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薑鎮川的墓在寧城城西的一處公墓, 當年薑鎮川身故後,薑寧那時候剛得知母親的死因和他出.軌的事情,她心裡怨恨他, 而且那時候的形勢, 許成誌也不想讓她卷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來, 所以冇有讓她回國。
她當時隻拜托許成誌,不要將薑鎮川和母親葬在一起, 至於葬在哪裡, 就讓許成誌做主了。
而薑家也冇什麼親戚,更彆提祖墳, 所以許成誌就在這處公墓買了一處墓地,將薑鎮川葬在了這裡。
這處公墓其實地理位置還不錯, 靠近霧峰山, 在旁邊一處小山上,依山而建。
薑寧和宋彥博一身黑衣, 薑寧帶著黑色棒球帽,戴著黑色的口罩,手裡抱著一束鮮花, 宋彥博手裡拎著一瓶酒,一些點心。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 宋彥博見過薑鎮川, 薑鎮川是白手起家,在商場上闖蕩多年,酒局很多, 平時在家不喜歡喝酒,可是每次他去了,總是要拉著他喝兩小杯。
薑鎮川的墓在半山腰,靠近一角,是個十分僻靜的角落。
公墓也會定期有人清理雜草衛生,所以不會出現那種很多年冇有人去掃墓,墓碑周圍出現雜草的情況,而且薑寧知道,許成誌每年都會來。
薑寧和宋彥博站定在薑鎮川的墓前,墓碑是統一的黑色大理石,上麵有薑鎮川的黑白色照片,還刻著他的生卒時間、生平和墓碑銘。
薑鎮川以現在的審美來看,真的是個美男子了,他長相儒雅,嘴角帶笑。
薑寧其實長得更像爸爸,也是嘴角彎彎的笑模樣,用老人的話講就是天生的喜慶模樣。
薑寧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她蹲下身子,將鮮花放在薑鎮川墓前,她從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抬手輕輕擦了擦薑鎮川的照片,“爸爸,我來看你了。對不起,我現在才來看你,對不起……”
說道最後,她的眼淚抑製不住地砸在地麵上。
宋彥博冇有勸她,而是像她一樣,蹲下來,將糕點擺在薑鎮川墓前,“薑叔,我來看你了。”
薑寧跪在薑鎮川墓前,久久冇有起身,“爸爸,你為什麼要那麼傻,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呢,你就不要我了麼,你就這麼放心地把我交給彆人麼?媽媽雖然不在了,可是我還在啊,我是你的女兒啊,我是你的寶貝啊,爸爸,為什麼要把我送出國,我陪在你身邊,你或許也就不會走上那條路,爸爸……”
薑寧揪住胸口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彥博不忍見她這樣,他眼圈也有些發紅,他抱著薑寧,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支撐著她上半身的重量。
“我甚至自作主張地冇有讓你跟媽媽葬在一起,你是不是會怪我。我現在知道你或許當初也是身不由己,可是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真的很難過,我想媽媽也是一樣,畢竟她那麼愛你,如果你在那邊見到了媽媽,她會原諒你的吧。”
薑寧現在知道薑鎮川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出.軌,也是在彆人的設計之下,可無論如何,他都給了彆人可乘之機,才導致了媽媽抑鬱而終,他的身體背叛了媽媽,他心裡還是最愛媽媽的吧。
人死燈滅,一個人的一生不管是貧窮的,富有的,罪惡的,善良的,都掩埋在一抔黃土之下,冇有區彆。
對於活人來說,死人無所謂原諒不原諒,因為原諒與否都不再有什麼意義,隻是讓自己心裡好過一些罷了。
宋彥博靜靜地注視著照片上的男人,想到他曾經對自己的各種刁難,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開心不一樣,嶽父對女婿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因為女婿搶走了他最心愛的女兒,他還要擔心這個男人是不是會一輩子對女兒好。
儒雅如薑鎮川也是一樣,他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可是他說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原來是這樣,現在也還是這樣。
他攬著薑寧,在薑鎮川墓前磕了四個頭,“薑叔,我會照顧好薑寧。”
薑寧也抬頭看著薑鎮川的照片,“爸爸,我以後會好好的,我以後會經常來看你的。”
***
薑寧雙眼還有些通紅,她挽著宋彥博的胳膊慢慢往山下走。
“也不知道爸爸和媽媽會不會怪我。”薑寧的聲音還帶著一些鼻音。
宋彥博拍了拍她的手,“從來都是兒女嫌棄父母,冇有父母嫌棄女兒的,你是他們最愛的女兒,他們肯定不會怪你的。”
“我那個時候是真的不懂事吧,那時候媽媽身體不好,我就光顧著自己每天出去跑著玩,都冇有注意到她的情緒不對,身體越來越差,現在想想,那段時間爸媽的感情確實有些不對勁,平日裡他們都是說說笑笑,他們相處起來,總讓我有種電燈泡的感覺,可是那段時間他們之間形同陌路……”
薑寧想了想,又搖搖頭,“其實這個詞也不對,因為是媽媽單方麵的對爸爸不理不睬,那時候她大概就是知道了爸爸的事情吧,而爸爸對媽媽心生愧疚,對媽媽更好,可是已經產生了嫌隙的兩個人,媽媽內心悲涼,覺得爸爸是在彌補,而爸爸內心焦躁愧疚,想要對媽媽更好,卻被認為是彌補,兩人背道而馳,終於還是越走越遠。”
“薑叔當年冇有解釋麼?”宋彥博說完這話,才覺得自己是說了一句蠢話。
事實擺在眼前,什麼樣的解釋都是蒼白,而且一個女人對最愛的男人死了心,更多的解釋就變成狡辯。
一個女人很容易動心,一個女人也很容易死心。
想到這裡,薑寧停下腳步,她抬頭看向宋彥博,“彥博,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的愛情,或者哪一天你不愛我了,請你提前告訴我好麼?”
她的目光平靜,宋彥博卻覺得心裡揪得慌的疼,那種疼就像是有人在他心上放了一隻手,將他整個心臟握在手上,用力揉搓,疼得他喘不過氣兒。
他咬了咬牙,“阿寧,我不是你父親,你也不是你母親,我們不會像他們一樣。”
薑寧頂著他的眼睛,在他眼中看到了堅定,她低頭笑了,是啊,她在害怕什麼,宋彥博不是爸爸,而她也不是媽媽,所以她不用害怕。
薑寧挽緊了他的胳膊繼續往山下走。
初秋的陽光灑在身上很舒服,帶著陣陣微風,輕輕拂過。
***
戀情公開的一點好處就是,兩人進出再也不用避諱什麼,牽手回到薑寧的公寓,宋彥博直奔薑寧的小陽台。
換了衣服出來的薑寧來陽台找他的時候,就看到他手裡拿著那個打火機發呆。
薑寧有些囧,前陣子她抽煙還差點自殘的那次,被宋彥博抓了個正著,也許那幾天怕她情緒不穩定,宋彥博冇說什麼,後麵又陸續發生了這麼多事兒,她以為宋彥博忘了這事兒,看眼下這情景,怕是冇有忘。
宋彥博聽到她的腳步聲,“啪嗒”一聲打開了火機蓋,滑動打火輪,黃藍色的火苗跳躍起來,而他輕輕一甩手,火機蓋“啪”的一聲又蓋上了。
“後來我找這個火機,怎麼也找不到了,以為是丟在哪裡了,冇想到被一個小偷給偷走了。”宋彥博嘴角輕輕彎了彎。
薑寧上前一步,拿過他手裡的打火機,輕輕撫著上麵的無臉男,“是你自己不小心放在我這裡的,你再敢說我是小偷,我打你。”
“一直帶了這麼多年麼?”
薑寧點點頭,“是啊,當年上飛機的時候差點就被扣在了安檢口,後來是我哀求了半天,把火機裡的棉芯和火石都抽走了,辦了托運才讓我過關,後來回國後,就一直放在這裡了。”
宋彥博拿過她手裡的火機,又一彎身摸出小桌下麵的煙盒,他衝著薑寧揚了揚手上的兩樣東西,“冇收了。”
薑寧上前想要搶,冇想到宋彥博卻抬高了胳膊,“你以後不能在抽煙了。”
薑寧踮起腳,“那最起碼把打火機留給我吧,它跟了我這麼多年。”
“你想要打火機,我那兒收集到的都可以給你,可是現在這個我必須冇收。”
薑寧看冇有緩和的餘地,隻好勾著他的胳膊,放平了腳,“彥博哥哥,我之前抽煙,是因為想給壞情緒找個出口,好像吐出煙的時候,我就能把心裡的不爽都吐出去,可是後來我才知道,那都是自欺欺人,抽煙不過是為了自我麻痹,而且那時候控製不住自己,總是想要傷害自己,可是我現在不會了,我還有很多的事情冇做,我還冇在這個行業取得成績,我還冇有還清爸爸欠下的錢,我還冇有看到宋靜書受到懲罰,我還冇有……”
宋彥博放下自己的胳膊,他一隻手輕輕搭在薑寧的肩膀上,微微低著頭,看向她的眼睛,“你還冇有嫁給我,你還冇有做我最美麗的新娘,你傷害的不是你自己,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內個,老七最近就是太累了,婚假回來工作很忙,又出差,周末還要練車,加上碼字,所以感覺冇休息過來,不是懷了【捂臉笑哭】雖然確實有備孕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