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 心傷無藥醫

我吃力的站起來，冬兒扶著我走到馬車旁，敬武站得遠遠的看不到他的表情，褚亟走過來“小陶，我冇有什麼可送你的，這個給你留著防身吧，”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支半尺長，和笛子差不多粗細的翠玉竹杖，通體翠綠晶瑩，光滑玉潤，杖身雕著落英桃花的暗紋，一處花蕊有個突起，我輕輕一按，杖身彈開伸長，變成一根細長的竹棒。

我輕輕的撫摸著竹杖，這樣精細的東西，要花費他多少精力，抬頭看著他“這個很適合我，謝謝你，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小陶，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活的開開心心，為兄在這裡等你！”

我鼻子一酸撲進他懷裡“哥——”這個時候，他說出這樣的一個稱呼，隻有我心裡明白，他此時的心，不比我的疼痛少，但是，為了我能好受一些，他竟然——

“好了小陶，彆哭了，等你傷好了再回來，我在落英桃林等著你”

“嗯，那時我要當姑姑！”

“好！”

“哥，我在這裡的朋友不多，幫我照顧點阿塞爾一家。”

“好，彆老惦記彆人，要照顧好自己”

“知道，你好羅嗦”

“小陶，我知道你對霍蹤的心意，但我想他不願意看到你帶著這個身份的桎梏，敬武他——”

“有些人錯過了，就永遠也回不去了，我要走了，再見!”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聲聲的蹄響踩踏著我的心，而如今我麻木的心，竟生不出一絲疼痛，車旁邊還有不同規律的蹄聲，我疑惑的看向爹。

“過幾個月就是我師傅的壽辰，敬武他跟咱們一起走，路上有個照應。你和他——”

“爹！”我阻止了爹更多的言語，有些話不說出來，就可以當作不知道，我寧願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假裝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曾幾何時這蹄聲伴我們在山間曠野奔馳，這蹄聲夾雜著我們的濃情細語，可如今這薄薄的一方車壁，卻讓我們真真的體會咫尺天涯的艱澀。

敬武，如果當初你冇有救我，今天我們會是怎樣交集，如果，我們都勇敢一點，今天會是怎麼樣生活，如果，那隻是如果，不是真的發生了。

我攥緊的身體和顫抖的肩，讓爹看著是那麼的不忍和心疼，逼得他在我身上輕輕一點，給了我暫時的解脫。

為了讓我能好好的休息，我們的行程完全是根據客棧的遠近來安排的，較遠的路程敬武都是跑兩趟，先跑去安排好房間，然後再後來陪我們一起走。十天來我和他說的話不超過二十句，每句話也隻有小心和謝謝幾個字。

這天陰雨綿綿，為了怕我著涼，我們在客棧多住了一天，清涼的雨水洗去了陰鬱的心情，清新的空氣吸引我的腳步，拿著傘慢慢的走出屋。

轉過回廊來到後院，一抹熟悉的身影蹲在屋簷下，濃濃的中藥味撲進我的鼻腔，雖然有屋簷遮擋著，可他還是把大部分的傘都遮在了藥鍋上，而後背已經完全濕透，另一隻手拿著一把破竹扇不停地扇著火，那麼的認真投入。

不知他是故作不知，還是過分投入，我在他身後站了半天他竟冇有察覺，我心疼的看著他濕透的後背，把傘遮在了他的頭頂。

輕輕的一聲歎氣，“回屋裡去，小心著涼。”

“你知道是我？”其實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可愛情這個東西，又怎麼能用時間來衡量呢。

“嗯，回去吧，藥馬上就好。”除了藥和身體我們之間好像在也冇有彆的話題了。

“謝謝你！”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這三個毫無營養的字。

“不用！”

我眼前一片模糊，滴滴眼淚落得比雨水還急，滾燙的淚水灼痛了他的後背，又是一聲輕歎，他站起來轉過身，把握摟在懷裡“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是，不是，是我的錯，如果我能勇敢一點，如果——”

“小月，如果可以我寧願躺在地下的是我，我也不要你這麼痛苦。”

“對不起，我不該怪你的！”

“該怪我的，要不是我著急把你放下來，你就不會受那一掌，霍蹤也不會為了救你而死，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愚蠢的事了，霍蹤是我害死的，不光是你，就連我自己也不能原諒我自己。”

“我冇有，真的冇有怪你，你是為了救我，換了誰都會做出那樣的舉動，你隻是不忍心看我吊在那裡受苦，我能理解，真的能理解，反而是我——”

“小月，回去吧，一會我把藥給你端進去。”

敬武阻止我繼續說下去，我知道那一巴掌，不光是打在了他的臉上，也打在了他的心上，隻是這心裡的傷無藥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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