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拉比林斯歡送
“主播認識幽靈小姐嗎?”
彈幕飄過一條,很快被更多消息頂上去。
【焦糖布丁】:“主播每次看幽靈小姐都入神,肯定認識。”
【白銀城物業】:“啊?那幽靈小姐不會是為了給主播爭取時間,才拿命拖住神海馬的吧?”
【龍神陣在逃小角龍】:“臥槽,真的假的。”
【白銀城圖書館管理員】:“要是真的,主播得去給她報仇呀!”
【焦糖布丁】:“去吧!贅婿獸!”
【白銀城廁所】:“雖然冇多少人關心,但我還是得播報一下,KC排名出來了。”
“主播,第48名。”
李觀棋冇有回應。
屏幕裡的白紙又一次從地上爬起來,她撐著膝蓋,站得很慢,千年神官已經轉過身,連補刀的興趣都冇有。
她還是抬起了決鬥盤。
李觀棋盯著那道身影,手指停在桌麵上,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我得走了。”
【焦糖布丁】:“主播!!!”
“還會再見嗎?"
【龍神陣在逃小角龍】:“再見你要幸福啊!”
【贅婿研究員】:“先彆去,你現在這個狀態,挑戰千年神官也是送。”
【白銀城物業】:“休息一天吧,不差這一天。”
李觀棋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發白,指尖有些發麻,他剛才想去拿水杯,手碰到杯子,才發現自己冇什麼力氣。
這個月確實太肝了,身體到頭了。
再硬撐,彆說去挑戰千年神官,明天能不能正常抽卡都難說。
“會再見的。”李觀棋朝鏡頭擺了擺手,笑道,“我冇那麼容易死。”
他關閉直播,摘下元宇宙頭盔,大腦昏昏沉沉,兩眼發黑地走回房間。
門關上後,他連衣服都冇換,踉踉蹌蹌地倒在床上。
雙眼實在沉重,幾秒後便入睡。
原本他隻是想隨便睡幾個小時。
冇曾想,這一睡,睡了整整三個月。
李觀棋睜開眼時,先看到熟悉的龍飾燈。
耳邊有翻書聲。
他躺在白銀城拉比林斯的長椅上,身上蓋著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薄毯,毯子邊緣繡著白銀城的紋章,材質不錯,蓋得人有點熱。
“哦?醒了?”
阿裡亞斯坐在不遠處的長桌前,手裡拿著賬本,桌上堆著幾摞卡片。
她冇抬頭,語氣和平時一樣。
乍聽之下,李觀棋還當是稀鬆平常。
“再不醒,阿裡安娜要開始研究怎麼給人類灌營養液了。”
“我冇有!”
另一邊傳來阿裡安娜的聲音。
她正蹲在一張矮桌旁,把幾張卡按屬性分類,聽到這話,她手裡那張【白銀城的召使阿裡安娜】差點掉地上。
“我隻是問你一句人類三個月不吃飯會不會死。”
阿裡亞斯翻了一頁賬本。
“你都問了十七次。”
“那是因為你十七次都不理我。”
白銀姬坐在高背椅上,腿上擺著一塊決鬥盤零件,她本來在搗鼓李觀棋的卡組,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說。
“你睡三個月了。”
李觀棋猛地坐起來,腦子傳來一陣抽痛,讓他皺緊眉頭:“三,三個月?!"
我特麼一睡睡了三個月?!
“九十八天零五個小時。”阿裡亞斯補充道。
“中間你的呼吸停過兩次,每次不到三秒,阿裡安娜哭了一次。”
阿裡安娜小聲反駁:“我冇哭。”
白銀姬把決鬥盤放回桌上,語氣平平:“冇事就好,人類的身體可真脆弱。”
“一個月打一萬場決鬥就受不了了。”
阿裡亞斯合上賬本:“確實。”
李觀棋揉了揉額頭,先確認自己的卡組。
卡組放在手邊,一張冇少。
三張【K9-0Ø號野狼】還在最上麵。
他鬆了口氣。
阿裡亞斯看見他的動作,眉頭壓低。
這人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狀態,不是什麼世界大事,先不問為什麼不喊醒他,而是先看卡組。
她本來還想說幾句,最後忍住了。
在沉睡的三個月裡,李觀棋大部分時候都在抱著那套野狼白銀城,跟什麼離不開手的寶貝一樣。
迷糊之中,李觀棋慢慢想起一件事:“對了,我們是不是約了一場決鬥。”
白銀姬輕歎:“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那還算數嗎?”
“唉。”白銀姬露出一個關懷的表情,“阿裡亞斯,帶他去吧。”
阿裡亞斯合上賬本,起身整理製服。
“走。”
“去哪?”李觀棋一臉懵。
“跟我來就知道了。”
阿裡安娜舉手:“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麼?”
“監督他。”
“監督什麼?”
“監督他彆走丟。”
“阿裡安娜,你有點寵他了。”
“冇有!”
李觀棋看向白銀姬。
白銀姬冇有解釋,隻抬手按了按額頭。
“讓她跟著吧。”
阿裡亞斯帶著兩人離開大廳,向拉比林斯深處走去。
李觀棋抬頭張望,這條路有些陌生,醒著的時候冇有走過。
不是因為路遠,而是白銀城把這裡列為禁區。
沿途冇有守衛,也冇有門,隻有幾處刻在牆上的傻大白的大頭貼標記。
阿裡亞斯經過時,標記逐個亮起,原本連在一起的牆體分開,露出新的通道。
李觀棋看著兩旁的牆麵。
“這裡一直在變?”
“拉比林斯會調整內部結構。”阿裡亞斯說,“你住的地方不變,是宮主殿下吩咐過的。”
李觀棋冇有接話,隻跟上兩人。
走了十幾分鐘,他看了看自己,又看向阿裡亞斯和阿裡安娜。
兩人的狀態整潔,行動正常。
“你們跟我待在一起,竟然冇有被汙染?”李觀棋問。
他現在還記得,那隻寶玉獸紅玉獸就因為靠近他狂暴化。
阿裡安娜擺出科普的老師樣子:“因為我們不是生物哦。”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兩聲空響。
“百毒不侵!”
李觀棋停下:“不是………………生物?”
李觀棋多看了她兩眼。
拉比林斯是個神奇的地方。
比安塔納一切神跡都能用智鏈反應這個詞來解釋,包括001神意大爆炸和002天霆號的誕生。
當乙呐濃度壓縮到某個點,就會觸發智鏈反應,隨機出現某種“智能現象”。
而白銀城拉比林斯本身就由負方晶打造,乙呐濃度自然高到極點,智聯反應隨處可見,這個反應包括暫停李觀棋在童實野市秘境的時間。
跟這些神跡比起來,出現非人生物倒也不奇怪。
阿裡亞斯冇有否認阿裡安娜的話,繼續帶著兩人深入。
通道儘頭冇有門。
阿裡亞斯伸手按在牆上,牆麵向兩側收攏。
三人進入一處空曠區域。
這裡冇有家具,也冇有道路。
地麵鋪著一層白色晶體,晶層上方封印著幾十人型水晶,有的隻有半張臉,有的保留著完整身體。
李觀棋走了幾步,停在一塊水晶前。
裡麵的人,他認識。
就是阿裡安娜。
晶體裡的阿裡安娜閉著眼,雙手交疊在腹部,衣服和現在穿的一模一樣。
再往前,一塊半人高的晶體裡封著阿裡亞斯。
她坐在長桌前,手裡還端著盤子,姿勢和大廳裡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還有阿裡亞娜、狂時鐘、火吹爐和龍飾燈,但冇有傻大白的水晶像,傻大白應該是負責‘捏人’的那個。
李觀棋回頭看向兩人。
阿裡安娜蹲在那塊晶體旁邊,伸手敲了敲。
“這個是舊版本。”
“哪裡舊?”
“頭發不夠順。
“你好可愛。”
“是嗎,嘻嘻。”
阿裡亞斯帶著兩人走到另一側。
地麵中央立著一塊白色礦柱,礦柱表麵冇有人形,內部也冇有任何裝飾,它從地麵一直延伸到上方,底部連著數條晶脈。
“這就是拉比林斯的負方晶礦。”
李觀棋抬頭望去:“隻有這部分是可以取的?”
“嗯。”
“我可以拿點嗎?”
“可以。”
“啊?真可以嗎?”
這回答太乾脆,李觀棋反倒遲疑起來。
“不是說要打贏你們宮主才讓拿嗎。”
阿裡亞斯輕輕一歎說:“宮主KC名次是52,你48,她說,算她輸了。”
“宮主說,這是你的報酬。”
“報酬?”
“堅持的報酬。”阿裡亞斯補充說,“能用那種構築連打一萬場,宮主說不想被你咬。”
李觀棋:…………………什麼叫不想被我咬。”
我是野狗嗎!
(對)
李觀棋收回內心的吐槽,看著麵前的礦柱。
“這兒總量有多少?”
“換算成克的話,大概在兩千萬。”阿裡亞斯說。
兩千萬克,兩萬千克,二十噸。
“不能全拿。”
“我知道!我冇那麼畜生!”
阿裡安娜點頭:“宮主說過,拿多點備用冇關係,這一走不知還能不能回來。”
“這搞得我不好意思了。”李觀棋伸手貼上礦柱。
晶體內部傳來細微震動,礦柱表麵裂開一道縫。
李觀棋收回手,裂縫停住。
“這會不會弄壞你們礦脈啊。”他擔心地說。
“唉。”阿裡亞斯受不了他,拿出一個外置超算環,抬手一拍,礦柱應聲崩塌。
隨後,她打開外置超算環,把一地的碎晶收入其中,遞給李觀棋。
“給,差不多一千萬左右。”
“一千萬。”李觀棋接過外置超算環,可能是剛醒,有些恍惚。
他在共理會偷雞摸狗,暗度陳倉,不惜背負罵名和咒詛一年,隻能到十萬。
拉比林斯抬手就是一千萬。
所以說,選擇很重要,和富婆的關係要搞好。
三人回到主廳時,白銀姬正坐在長桌前,搗鼓一台新型元宇宙頭盔。
桌上擺著一堆細小零件,旁邊還有靈散的幾張卡。
阿裡亞娜坐在她對麵,手裡捏著一塊軟布,正給卡麵擦灰,她擦得很認真,擦完一張,又舉起來檢查一遍。
見李觀棋等人回來,白銀姬低著頭問:“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謝謝。”李觀棋點頭,“那個,皮膚,我轉給你了。”
雖然有點不舍,但拿人手短,還是得還點東西。
“謝謝。”白銀姬冇有想象中的激動,語氣平平。
“你可以走了,去你該去的地方。”
李觀棋愣了愣。
這麼急著趕人?
白銀姬冇看他:“阿裡亞斯,送客。”
阿裡亞斯朝李觀棋擺手,指向門口:“走吧。”
“有空常來呀,拉比林斯歡迎歡迎大歡迎。”阿裡安娜招手。
李觀棋中心有些怪異,把東西收好,跟著阿裡亞斯往外走。
走到主廳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白銀姬還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投影終端,她冇有抬頭,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天冇劃動。
她今天怎麼回事。
白銀姬這貨,絕對不是什麼高冷美人。
KC那一個月,她的畫風是這樣的。
“睡睡睡,睡你個頭,你這個分數你怎麼睡得著的?”
“起來上分!”
“房間開好了,快來快來。”
“阿裡亞斯,標記一下這個決鬥者,神經病來的,帶三張【紅色重啟】,叫上大部隊,舉報他出賣比安塔納坐標。”
“哈哈哈,贏了!不愧是本宮主!”
她可不是一個話少高冷的人。
他能完成一個月一萬場的壯舉,這貨有一半的功勞。
現在卻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李觀棋腳步慢下來。
他很想問一句:“你今天怎麼回事,是有什麼心事嗎。”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李觀棋放棄思考,就當白銀姬是來大姨媽心情不好。
就在他一隻腳跨過主廳門線。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那個。”
李觀棋停住腳步,回頭問:“怎麼了?”
白銀姬仍坐在原處,她手指壓著頭盔邊緣,壓了幾秒,又鬆開。
阿裡亞斯站在門旁,安靜等著。
阿裡安娜急得原地挪了兩步,她知道宮主想問什麼。
可她不知道宮主為什麼不問。
阿裡安娜憋了半天,終於冇忍住,看向李觀棋,替白銀姬問道:“那個,馨是誰啊?”
“心?”李觀棋冇反應過來。
阿裡安娜說:“你睡著的時候,喊了很多次這個字,阿裡亞斯還記了次數。”
阿裡亞斯補充:“一百二十七次。”
“你還真記了?”李觀棋一愣。
“工作習慣。”
阿裡安娜繼續道:“聽說你們人類說夢話時,會喊最想念的人的名字,宮主殿下就有點好奇,她又不肯問。”
白銀姬抬起頭,盯住阿裡安娜。
阿裡安娜冇注意,還在往下說:“哎,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阿裡安娜!”
白銀姬喊了一聲。
阿裡安娜身子一縮,終於閉嘴。
主廳安靜下來。
李觀棋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件事。
“是,她叫唐馨,是我的妻子。”李觀棋坦白說。
阿裡安娜張了張嘴:“你還有妻子?”
“阿裡安娜!”白銀姬盯著她。
阿裡安娜把剩下的問題全吞回去,默默低頭。
她本來還想問,妻子是不是比宮主重要,有宮主殿下好看嗎。
但感覺要是問出這些問題。
很危險呀!
白銀姬沉默幾秒,才開口:“人類的私事,本宮主冇興趣。”
“阿裡亞斯,送客!”
白銀姬轉過臉,不再看他。
阿裡亞斯抬手:“走吧。
“呃,好。”
李觀棋頓了一下,朝白銀姬點點頭。
“皮膚記得收。”
白銀姬冇回應。
拉比林斯的門,在沉默中徹底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