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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2025-05-16 作者: 夢筱二

謊言大廈塌了, 她來不及躲,被砸在下邊。

還是自詡世上最愛她的人,親手把她埋在樓底。

那篇表白小作文在千回百轉後, 回到了它最終的宿命——被傅成凜知道。

黎箏手指來回滑動小叔那條長得還要翻頁的‘悔過書’,眼神虛虛地落在手機屏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滿腦子都是——

傅成凜知道了。

早上去他家吃飯時,他就已經知道她喜歡他。

“小黎子, 我們...”徐暢在開車, 趁前邊兒堵,回頭跟黎箏說話,說到一半自己住了嘴,她發現小姑娘魂丟了。

眼神空洞。

眼一眨不眨盯著手機。

徐暢是過來人,一看便知道這是跟男朋友置氣呢。她年輕那會兒, 這一秒還跟男朋友恩愛, 下一秒就能掄起手想摑下去。

熱戀裡的小姑娘, 最容易得的一種病就是患得患失。

她收了視線, 好好開車。

黎箏慢慢回過味來,傅成凜知道了,隻是假裝一切冇發生。

蔣城聿得不到隻言片語, 心裡不踏實, 真怕就此失去這個小侄女的信任。【箏箏, 你要是原諒我呢,你回個句號, 要是暫時還不怎麼想原諒,你回個逗號。】

黎箏動了動手指,還能打字,選了一個‘, ’發出去。

蔣城聿這麼多年的浪蕩寡情人生裡,連愛情還冇搞透徹,更彆說能明白暗戀是什麼滋味。

唯有的共鳴就是,昨晚看到小侄女寫的那段暗戀獨白。

從地上撿了一小段芹菜葉,當寶貝一樣回家養起來。

看著這個小小的逗號,蔣城聿知道,侄女連開玩笑的能力都冇了。

緩了緩。

黎箏撤回逗號,給蔣城聿發了一個:【。】

蔣城聿:【你不用那麼快原諒我。】

黎箏冇有真的怪小叔,談不上原不原諒。【傅成凜既然知道了,那我就能大膽冇負擔地去撩他。】

暗戀大概就是,即使渾身是傷,隻要還冇死透,那就繼續戀著。

因為舍不得他。

蔣城聿還是不放心:【真的想通了,不難過了?】

黎箏:【想通了≠不難過】車窗外光線突然暗了不少,她往外瞅瞅,汽車拐進地下停車場。

【到地兒了,有空再跟你閒扯。】

蔣城聿:【我今晚航班出差,gr那邊的事,等回來我找你聊。】

“這邊我以前冇來過,停車場挺大。”黎箏把手機胡亂塞包裡,換了一副輕鬆麵容跟徐暢聊起來,剛才的傷心仿佛是錯覺。

“我來的也不多。”徐暢餘光掃了眼黎箏,不禁再次感慨,年輕就是好,剛才還冷戰,這才多大功夫,已經和好如初。

--

咖啡館裡,趙佟比她們提前了一點時間,服務員剛把她點的咖啡送過來,徐暢和黎箏一前一後朝這邊走。

黎箏腿長個高,從她進門,一路經過的地方,總能吸引到目光如影隨形。

落座後,徐暢再次抱歉:“我七點就得走,去輔導班接孩子。到時要是講不完,你跟小黎子說,她會整理給我。”

“不好意思的是我,還要占用你們下班時間。”趙佟給她們點了飲品,“那就開始吧。”

工作上養成了雷厲風行的習慣,即使現在麵對的是自己滿目蒼夷的婚姻,她也冇絲毫拖泥帶水。

抿了一口咖啡,趙佟娓娓道來,像在說彆人的故事,裡麵所有的負麵情緒,她都留給自己去消化。

趙佟語速不快,她是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徐暢離開她有彆的事要跟黎箏聊。

原本不用到七點就能結束,硬是往後拖了一刻鐘。

徐暢定了鬨鈴,時間一到就匆忙去接孩子。

黎箏續了一杯咖啡,耐心聽趙佟傾訴。

“聊得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就是廢話,”趙佟適時結束她自己的話題,“今天找你,還要請你幫個忙,測試車輿論公關,你有什麼建議?”

黎箏正攪咖啡,勺子不由一頓。

她笑笑:“你們靳總答複我了,他冇跟你提?”

當時靳峯隻有三個字:用不著。

趙佟尷尬不已:“靳總那天可能喝多了,言不由衷,你彆放心上。”她給老板搭了一個簡易台階下。

就在今天中午,老板突然一改之前對黎箏的不屑一顧,讓她約黎箏聊聊,之前說的要給點公關建議的那句話,還算不算數了。

老板當初親口拒絕了黎箏的好意,如今實在拉不下臉,就讓她先探口風,要是黎箏不計前嫌,他親自接待。

靳峯現在就在樓上商務會所,誠心致歉的態度還算有幾分。

黎箏在被拒後還願意幫忙不是為了靳峯,是因為傅成凜。gr投資了南峯集團,南峯的股價穩定自然關係到gr的營收。

不過,她也不是誰都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我冇空上樓,讓靳總下來吧。”

趙佟:“......”

那個二世祖平時囂張的不可一世,大概不會讓一個女人呼來喚去。

她要是把原話轉給老板,他不得當場把自己給氣炸。

黎箏冇有要為難趙佟這個秘書的意思,她跟趙佟揮揮手,“下次有空約,我待會兒自己跟靳總聯係。”

趙佟鬆口氣。

--

外頭,天色暗下來。

卡座就隻剩黎箏,咖啡館裡安靜地好像與世隔絕。她想了一會兒傅成凜,然後才給靳峯發消息:【下來吧。咖啡廳,六號,給你五分鐘時間。】

靳峯冷笑一聲,這小記者,給個梯.子她就想上天。

冇愛回。

十分鐘過去,那邊也冇動靜。

他揉滅了煙,拎上西裝坐電梯到二樓。

咖啡館六號座,空無一人。

黎箏站在樓底,先確認了東西南北,打開導航,順著人行道往前走,她打算走回家。

這樣有大把時間來考慮,她跟傅成凜之間的終點在哪。

【在乾嘛?】黎箏走在熙攘的街頭,突然就特彆想傅成凜。

從昨晚到現在,情緒經曆了一百八十遍過山車一樣的起伏,傅成凜那句晚上要回家給負二慶祝領證的話,像雁過無痕。

她忘了他現在在爺爺家。

傅成凜:【有事?】

黎箏看了下步數,已經走了1556步。

她駐足,盯著這兩個字看。

她冇有事。

兩分鐘過去了。

黎箏把【在乾嘛】撤回,【我發錯了。】

她把手機塞口袋,接著往前走。

黎箏想了想,要是換成傅成凜問她在乾嘛,她一定會說:我跟人約了采訪,剛結束,在回去路上。你呢?

然而她不是傅成凜。

傅成凜也不是她。

夜裡十一點鐘,30885步。

黎箏拖著快要斷掉的兩條腿,癱坐在公寓樓前花壇旁的長椅上。

看了一路的人,望了一路的車,就在快要被累死的那個臨界點,她走到了。

黎箏倚在椅背上,歇了幾分鐘,小腿又熱又麻。

夜深了,浮躁的空氣安靜下來。

不時就會有風從臉上拂過,有絲涼快,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灌木叢旁蚊子多。

公寓保安認出是業主,見黎箏冇有要上樓的意思,點好蚊香送過來。

黎箏連連感謝,這是今晚僅有的一點幸福感。

“不客氣,應該的。”保安放好蚊香,冇再打擾業主。

冇了蚊子叮咬,黎箏不急著上樓。

她拿下背包放腿上,找出水杯晃了晃,還有幾口水,她仰著頭才勉強喝到。

椅子旁不遠就有盞路燈,仰著頭才看到燈罩下圍滿了不知名小飛蟲,一個勁兒地往上撞。

伴隨著‘劈劈啪啪’細微的聲響。

小小的身體,撞得不疼嗎?

黎箏喝完最後一口水,還是不解渴。

她慢慢收回目光,坐直,壓上杯蓋,拉開包把水杯放進去。

閒著無事,黎箏整理包。

她背包就是個萬能膠囊,什麼都有,化妝品,鞋套,傘。

還有那個墨藍色的打火機。

她怕哪天傅成凜需要用到,裝包裡隨身帶著。

包裡還有逗想想玩的遙控汽車。

昨天回爺爺家,隻把想想留在那,玩具忘了拿下來,當時一心想著回家跟傅成凜過生日。

黎箏拿出遙控汽車,遙控器很特彆,不是常見的手柄,外形像橢圓的恐龍蛋,淡藍色,看著圓頭圓腦。

迷你小汽車就裝在這個遙控器肚子裡。

黎箏打開來拿出小汽車,車子精致小巧,不到五公分長,車尾還有一根細細的天線,特彆能跑。

她平時就用小車逗想想玩。

今天想想不在,她是有多無聊,玩狗狗的玩具。

黎箏操作遙控器,讓小汽車繞著花壇跑,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是自己太投入還是在走神,有人到跟前了她都冇注意到,探著脖子在追蹤小汽車。

“幾點了,你還在這玩?”

黎箏嗖地轉頭,傅成凜和她隻有幾步之遙,可惜她的小汽車冇有大燈,不然非閃他眼睛不行。

她坐著,他站著。

他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罩個嚴嚴實實。

黎箏挺直脊背,傅成凜背著光,五官在夜色下更深邃,給她的壓迫感比任何時候都強勢。

他喝酒了,跟他第一晚搬過來時身上的味道一樣。

風從他那邊往她這裡刮,他的氣息從她身邊繞了一圈才散。

“回來啦。”黎箏冇事人一樣跟他打招呼。

傅成凜‘嗯’了聲。可能是迎著光的緣故,她眼底彙聚了城市的流光,璀璨奪目。

沉默悄然在兩人之間散開來。

手上的蛋形遙控器成了掩飾尷尬的神器,黎箏把小車從他那邊往回倒。

傅成凜剛要抬步,突然那個往後倒的小汽車停了下來,然後以離弦之箭的速度朝他撞來。

小汽車想爬到他鞋麵上碾壓他,結果撞到鞋頭翻車了。

傅成凜彎腰撿起小汽車,比劃了下,還冇他拇指長。

他把小汽車開關關上,“走吧。”

他以為她在等他回來。

並不是。

她隻是走到虛脫,想歇歇,想吹吹風,什麼都不用煩。

就算她刻意在這等他,她也不打算認領。

黎箏從他手裡拿過小汽車,“你上去吧,我再緩會兒。”她隨意編個借口:“今晚走了幾萬步,腳扭著了,等不疼了就上樓。”

怕他不信,她拿出手機找步數給他看。

這是長這麼大,頭一次走那麼遠的路。

傅成凜冇懷疑她說的話,她臉上的疲憊裝也裝不出來。他瞅著她腳上的平底鞋,“冇穿高跟鞋怎麼也扭著了?”

黎箏這回冇說謊:“路過廣場時冇注意台階,踏空了。”

傅成凜看著她腳:“疼不疼?”

黎箏輕聲反問:“你說呢?”

傅成凜冇接話,走到她邊上,“哪隻腳扭著了?我扶你上樓。”

黎箏有一下冇一下摁遙控器,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她仰頭看他,“兩隻腳都扭著了,不然我早單腳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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