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劇痛
李觀棋跟著阿裡亞斯走到拉比林斯正門前。
門還和他初次進入時一樣,高得離譜,門麵嵌著大片負方晶,中央是傻大白的大頭貼紋章。
從這門出去之後,他凍結的時間就會重新流動。
之前有段時間,他代替阿裡亞斯當門衛和北極攻略組決鬥,決鬥的時候童實野市秘境的時間會正常流動。
累積下來,還剩下十分鐘左右。
再過十分鐘,他將不能再是李觀棋。
不能是那個跟水友閒聊,能在元宇宙裡悠閒排一萬場決鬥的李觀棋。
他得回到獄火機甲裡,頂著煉獄大主教的身份,回到神明遺跡跟神海馬賭命,賭一個未來。
李觀棋站了半天,從外置超算環裡取出一張裝裱卡。
水晶框不大,邊角磨得很乾淨,裡麵裝著一張永續陷阱卡。
【魔偶甜點圓舞】。
卡圖上是布丁公主和泡芙騎士跳舞的畫麵,效果很路邊,【魔偶甜點】本家都嫌棄的存在,放在決鬥平台的交易區,掛一年都未必有人問價。
卻是他很重要的卡,是不倒的信念。
如果有一天他要忘了自己是誰,這卡估計都能幫他想起來。
阿裡亞斯看了一眼:“【魔偶甜點圓舞】?很少見的卡。”
準確說,少見的是【魔偶甜點】。
這個區區係列基本冇人玩,但直接這說會說傷了【甜點】玩家的心,隻能說其中某張卡很少見。
“這種卡,你把它裝起來做什麼?”她問。
李觀棋低頭看著卡圖。
卡麵保存得很好,冇有戰損,冇有折痕。
“這是我的結婚紀念卡。”
阿裡亞斯沉默兩秒,很高情商地說:“品位很特彆。”
李觀棋笑了笑,把裝裱卡放回超算環,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按在水晶門上,輕輕用力。
“轟!”
門扉打開,銀白色霧氣爆發,朝兩側奔湧。
“再見。”阿裡亞斯輕聲說。
“再見。”李觀棋回應著,在霧霾中邁開步伐,回到現世。
【倒計時:00:09:32】
門外還是老樣子,地行者46號遠遠地站在白色霧霾外,機械臂已經展開,決鬥盤處於待機狀態。
它見到李觀棋,雙眼亮起,抬起右臂。
【北極攻略組測試員46號,申請決鬥】
這一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李觀棋看了眼倒計時。
【00:09:11】
“今天不打。”
地行者46號的機械臂停在半空。
“帶我去地麵看一眼。”
地行者46號的頭部轉動兩下,傳來後方控製人員的指令。
【地麵環境不適宜人類停留,當前地表溫度為零下六十七度,乙呐汙染指數四級,建議穿戴全封閉防護設備】
“我有穿啊,你請示一下。”李觀棋說。
【請稍候】
一會後,請示得到通過。
地行者46號帶著李觀棋沿著通道往外走。
通道儘頭有一座升降井,金屬門上結了白色的礦質,旁邊貼著一張泛黃的提示牌。
一人一機器走進電梯。
失重感壓下來,腳下開始震動。
李觀棋扶住邊上的欄杆,抬頭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地下六十二層。
地下四十八層。
地下二十五層。
五、四、三、二、一。
過了幾分鐘,目的地終於到達,電梯停下。
門還冇開,一絲冷氣從縫隙裡鑽進來,像迷煙一樣。
電梯門打開,一陣寒氣撲麵湧來,如果冇穿防護穿,這一下可以把一個普通人帶走。
外麵天空壓得昏沉,雲層遮住了太陽,遠處有一點灰白的亮,按時間看,北極這會應該是上午,可地表隻剩晚上七八點的光線。
北極基地修在冰原下方,幾個自動巡邏機沿著固定路線移動,探照燈掃過雪地。
李觀棋走出電梯。
鞋底踩在雪上,冇有陷下去。
雪已經凍實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停在警戒線前。
遠處有一頭北極熊倒在冰坡下。
體型很大,半邊身子被雪埋住,它的腹部冇有起伏,毛皮上沾著灰黑色的斑塊,耳後的位置裂開一道口子,口子處蠕動著幾條黑色的小觸手。
旁邊還有海鳥的屍體。
翅膀凍在地上,喙部張著,眼珠處入蠕動著幾條黑色觸手。
獄火機係統自動對環境發起檢測,氣溫、空氣品質、病毒都指示全部泛紅。
正常人待在這環境,不出三分鐘,要麼冷死毒死,要麼被這些奇怪的黑色觸手寄生吸死。
離開元宇宙才有真正的感受。
末日真的來了。
距離王手預言的末日1071年10月28日,還剩半個月時間。
李觀棋站了一會兒,看向天空。
通過獄火機係統的聚焦,一個黑色光環和四個光點出現在他視野中。
四個光點的位置,應該是作家、觀眾、小醜和旅行者。
最後十五天…………………
李觀棋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唐馨是一月發現懷上的,實際受孕時間是1070年的12月,比安塔納人妊娠時間是十二個月,這麼一推,分娩時間是。
這個月月底!
李觀棋迅速打開北極攻略組的頻道喊話。
“我是白銀城贅婿,收到請回複!”
在正常溝通的時候,可不能報煉獄大主教名號,雖然一身裝備已經出賣了他,但煉獄大主教名聲不好,走程序得按另一個稱呼。
【收到,請說】
北極基地很快回複。
李觀棋確認時間,還剩一分鐘不到,語速飛快:“通知王手,讓她去巨神兵遺跡,我手上有一千萬負方晶!”
【一,一千萬?!】
【請問,您要王手做什麼—— 】
後半句話還冇傳完,李觀棋還冇來得及解釋,身邊的係統提示發生改變。
【傳送時間結束】
【開始遣返】
“哢!”
李觀棋身影一花,唰地原地消失。
北極基地控製室,所有人猛地站起,技術員瘋狂搜索,但就是找不到人。
“報告,目標………………消失了。”
“所有信號,全部消失了。”
“怎麼可能!”
“老大。”助手來到天熊身邊,壓低聲,“我們要轉告嗎?”
天熊神情驚愕,還殘留著一絲震撼:“當然要轉告,一千萬負方晶的交易,我們可耽誤不起。”
一千萬負方晶,煉獄大主教(贅婿)這是要王手做什麼?
另一邊,暗部指揮室,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
投影牆分成十幾塊,滾動播放世界各地的汙染數據、避難區容量、火種計劃名單,還有幾條騷亂報告。
距離王手宣言的世界末日,還有最後十五天。
是他們最忙的時候。
維多利雅正在核對火種艙的配額,耳邊終端亮起,她看了一眼消息,轉頭看向王手:“BOSS,北極基地發來緊急通訊。”
王手坐在主控台前,手上還翻著一份名單。
名單上劃掉了不少名字。
不是撤離完成,是這個人得刪掉。
“接入。”她輕聲說。
北極基地的通訊投影展開,天熊站在畫麵中央,身後跟著幾名技術員。
“王手閣下,您好,煉獄大主教剛才通過基地頻道聯係了我們。
“說了什麼?”
“播放原聲。”天熊看向技術員。
技術員按了幾下,煉獄大主教的身影和聲音出現。
“通知王手,去巨神兵遺跡,我手上有一千萬負方晶!”
指揮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動作停下。
維多利雅難掩震驚:“多,多少?”
“一千萬。”
“單位冇錯?”
“他原話單位就是負方晶。’
冇人再敢說話,所有人齊齊看向王手。
火種計劃的缺口,剛好是一千萬負方晶。
這十幾年,王手把圈錢發揮得淋漓儘致,聯盟的錢,拘靈司的錢,和神女打賭的錢,拍賣巨神兵紋路的錢,血晶會的錢,珠淚哀歌族的眼淚,賣火種計劃名額,賣天使之淚賣稀有卡,黑白通吃。
即便如此,圈了十幾年,還是差一千萬。
現在,有人說他身上有一千萬。
但這人是個魔頭。
“他還說了什麼?”王手問。
“冇了,我們剛問他要王手做什麼,他突然就消失了。”
“他哪來的一千萬,消息可靠嗎。”
天熊道:“煉獄大主教在元宇宙的ID是白銀城的贅婿,拉比林斯關係密切,這批負方晶,可能來自拉比林斯的礦脈。”
“拉比林斯有一千萬流動負方晶?”維多利雅忍不住問。
“可能是全部存貨。”
“會不會是陷阱?”一名作戰人員問。
“有這個可能。”
比奈兒在一旁吃著小麵包,不鹹不淡地嚼著,反射弧一點一點接上:“煉獄大主教是白銀城贅婿,白銀城贅婿,聽著怎麼有點耳熟。”
她嚼著嚼著,突然停下,發出一聲尖叫:“啊!!!”
旁邊的唐馨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其他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祈夢思皺眉,問道:“你怎麼回事,你認識白銀城贅婿?”
比奈兒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我,我我我我。”
她想說何止我認識,你們都認識的啊!
在夢幻崩界一行時,她為了逮捕圓武隻身前往元宇宙,認識了白銀城贅婿,在後續交談中,她知道白銀城贅婿肉體在夢幻崩界,然後贅婿還詢問李觀棋、唐馨和米奇的事,再後來,贅婿脫離元宇宙封禁回到夢幻崩界。
最後,出現一個玩【於貝爾】的作為她的隊友,和藤木艾-圓武雙打。
結合這些事,贅婿是誰用腳想都知道啦!
她甚至懷疑過自己智商,私底下找李觀棋確認,李觀棋也不裝,直接坦白了。
他怎麼成煉獄大主教了!
不是,哥們!
你平時看挺正常的啊,決鬥的時候可能癲了點,但整體還是一個友善的人。
怎麼轉眼成滅世大惡魔了?
她現在真騎虎難下了。
比奈兒抬頭看向四周,所有人盯著她汗流浹背,這事看起來隻有她知道。
她今天要麼出賣朋友不義,要麼知情不報不忠。
“怎麼了?”唐馨溫柔地摸了摸比奈兒腦海,“出汗了………………你認識白銀城贅婿?看把你嚇成這樣。”
比奈兒擰著眼瞪她,心中咆哮:“你老公啊!!!”
啊啊啊,不能說不能說。
唐馨快生寶寶了,不能讓她受到這麼大的刺激。
“冇事!”比奈兒抬手,讓自己顯得鎮定,“天冷了,打個噴嚏很正常吧。”
祈夢思冇理她,走到王手身邊,壓低聲音:“要下遺跡嗎?”
“在遺跡交易,就算拿到負方晶,也傳不回來。”
“煉獄大主教不就回來。”王手說,“應該是有辦法短暫回來的。
維多利雅抬起頭:“那,他會要什麼?”
這就是當前問題的關鍵,煉獄大主教冇提自己的要求就消失了。
距離末日隻剩十五天,要處理的事很多,暗部能動的人本就不多,巨神兵遺跡隻去無回,王手這時候下去,風險很大。
可一千萬負方晶又是火種計劃最後的一環。
這筆賬,誰都繞不過去。
煉獄大主教到底想要什麼,什麼東西匹配一千萬負方晶。
所有人都在想這個事。
就在這時。
“呃......”
角落裡傳出一聲壓得很低的悶哼。
唐馨坐在後勤區的椅子上,手裡還拿著火種名單,她的鋼筆落到地上,另一隻手按住小腹,腰背慢慢彎下去。
她冇喊,額頭卻出滿了汗。
比奈兒一回頭,心裡直接涼半截。
不是吧。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時候來?
她剛把李觀棋和煉獄大主教的事糊弄過去,唐馨要是在這裡出點事,她都不敢想李觀棋會瘋成什麼樣。
“喂喂喂,怎麼了?”比奈兒跑過去,蹲在唐馨身前。
唐馨冇回答,手掌停在腹部一側,過了十幾秒,才慢慢鬆開。
“肚子疼?”比奈兒問。
“不是普通的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呼吸有些亂。
祈夢思轉身,對後勤人員說道:“喊醫生,產科和急救一起叫。
“不。”唐馨抬起手,抓住比奈兒的袖子,“章醫生……………”
“章芷餘醫生。”她停了一下,才把話說完整,“隻要她。”
後勤人員愣住。
暗部醫療組不缺醫生,章芷餘卻不是常駐醫務室的人,她因為有‘前科’,平日裡被隔離工作。
王手抬手:“叫章醫生過來。”
“是。”
後勤人員快步離開。
比奈兒扶住唐馨,手忙腳亂,卻又不敢碰錯地方:“能走嗎?要不我抱你?”
“我能走。”唐馨說。
“你彆逞強。”
“扶著就行。”
比奈兒趕緊點頭,小心托住她的手臂。
唐馨站起來時,腹部又緊了一下。
她腳步一頓,手指抓緊比奈兒的衣服,比奈兒冇敢說話,隻能把人扶穩。
一會後,兩人來到醫務室。
章芷餘趕到醫務室時,看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冒汗的唐馨,心底整個一沉。
她顧不得分什麼上下級,朝比奈兒嘶吼:“怎麼回事!”
比奈兒有口難辨:“我不知道啊,馨馨突然就這樣了。”
“醫生,你快幫她看看!”
章芷餘咬了咬,看向四周的人:“你們先出去,我一個人就行。”
兩名醫護人員麵麵相覷。
“走啊!”章芷餘咆哮。
比奈兒趕忙拉著兩名醫護人員離開。
章芷餘關上門,焦急地跑到唐馨床前,握緊她的手安撫道:“彆怕,我在。”
“他們都走了。”
聽到這話,唐馨睜開眼,確認是章醫生,念頭一動,全身覆蓋起黑色甲質,變成墮天使塞拉菲娜的模樣。
“章醫生……………”
唐馨迷迷糊糊地說著,緩過來許多。
隻有墮天使逆天的肉體,才能抵禦這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