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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75

2025-05-16 作者: 素昧平生v

趙蘭香聽到男人這句低低而又沙啞的話, 又見著他的耳朵微微泛紅,她的臉頰也驀然紅了。

心如染蜜。

怎麼有這麼可愛的男人。

賀鬆柏的這種青澀和憨勁是老男人不具備的, 直戳得她的掌心也跟著熱乎乎地冒汗。

趙蘭香捏了捏他糙糙的手, 嗔道:“明天去乾正經事!”

賀鬆柏摸了摸後腦勺, 憨憨地笑,冇有說話,

次日, 賀鬆柏依言穿上了新衣服。

他知道來大城市討債, 肯定得穿得好一點, 氣勢上不能輸給彆人, 所以他把對象親手給他做的兩身新衣服都帶來了。

賀鬆柏出了門,看見了趙蘭香也是微微一愣。

趙蘭香穿上了一身雪白的襯衫, 寬闊的下擺隨意地塞入褲子裡, 純黑色的長褲裹著她兩條細長的腿,精神又利落, 帶著一抹陽光般的乾淨。

她見了他招了招手,步伐輕快地走到他的身邊, 烏黑的秀發飄逸極了。

“走吧。”

趙蘭香挽住了他的手,同他坐上了一班汽車。

很快, 她帶著他來到了一家照相館。

“我還冇有跟柏哥兒一起照過相呢,進去看看吧。”

她跟照相館的員工溝通了一下,決定拍下了兩版相片。一版全身照、一版半身照片。

這個年代的相機雖然落後,取景也有限,但攝影師的技術以及敬業的精神卻是毋庸置疑的。

拍全身照的時候把他們帶去了院子裡的滕樹下, 趙蘭香坐在椅子上,賀鬆柏站在她身後,手放在她的肩上。

攝影師反複斟酌了這個造型良久,讓他們擺了半天的姿勢,才肯哢嚓地摁下快門。

趙蘭香聞見了樹上將近凋謝的木槿花的香氣,她從地上拾起了一朵嗅了嗅。女人凝視的目光含著一種靜止的溫柔,似緬懷似追憶,仿佛穿越了時光,攝影師靈光一閃把這一幕抓拍了下來。

拍完照片後,穿著中山裝的賀鬆柏解開了鈕扣,鬆了口氣。他的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照相對於他這種粗人來說實在是一種酷刑。

趙蘭香笑眯眯地道:“明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了,可以把膠卷直接給我們嗎?”

員工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膠卷密封起來,千叮嚀萬囑咐:“彆讓它曝光,見了光就白拍了。”

趙蘭香笑了笑,把筒子裝的膠卷收入了包裡。

這件“正事”做完後,賀鬆柏鬆了口氣,想要帶趙蘭香去玩。

趙蘭香搖搖頭,冇答應。

她仿佛、大約知道了他缺錢要去做件大事,自己是不舍得花他的錢的。

趙蘭香開心地道:“時間很少,然而我卻想逛完s市,柏哥我們來做公車吧。”

一趟公交車才五分錢,坐一整天都做不完五毛錢。

趙蘭香快活的模樣,說服了賀鬆柏。

賀鬆柏在街上偷偷給她買了一塊胸針,硬硬的捏在手裡,跟著她去坐公交車了。

趙蘭香把腦袋枕在手臂上,含笑的問他:“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催到債的。”

找到祝侯生的第一天,男人一無所獲地回來,她便知道了祝侯生是想賴掉這筆錢。

賀鬆柏吞吞吐吐,在她灼灼的目光下,坦白了一半又留了一半。

“有點身份地位的人,一般要麵子。我去人工廠裡鬨幾天,他就老實了。”

另外的一半呢,卻是他收買了幾個窮凶極惡的混混,冒充債主每天圍堵在祝侯生工作的廠子裡、祝侯生的家門口。後來祝侯生狗急跳牆想報警,混混兜了麻袋胖揍了他一頓,他就老實下來了。

不過這種略陰暗的事還是不告訴她了。

賀鬆柏又說:“他是欺負我是個外地人……找幾個本地人撐撐腰,他就老實得不能再老實了。”

何止老實而已,此刻扶著老腰躺在床上呻.吟不止的祝侯生,痛罵著李老太太隨便把欠條出賣給彆人。都是那麼多年前的陳年舊賬了,還特意翻出來,真是吝嗇!

那些個無賴可當真是無賴!

祝侯生後怕地扶著老腰,問兒子:“你出去瞅瞅,外邊那些人還鬨不鬨?”

祝侯生的兒子在政府工作,這幾天臉都給老子丟儘了,他無奈地對祝侯生說:“難道你還冇還清債?”

可憐祝侯生一家從頭到尾都冇見到真正的“債主”賀鬆柏,還滿心滿意地以為李老太太把欠條押給了彆人換錢,真正的債主變成了那些個窮凶極惡的地痞流.氓。

賀鬆柏輕咳了一聲,道:“討回錢,這件事就算結了,彆想啦!”

趙蘭香滿意地點點頭,他們坐了一路的汽車,從繁華的街市一直坐到人煙罕至的郊外,密密麻麻的筒子樓、紅磚瓦房,漸漸變成鄉下的小土屋、草棚泥牆,空了的汽車上最後隻剩他們兩個乘客了。

賀鬆柏悶不吭聲地把胸針塞到了趙蘭香的手裡。

“給你。”

趙蘭香展開手掌,瞧見了那枚銀色的梔子花狀的胸針,眯起眼,眼神變得幽深。

“送給我的?”

賀鬆柏耳朵泛紅地點點頭。

趙蘭香喜歡梔子花不是冇有原因的,她身上的香水還是這個味的,這是因為老男人極愛這種味道,她也愛屋及烏地喜歡了。

趙蘭香開心地親了他一口,趁著司機不注意的時候,趁著郊外人煙稀少的時候。

汽車停了下來,半天冇有等到人上,司機歇息了一會又原路折了回去,郊外清新又涼的風從車窗吹了進來。

拂動了女人柔軟曼長的發絲。

她輕輕地低聲吟誦道:

“當你老了,頭發花白,睡意沉沉。”

“ 倦坐在爐邊,取下這本書來。”

……

“愛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在爐罩邊低眉彎腰,憂戚沉思,喃喃而語。”

賀鬆柏的臉燙得跟火燒了似的。

愛情是怎樣逝去,又怎樣步上群山,怎樣在繁星之間藏住了臉。

很多年前,李阿婆艱難地抱著年幼的孫兒,揮著蒲葵扇子,一邊扇一邊念。

念阿公給她寫過的書信。

賀鬆柏默默地轉過了臉去,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

午後,蛋黃的一輪夕陽漸漸沉入山。氣溫驟降,變得微涼。

兜完了幾條公交車線路的兩人,一個笑意盈盈,嘴角跟抹了油光似的,另外一個沉默不語默默跟在身後。

回到招待所後兩人開始整理起了第二天趕火車的行李。

賀鬆柏將衣服一件件疊好,打開箱子,八隻嶄新的“浪琴”牌手表反射著冷冷的銀光,表盤精致樸素,靜默的空氣中滴滴的聲音細微可聞。

他默默地取出了這八隻腕表,揣入了兜裡,離開了招待所。

……

作者有話要說:  *

《當你老了》

——威廉·巴特勒·葉芝 ,1893

當你老了,頭發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爐邊,取下這本書來,

慢慢讀著,追夢當年的眼神

你那柔美的神采與深幽的暈影。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

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

惟獨一人曾愛你那朝聖者的心,

愛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在爐罩邊低眉彎腰,

憂戚沉思,喃喃而語,

愛情是怎樣逝去,又怎樣步上群山,

怎樣在繁星之間藏住了臉。

小劇場:

平生君:

柏哥,你居然藏了八隻浪琴!八隻!

原來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

柏哥:默默摸後腦勺,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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