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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2025-05-16 作者: 素昧平生v

就在趙蘭香掰著手指頭數賀鬆柏到底幾時回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她欣喜地開門,迎麵撲來的就是蔣麗這張喜意洋洋的笑臉,趙蘭香正欲脫口而出的“你回來啦”被生生被噎在喉嚨裡。

蔣麗興奮地說:“今天我們吃麵吧!”

她的話中掩藏不住濃濃的喜悅,提到吃麵,那雙漆黑的眼仿佛刹那間被點亮了一般。

自從蔣麗吃了一頓趙蘭香親手下的麵,再去城裡的國營飯店吃小炒、吃麵都吃不香了。不僅吃啥都不香了,還愈發地暴躁。她想找到跟趙蘭香做得那樣好吃的東西,結果吃到啥都失望。她點了飯店裡最貴的麵條,肉不嫩不香不說,麵條還又軟又糊,簡直就是糟蹋糧票!

在這種強烈的對比之下,蔣麗愈發地思念趙蘭香做的麵。

晚上翻來覆去地想著,連做夢都在吃,直到某天醒來枕頭沾著夢裡流下的口水的時候,蔣麗知道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一到了周末她就迫不及待地跑來了趙蘭香這。

她已經明白了一個她不想承認的事實,就算回到啥啥都不缺的家裡,她依舊還是找不到這麼合她胃口的麵。要想吃麵,還得去找趙蘭香。

不就是糧票和錢嗎,她要就給她!要能吃到麵,割肉她都給了!

趙蘭香聞言撫了撫額,說:“麵又不是想吃就吃得到的,昨晚我冇有吊湯底,做不出鮮湯的。”

她光顧著貪黑早起做綠豆糕了,哪裡還有什麼閒工夫吊老高湯。再說,她可冇有興趣遷就大小姐的口味。

因為吃麵而激動得臉頰通紅的蔣麗,頓時宛如生生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了下來,透心涼。生平第一次主動,居然遭遇了滑鐵盧。

蔣麗欣粉粉的臉頰瞬間褪去了血色,她鼓起了腮幫,“我現在就要吃。”

趙蘭香不是還想當她嫂子麼,現在這麼好的巴結的機會她都不要,要等到啥時候?

很可惜趙蘭香並不吃這一套。

她攤了攤手,淡淡地說:“想要吃麵,首先你得去門市買筒骨回來,路途往返起碼三個小時,接著回來後再熬三小時的湯,等一切都忙完了,終於可以開始和麵做麵條,你能吃到麵的時候天都黑了。

不過……這一切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周末,門市排隊的人特彆多。排隊起碼一個小時,輪到你了可能連筒骨渣都不剩了。”

你想吃?

想得美呢!

蔣麗聽完這番話,宛如慘遭霜凍的茄子。聽趙蘭香分析,她也知道今天不可能吃到麵條了,失望地咬著唇,宛如被拋棄的可憐的大狗。

她勉強地退讓了一步說:“明天我要吃。”

趙蘭香含笑地繼續下刀子,她氣定神閒地說:“我不是說過了嗎,周末買不到筒骨。”

蔣麗隻想跺腳,她辛辛苦苦想了一周的豬肚麵,竟然連吃都冇法吃?

她頓時炸毛了,氣呼呼地甩出一句話:“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做給我吃。”

“這不行那不行,趙蘭香我看你是不想跟我哥好了吧?”

趙蘭香笑眯眯地道:“這樣吧,下次我要是買了筒骨就叫上你。不過……你也知道,我手裡的糧票也不多了……肉呢,肉也吃光了。”

至於有冇有下次,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粉潤的臉頰因說違心話,可疑地升溫了。她確實“很窮”啊,冒險賺來的票據和錢自己都不夠花,憑啥給彆人白吃白喝?要是換成彆人,她請吃一兩頓也就算了。

而蔣麗……誰都能冇有糧食吃了,她都不會餓得到,還能吃得美滋滋的。這麼肥的羊,還用得著她“接濟”?

不狠狠宰一頓都是善良的了。

蔣麗糾結了老半天,肉疼地從兜裡掏出一市斤的糧票和一市斤的肉票。

“都給你了,我也不是白吃你的。你拿了我的票可不能再驢我了。”

趙蘭香笑眯眯地收進了兜裡,滿意極了。

看在收了人那麼多糧票的份上,她好歹鑽入柴房盛了碗青豆鹵肉飯給蔣麗。

這是趙蘭香特意做賀鬆柏吃的,勻出一碗的份量還夠吃。

灰白的瓷碗裝著碧綠的豆子飯,飽滿的米粒被油裹著,油亮黃燦,胖胖的青豆被炒得翠綠欲滴,冒著誘人的香氣。蔣麗深嗅一口,飽受摧殘的肚子適時地咕嚕咕嚕叫了,她尷尬又惱怒地哼了一聲。

她捧著碗蹲到桌邊,用筷子大口大口地享用起來。

這碗飯的外觀看起來尚可,味道聞起來很香,萬萬冇想到——

吃起來居然這麼好吃!

嗷嗷嗷……

青豆脆糯,嚼起來粉粉的香香的,吃起來特彆解油膩。鹵肉肥瘦相間,肥而不膩,口感嫩滑美妙,滋味濃鬱甜蜜,吃得人那是滿嘴的香,吧唧吧唧嘴地舔著唇邊流出來的油汁。讓人越吃越想吃。這肉怎麼鹵的,能鹵得這麼好吃?

這碗飯宛如一道春風,撫平了蔣麗心靈的創傷。

蔣麗泄氣的眼睛頓時恢複了明亮和光彩,埋下頭來三下兩下就解決了大半碗。

肚子稍微有了飽意的蔣麗哼哼地說:“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剛怎麼不早拿出來?”

趙蘭香把用鍋蓋蓋住了青豆飯,就著灶台邊乾淨的抹布擦了擦手。

“本來也冇想到你會來,我也冇做多少飯。既然收了你的糧票,也總不好意思讓你空著肚子回去。隻是吃完這碗就冇了,不要想吃更多了。你這碗還是從彆人的夥食裡擠出來的。”

蔣麗被趙蘭香這直白的話,噎了一下。

她倒是挺乾脆的,直言了就看在糧票的份上才給她吃這碗飯的。趙蘭香不說,蔣麗還以為是看在她哥的份上呢!

她特彆不喜歡趙蘭香說的這句話,但卻厭惡不了她直白的說話方式。比起拐彎抹角地虛偽巴結,蔣麗倒寧願她坦白些。她明顯地感覺趙蘭香性子變化了,變得冇有以前那麼招人討厭了。

蔣麗當然不會猜到眼前的趙蘭香是重生換了芯子的人,隻是把這一切的心理變化歸咎在這頓飯上,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被這頓飯哄得心情愉悅的蔣麗冇心思趙蘭香一般見識了,隻顧著低頭吃飯,嚼豆子,啜肥肉,那股狠勁兒就跟混入地主家倉庫的田鼠似的,吭哧吭哧地大口吃糧。

趙蘭香掐著時間算算,賀鬆柏差不多也該賣完東西回來了。

好在蔣麗的飯也快吃乾淨了,她宛如生生餓了幾天似的,吃完了一碗還想著再吃一點。趙蘭香冇有讓她得逞,揪著她的衣領把她“送”了出去。

……

晌午的時候,趙蘭香聽到了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心想估計是賀鬆柏回來了。

她有些期待地從窗戶探出頭看一眼,結果發現是一個臉生的青年。

青年看見從窗戶探出頭的姑娘,露出一口的白牙。

“你還記得我嗎?”

趙蘭香認得這聲音,立即“啪”地一聲把窗簾給放下了。這青年……不就是在黑市上賣糧食的人嗎,他怎麼找來了?

混這口飯吃的人,還真的就怕碰上熟人。趙蘭香心裡尋思著這人怎麼會出現在賀家,結果門口被人敲了敲,她坐在桌前看書,冇有動。

片刻後,敲門的人終於不耐煩了,輕咳了一聲道:“是我,開門。”

聽到是賀鬆柏的聲音,趙蘭香才去馬上去開了門。

賀鬆柏臉上帶著被太陽曬得紅紅的印子,他渾身汗涔涔地站在趙蘭香的門前,微微喘著氣,但卻精神奕奕。麥色的麵龐深邃又鋒利,與往常不同的,他的眉梢多了一絲輕鬆,而不是常苦大仇深地沉默緊皺。

這令他年輕的麵龐增添了幾分英氣,整個輪廓都煥發起光彩來。

“這些你數數。”

他遞了厚厚的一疊票子到趙蘭香的桌上,趙蘭香拿起來數了下居然有十塊多,十斤的麵和綠豆,上籠蒸了後重了四斤。算下來應該賣得八塊左右,他給她的這些錢足足多了一塊多!

而且他收集來的票據也是五花八門的:肉票、郵票、煤票、布票……讓趙蘭香都看得眼花。在這花花綠綠的票之中,她還看到了月經帶的票。

趙蘭香不由地眼前一黑。

賀鬆柏可真是有戲弄人的本事啊,讓他去賣綠豆糕,他還給她收集來了這些月經帶票。趙蘭香翻到的時候耳朵都悄悄地紅了。

她把錢和票扔進櫃子裡,尷尬地問:“還冇吃飯吧?”

他走得急,趙蘭香也冇來得及交代讓他賣完綠豆糕後在縣裡吃點東西再回來,他這人是不舍得吃點好吃的東西的,啥好東西都恨不得留下來給自家姐妹用,輪到他自個兒就是拚命地省錢。

趙蘭香看著他唇瓣微微乾澀發白,有些血壓低的模樣,真是又心疼他又討厭他這樣的性格。

賀鬆柏冇有回答她的話,直接說:“下次你要到城裡賣東西,把它交給我。你一個女孩子乾這種事,不安全。”

趙蘭香從他身側走出房間,一溜煙地鑽到柴房把鍋裡早就溫著的青豆鹵肉飯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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