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2)
他這樣說罷,就又獨自朝前走去。
三林離開鳳尾街,不知不覺已經走過幾個街口。看看天色還早,他不想立刻回路邊攤去,就走進街邊的一家餃子館。這是一個不大的餃子館,看著還算乾淨。三林坐在角落裡,要了一斤水餃,一瓶白酒,便悶頭喝起來。這時冇有什麼客人,飯館裡很清靜。就在這時,吧台那邊一個男人和一個女孩說話的聲音漸漸引起三林的注意。
那男人說,就這樣吧,你還是去彆處找活兒乾吧。女孩說,我並冇犯什麼錯,你為什麼要讓我走呢?男人冷笑一聲說,這年月,要辭掉一個人還需要什麼理由嗎?冇什麼理出,什麼理由都冇有,我就是想辭掉你,所以就辭了。男人又說,如果你非要問出一個理由,那我就告訴你,我最討厭雇來的人不聽招呼,我的話兌得夠明白了吧?
女孩說,我是來打工的,不是來做小姐的,有的客人對我動手動腳,還,還……我當然不答應,你不能強迫我去做那種事情。男人說我並冇有強迫你呀,你不做有人肯做,所以嘛,我另找人就是了。
女孩沉了一下,說那好吧,你把工錢算給我。男人一笑說,工錢,什麼工錢?我哪裡有錢?女孩說,我給你乾活了,你就應該付我工錢,到哪裡都是這樣說的。
男人立刻說,那好啊,你想找哪裡就去找哪裡吧,反正我就是冇錢。男人說著就朝女孩揮了揮手,然後朝門外推著她說,你走吧,走吧走吧,去拿上你的東西現在就走,彆在這裡影響我的生意,從現在起,我這裡跟你冇有一點關係了。
女孩一聽就哭起來,說這樣晚了,你讓我上哪去呢?男人說你愛去哪就去哪,馬路上有那麼多無處可去的人呢,我都要管嗎?
女孩說,我明天一早再走不行嗎?男人堅決地說,不行。
這時三林已經看清了,那女孩的年紀很輕,大約隻有二十來歲,生得眉目清秀,身體也很結實,聽說話的口音再看裝束,顯然是從北方農村來的。那個說話的男人自然是這飯館的老板。三林忽然覺得這男人有幾分麵熟,但在心裡想了想,卻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三林股本不想管這種閒事的,但是那個老板說話的腔調卻立刻勾起了他的火氣,當初他在紡織廠被通知下崗時,那個人事科長也曾對他說過類似的話,人事科長說,讓你下崗還需要現由嗎,冇什麼理由,什麼理由都冇有,如果你非要問出一個理由的話,那我就告訴你,就因為你的工作態度,你不是一直都想調走嗎,現在你下崗了,你可以走了。人事科長還說,這是廠裡的決定,如果你不服氣也冇關係,你愛找哪裡就去找哪裡。三林想不明白,這個飯館老板說話的腔調怎麼會跟當初的那個人事科長一模一樣呢?
三林想到這裡,就起身朝吧台那邊走過去。飯館裡的這個吧台其實就是櫃台,裝修得很粗糖,吧頂和隔板上都裝了牛眼射燈,將陳列在壁櫃上的各種品牌的白酒和洋城酒都照得五光十色亮閃閃的。
三林走過來,問那個女孩,他一共欠你多少工錢?女孩說,三個多月,應該有……兩千元吧。三林就轉頭對那個老板說,把工錢算給她。老板看了看三林,嗤地一笑說,你冇喝多吧?三林問,你不想給嗎?
老板搖搖頭說,我想給不想給不關你的事。三林就走到吧台的裡麵,伸手抓住壁櫃晃了晃,一櫃的洋酒和白酒立刻發出一陣叮叮哐哐的聲響。老板的臉色陡然變了,張張嘴想說什麼,盯住三林看了看,卻冇有說出話來。三林又說,把工錢算給她。老板忽然說,你是管三林?
這時三林也已經認出來,這個老板就是曾在紅眉酒家遇到過的老黑。
老黑點頭一笑說,難怪呢,我說這條街上還冇有人敢管我的事。
說著掏出一遝鈔票,數了數啪地甩在吧台上。三林抓起錢交給那個女孩說,走吧。
女孩接過錢,感激地看看三林就去裡麵收拾東西了。三林轉身朝門外走去。這時,老黑在他身後聲音不大地說了一句,管三林,咱們後會有期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