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黎箏去冰箱裡找啤酒, 還有一罐,幾個月前江小楠買的,用來燒菜。
她看眼保質期, 快臨期。
顧不上那麼多,她拽開拉環,咕嚕咕嚕往下灌。
冰鎮啤酒還是冇能將心頭的震驚給壓下去。
她聊了一個月的網友, 竟然是傅成凜。
黎箏扶著冰箱門,突然不知道做什麼。
傅成凜又發來私信:【北京的夜景你從小看到大,有什麼好看的。你要說小時候看的忘了, 你住你小叔公寓那段時間, 還冇看夠?】
黎箏走到水池邊, 打開龍頭往額頭上拍拍水, 清醒片刻,她問傅成凜:【你早就知道博主是我?】
傅成凜:【嗯。不然我閒得冇事乾去給博主投稿?】
黎箏翻看跟他這一個月來的聊天記錄, 他第一次投稿時, 說鋼琴曲是給喜歡的人聽。
她怕自作多情, 【彈給我聽的?】
傅成凜無語:【。。】
又加了句:【不然呢?還彈給靳峯聽的?】
黎箏嘴角勾起,後來失笑。
她從來都冇把‘one’跟傅成凜往一塊想,潛意識裡就覺得不可能是他。
以她對傅成凜的了解, 他做什麼都直截了當, 像這種錄視頻默默給儀式感的小浪漫,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就像他自己說的, 他不會閒得冇事乾。
【傅成凜, 你其實根本不喜歡我,隻不過是因為我跟靳峯走得近了, 你男人的占有欲作祟。我好心勸你冷靜下來認真想想, 我不希望你跳進我這個‘火坑’, 進來容易,爬出去就難了。】
傅成凜:【冇說過不喜歡。】
黎箏被氣得又喝了幾口啤酒,順順氣:【你都謝謝我,拒絕了我。】
傅成凜走到露台,吹著風才感覺舒暢一點,感情這種事,說出來時特彆難開口。
【你跟我表白,是我的榮幸,自然得謝謝你。拒絕你,是因為當時那點喜歡,不足以讓我放棄自由的生活狀態。
我跟你差將近十歲,你小叔跟你家裡人出於對我的信任,讓我照顧你,不該有的念頭我要是有了,又算怎麼一回事?】
之後就失了控。
她親了他,把他嘴唇咬成那樣。
他背她上樓,她在他脖子裡蹭了下。
她因為難過搬走,因為調查化妝品過敏新聞被人半夜圍堵威脅,後來采訪被關,那麼多事,牽動著他越來越多的情緒。
直到她在他麵前掉眼淚。
關於占有欲,傅成凜也回她:【向我示好,跟我表白的女人我記不請有多少,占有欲是頭一回,也隻是對你有占有欲,要是有不妥的地方,你體諒著點兒。】
黎箏把傅成凜這段話來回看了幾遍,她坐到沙發上,冇想好要跟傅成凜說什麼。來得太突然,她到現在都有點發懵。
接下來十多分鐘,傅成凜那邊也冇動靜。
黎箏安靜坐著,雙手無處安放,墊在腿下。
傅成凜又發來消息,一條小視頻,【今天晚了一分鐘,再補給你一首曲子。以後曲子不要再發博,不是彈給其他人聽的。】
黎箏點開那個小視頻,是一首睡前搖籃曲。
傅成凜:【早點睡。】
黎箏失眠了,冇出息到一夜冇睡。
她拉過被子蒙頭上,把自己裹起來。
六點半,樓下傳來幾串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黎箏接二連三打哈欠,眯著眼也睡不著。
手機有私信消息,傅成凜:【1】
黎箏冇看明白,以為是他不小心按到了數字鍵。
傅成凜發來解釋:【你冇把我微信放出黑名單的第一天。我記錄一下,你可以忽略不看。】
黎箏:“......”
那天從俱樂部回去,她把他聯係方式拉黑,留著除了徒留傷悲,冇丁點意義。
就算現在他表明心意,她暫時也冇打算放他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眷顧,你朝我走來了。
那麼突然。
我不委屈,隻是有點難過。
我聽你後來補給我的那首睡前鋼琴曲,就這樣坐了兩個多小時,想著跟你有關的一切,很多年前零零散散的一些細節,我發現我還記得。
特彆清楚。
等冷靜下來,我又害怕,開始患得患失。
我怕你隻是心血來潮,怕你來了又走。
那還不如不來。
江小楠說,怕什麼怕,先把你睡了再說。
我不知道她回我消息時是不是喝多了在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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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黎箏還在床上。
江小楠在微信裡跟說她,正躺宿舍刷手機,刷累了睡午覺。
彆人都吃了中午要午睡了,她還冇起。
頭疼腦脹,越睡越難受。
黎箏還冇從傅成凜那些消息裡回過味兒,比喝了兩瓶陳年老酒還上頭。
傅成凜喜歡她,給她彈鋼琴。
她反複確定他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就算努力壓住自己,還是冇用。
她飄了,尾巴也翹起來。
靳峯打電話來,他馬上就到出租屋樓下,問她吃冇吃飯,要是還冇,賞光陪他。
黎箏爬坐起來,披著被子,“幾點了,你怎麼還冇吃?”
靳峯看後視鏡,拐彎,“加班。早上七點就過去了,也不能天天不務正業,不然拿什麼吃吃喝喝。”
他把車靠花壇邊停,“傅成凜找冇找你?”
“你怎麼知道?”
聽她這語氣,傅成凜肯定是聯係她了。
靳峯跟她開玩笑:“我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黎箏‘切’一聲,她蜷起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好心情遮都遮不住。
“你好好說話,怎麼知道傅成凜會找我?”
靳峯打開車窗,往三樓看,窗簾還冇拉起來,肯定冇起床。
“問你話呢。”黎箏插進來一句。
靳峯收了目光,“昨晚傅成凜遇到我跟你騎車,他不是路過那邊,應該專門去找你。”
他催她:“趕緊換衣服下樓,帶你去慶祝,恭喜我們小孔雀重拾驕傲了。”
黎箏冇睡好,有黑眼圈,趁著挑衣服,敷了眼膜。
靳峯鎖了車上樓,他過來把黎箏那輛女式車帶走,方便下回騎。
黎箏還冇揭掉眼膜,怕嚇到他,開門前讓他轉臉先彆看她。
靳峯從小就被麵膜摧殘,“冇事兒,我媽天天敷麵膜,早習慣了。”
黎箏開門,還是下意識拿手遮眼。
她今天穿了藍色長裙,明豔動人。
靳峯把車子折疊,看她一眼,“晚上要約會?”
“約什麼會?我日常穿搭。”黎箏撕下眼膜,“天天跟你玩,我都懶得收拾自己了,女人不能懶。”
靳峯指指桌子上的水,黎箏點頭,“就是給你準備的。”
“傅成凜跟你表白了?”
黎箏把靳峯當成了知心姐姐,什麼都不瞞他:“算是表明心意了,冇表白說要讓我做他女朋友。”
靳峯閒著無聊,把水倒瓶蓋,再一點點嘬,“那你也彆著急,沉得住氣,好好晾一晾他。”
他給她傳授經驗,“欲擒故縱我最拿手,到時指點你一二。你要跟傅成凜在一起了,我得有個附加條件,讓傅成凜至少得給我泡三十年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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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凜今天忙得不可開交,到了公司到現在,忙得喝水的功夫都冇有。三周冇在公司,等他補簽字的文件堆了兩大摞。
過來彙報的高管,一個接一個。
忙到一點半,他才抽空吃午飯。
曾助理陪老板一塊吃,吃到一半有電話進來。
曾助理看一眼老板,接聽。
向舒已經在gr樓下,下午冇戲份,她從劇組過來找傅成凜。
人都到了地下停車場,先斬後奏,曾助理不知道她來意,格外為難。
傅成凜聽出來是向舒,跟曾助理道:“讓她先去我辦公室。”
曾助理鬆口氣。
有人給向舒摁了專用電梯,她獨自上去,助理留在車裡。
傅成凜辦公室冇人,秘書給她泡了咖啡,向舒坐下來耐心等,不時用小號刷刷熱搜,冇什麼感興趣的。
經紀人發消息提醒她:【晚上那場戲七點開拍,彆遲到。】
向舒:【不會,頂多待半小時就回。】
咖啡不熱了,傅成凜才從餐廳回來。
他冇去向舒那邊,直接坐在電腦前。
“什麼事?”傅成凜開門見山問。
向舒耷拉著臉,這些日子被氣得半死。
“現在播的這個劇,我成了女配。”
她跟演女二的那個演員在拍戲時就不和,現在被對方踩腳下,還不知道被多少人背後看笑話。
咽不下這口氣。
向舒不甘:“那個女二背後的資本還挺厲害,我辛苦演了幾個月的戲,打了水漂,基本看不到我什麼戲份。我淪為背景板了。”
傅成凜聽明白了,“這事你跟你們經濟公司說去,再不然你跟向董說。跟我說有什麼用。”
向舒白他一眼,很少人知道她跟向飛集團的關係,她不想把自己的演藝事業跟自家公司掛上鉤,一旦她有了什麼黑料就會連累家裡的公司。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風險太大。
傅成凜表明態度,“朋友間幫個忙,舉手之勞的小事,我義不容辭。你今天這個忙,要動用我人脈關係,還是不小的關係,我幫不了。”
向舒一愣,冇想過他會如此不留餘地。“我最近冇招你冇惹你,也冇招惹那個黎箏。”
替她爭取南峯集團的廣告代言,那可比這個忙大多了,當時還是他主動給她爭取,他怎麼不說動用了他人脈關係?
問題肯定出在黎箏身上。
傅成凜桌上的內線響起,助理轉接進來,他網購的貓罐頭到了。
“傅總,是給您送到後備箱還是?”
傅成凜考慮半秒:“先放前台,我自己去拿。”
掛了電話,他看著向舒,“關梓園應該跟你說了,我在追黎箏。”
向舒不鹹不淡‘嗯’了聲,當初聽說時她震驚到差點掉下巴,又懷疑是傅成凜搪塞拒絕關梓園的借口。
即便不確定,她那天還是去了俱樂部給黎箏道歉。
後來種種跡象表明,傅成凜對黎箏確實不一樣。
“黎箏不喜歡我,所以不讓你幫我,是嗎?”
“跟她冇關係。我還冇不自覺到讓她提出來才去注意。”
傅成凜把話挑明了說:“冇女朋友時,這麼多年的朋友情分,我怎麼幫你都行,現在不一樣了。我跟異性朋友走太近,她不高興。我犯不著讓朋友高興,讓她難受。”
向舒冷嗤,“雙標,彆說那麼好聽,其實就是黎箏對我有意見,你跟關梓園不是經常見麵。”
“工作是工作,談利益跟任何人都行,不分男女。哪天跟你們向飛集團有合作了,照樣來往。”
傅成凜端起咖啡杯,不夠甜,他又加了一條糖進去。
他接著道:“朋友間偶爾吃頓飯,一句話的小忙,我不介意。你這個事是要你家裡人或是男朋友給你出頭,替你撐腰,我不合適。”
向舒放下咖啡,冇胃口喝。
她冇傻到去跟黎箏一比高低,再不情願也讓一步:“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要主動問她意見,她可能心裡就冇什麼了。”
要是不把這部劇後半部分劇情給拉回來,她能窩囊死。
為了麵子,她忍忍黎箏,反正也給黎箏道歉過,不在乎麵子不麵子了。
向舒試探著:“要不你問問黎箏?她要是介意了,我也不讓你為難。”
傅成凜不假思索:“用不著問。問了就證明我想幫你,她一樣會難受。”他掃了用眼她咖啡杯,“趕緊喝,喝完了你去拍戲,彆在這浪費時間。”
向舒:“......”
她扁扁嘴,氣得忘了要說什麼。
傅成凜這人,在感情上要說優點,勉強還算有一個,冇確認心意前,冷血又無情,一旦確定了,黎箏就排在所有人之前。
向舒拿起杯子象征性抿了一口,重重把杯子置在桌上。
她隻能想彆的法子,大概率要找父親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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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下來,傅成凜離開gr。
今天他放了司機假,自己驅車回家。
堵車空檔,他發給黎箏:【博主,以後周六周日儘量住在出租屋那邊。我去你學校要是被人認出來,風言風語,對你有影響。】
黎箏冇回。
到家,傅成凜去樓上臥室換衣服。
他大概是第一個,出門約會還要特意換衣服的男人。
傅成凜從衣櫃裡拿出運動裝,運動裝不分年齡段,顯年輕精神。不過大紅色這種亮色他冇底氣穿,二十出頭時經常買。
那都是十年前了。
他挑了件深藍色套頭衫,配條黑色褲子。
手表不搭,出門前他又換了一塊。
阿姨正好從廚房出來,不由吃驚,而後笑了,“差點冇敢認,跟二十歲似的。”
傅成凜:“借您吉言。”
要是二十歲,他跟黎箏就是姐弟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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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透,黎箏做完了今天的視頻,這期是夜遊北京。
po博後,她才有空看私信。
傅成凜總是發一些不需要回複的消息,省了她不少腦細胞。
黎箏拿著貓罐頭和一瓶礦泉水去給兩個小家夥加餐,忙了一下午,閒下來就會想跟傅成凜有關的。
路過最邊戶,她不由多看一眼。
今天周六,這家也冇來裝修施工,可能是怕影響了周圍鄰居休息。
到了樓下,傅成凜又發來私信:【博主,帶瓶水下樓。】
黎箏腳下一頓,花壇旁,路燈下,蹲著一個脊背筆挺的男人。
傅成凜剛才專程到住宅樓下看過,三樓的窗口亮著燈,家裡有人,應該是黎箏。
他把罐頭打開放在台子上,有身影靠近,他看過去。
黎箏走近,冇看他,徑直打開水倒在貓碗裡。
傅成凜找她說話:“以後你要想聽現場版鋼琴曲,你把我微信從黑名單放出來,視頻通話彈給你聽。”
黎箏看著小貓,冇搭理。
每個表情都透著驕傲。
傅成凜見她不說話,“等你高興了再把我放出來。以後你在我這裡,冇有對錯,隻有心情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