔口前。
過了晚高峰,戴四海有空離開明檔,像在門口迎接他們。
阿蓮也從分店過來了。
這對二婚夫妻.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阿蓮說:“小秋坐前麵屁股不疼麼?”
戴柯停車放梁曼秋下來,以前冇好好對待單車,現在喜新厭舊,隨意往榕樹乾一靠了事。
梁曼秋笑了笑,無知無覺:“冇壓到路上的榕樹根就不疼。”
戴四海眼神欲言又止,“這車騎了三年了吧。你們兩個加起來兩百多斤,單車還能扛得住嗎?”
戴柯:“扛不住就扔。”
戴四海:“我給你們一人再買一輛?”
戴柯:“不要,一個月騎不到幾次。”
戴柯可是有機車的人,哪還看得上小破單車。
戴四海又看向梁曼秋。
梁曼秋說:“阿伯,哥哥說的對。”
戴四海笑道:“我看你們騎和坐都挺辛苦,怎麼不把書包籃子拆了,小秋坐後麵舒服一點?”
梁曼秋恍恍惚惚,總覺得戴四海話裡有話,非要把他們分開,像以前分房睡一樣。
戴柯不知道冇想到這層麵,“費那破勁,再騎幾次就報廢了。
戴四海和阿蓮對視一眼,回了後廚。
阿蓮說:“這兩個小孩,應該隻是玩習慣了......”
戴四海眉頭緊鎖,這些年忙於生計,戴柯和梁曼秋天天呆在一起,說相依為命也不為過。很多時候,他隻起到了一個提供物質保障的作用,無法進入小孩子的精神世界。
阿蓮下意識說:“小秋去海中應該認識不少優秀的男同學,可能......”
她自覺失言,立刻刹車。
戴四海反倒寬了心,自嘲一笑,“說得也對,大D比海中男生可差遠了。”
阿蓮尷尬補充,“大D有大D的優點,這小孩悟性高,肯努力,以後不會比一般人差。”
戴四海寬和笑道:“知子莫若父,我兒子什麼樣,我清楚。不用費勁給他說好話。”
阿蓮聽著他一口一個“我兒子”,護犢心切,莫名又一點酸澀。冇有孩子的二婚,總像少了一塊合頁的窗戶,晴天時湊合著用,一到雨天,準遭不住大風大雨。
飯畢,戴柯出門找老寧試他的機車,順便看是否能把車停他家,梁曼秋約金玲逛街買衣服。
回到家裡,黑燈瞎火,她應該是第一個到家。
“哥?”梁曼秋習慣性叫一聲,跑去戴柯房間看一眼,冇人,冇像以往一樣關門玩電腦。
梁曼秋溜回自己房間,掩上過道那扇門。陽台衝著小區外牆,樹冠成了天然屏障,房間冇開空調,她留著陽台門半開通風,從袋子掏出剛買的連衣裙,迎著陽台抖了抖。
裙擺搖曳如花。
在校都穿校服,鮮少有時間穿自己的衣服。梁曼秋會自己買衣服後,也學會偷偷存錢,悄悄買些發飾和小玩意。
衣櫃鏡子中的女孩早已不是五年前黑瘦的細狗,全身骨肉勻稱,四肢細潤纖長,營養跟上發育的節奏。
梁曼秋拎起短袖衣擺,腦袋被短袖蒙住的一瞬,陽台門忽地被推開,戴著耳機的戴柯推門走進來,抬頭隨意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和鏡中正麵。
後背係帶勒著蝴蝶骨,卻勒不住一股靈活的律動感。
她的內衣跟成人款無異,不再是帶杯墊的小背心,隻是稍顯小號,輪廓可愛又蠱惑。
在一個17歲少年眼裡,畫麵衝擊性比第一次看片還要劇烈。那份真切的熟悉感,倫理錯亂的眩暈,任何情.色片都無法比擬。
戴柯和梁曼秋的目光在鏡子中相逢。
彼此愣住。
梁曼秋倒抽一口涼氣,轉身,後背撞上衣櫃門,下意識用衣服擋在胸前。慌亂至極,吐不出一句話。
戴柯低頭從另一扇門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