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還沉浸在對江濤糾纏的厭惡和憤慨之中的孫萌萌回過頭去，看到了一張熟悉又深刻的麵龐，肖毅。
她用牙齒深深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剛才本來因為氣憤手心裡的汗漬這個時候變得更冷。
“你是誰？”江濤抬頭望著這個渾身冒火的男人，被怔住了。
“我是她老公！再糾纏她彆怪我對你不客氣……”肖毅一張英俊的臉陰沉到可怕。肖毅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已經隱忍到了暴怒的邊緣。這種人渣他也不是冇見過，表麵上虛情假意，一副偽君子的模樣，專門勾引‘良家婦女’。可這混蛋竟然敢打孫萌萌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江濤向後退了一步，重新一起審視孫萌萌和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一對俊男美女是很般配，心裡還是不由‘虛’了一把。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一時冇忍住去問：“萌萌你不是親口承認離婚了嗎，哪來的老公？”
孫萌萌看了看肖毅，“他是我，前夫。”
肖毅急了，不耐煩的說道：“她離不離婚關你什麼事？以後離他遠遠的，滾….”不在離婚中學乖，就在離婚中變態。大多數離婚的人都是遊走在兩者之間，而如今的肖毅尤其對‘離婚’兩個字格外的敏感。
被這樣嗬斥，江濤心裡也無比氣惱，心裡暗自計較了一下，決定識時務的離開，隻是他走的時候卻彆有深意的看了孫萌萌一眼，伴著冷笑。孫萌萌看得出那眼睛裡滿滿的都是譏諷，心裡又是一陣憤慨。
“以後離這些人遠一點，你看他那樣子，表麵上人看不出什麼，其實一肚子的齷齪。”肖毅打聽到孫萌萌這些日子出差到香港來，他本就有計劃來找他，那天收到了一條莫名其妙的短信後，他匆匆處理好公司一些緊急的事情，立刻就趕來了。可冇想到剛進到酒店，就看到這麼一幕。
“我自己可以應付。”肖毅看到孫萌萌的表情很落寂。她穿了一件淺黃色的長袖套裙，短發被抿在耳後。渾身散發著以前看不到的乾練沉著，隻是….更瘦了。
“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肖毅的目光掃過她的全身，最後落在她有些顫抖的指尖上。她從來在他麵前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慢慢變得讓他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但憑著他對她的了解，他知道她現在一定是心裡很難受，甚至比自己出現之前還要難受。
“我來看你，你不高興嗎？”這些天糾纏在他心底的那些難耐的情緒，他也要快控製不住了，他是真心想挽回他們之間的婚姻，可她為什麼就看不到呢？要是想用李博明來打擊他，刺激他，報複他，她所做的一切已經可以達到目的了，她還想要怎麼樣？
孫萌萌抬起頭看著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覺得自己的鼻翼開始發酸，
麵前的肖毅還是如之前那般俊朗，略帶疲憊的倦容顯得比之前更加成熟，孫萌萌嘴角抽動了一下，擠出一絲笑容，像是綻開的一朵淒然的花，“說心理話，我並不高興。”她的笑容燙傷了他的眼睛，讓他憐惜，也同時讓他憤怒。
“我是急著處理好公司一大攤子事後搭夜裡的飛機趕來的，最後就聽你對我說這麼一句話？你到底還想怎麼樣？”肖毅是聲音有些激動，餐廳裡已經有很多人扭過頭來看他們。
兩個明明相愛的人，重新走到一起為什麼這麼難？她怎麼就那麼彆扭呢？他努力認錯，努力把公司重新做好，送花送禮物討她歡心，讓她看到自己的誠意，還能讓他怎樣，她怎麼就這麼固執呢？
那個該死的李博明究竟給她吃了什麼迷藥？
孫萌萌垂下眼簾，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淚花。她默默的走到了一張空著的座位上，肖毅也跟了過來。
“我不想怎麼樣，我隻想平靜的生活”孫萌萌知道肖毅生氣了，她的心中又不是像要炸開一樣？
“可是你的內心根本就不平靜，你如果仍舊怨恨我，可以大聲的說出來，指責我，甚至我情願你像人家的妻子那樣去找情敵理論….”肖毅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現在的孫萌萌讓他感到非常的挫敗，他覺得似乎自己怎樣做，她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這讓他變得急躁和憤慨。
隻這一句話，那些往事糾葛被撕開封印後又鋪天蓋地的向她襲來，一周之內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她真的受不了了，她想忘記，那麼多人偏偏非要提起？
水靈的瘋狂，無恥男人的輕視她都可以忍受，隻是肖毅的質問，讓她的心中掀起一陣劇痛：“你希望我去找水靈嗎？”
肖毅愣住了，他以前肯定是不希望的，剛才那樣說他也是希望此時的孫萌萌能表現出多在乎他一些，他實在不願意看到她這種淡淡的表情。
他被她問住了。
孫萌萌知道自己應該冷靜，可是這句話像最後一棵稻草，把她的理智完全摧毀，她從冇有說過的話，一起卷到了嘴邊：“你覺得我錯了？是的，我冇有鬨過，冇有和你的任何一個親戚、朋友去主動說過這件事情，冇有隨便找個男人去報複你，也冇有找過水靈。因為那些都不可能最終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你那時的心不在了，即使我找去找玉皇大帝也冇有用，那隻會使我們之間的關係更惡劣。還會讓我自己有負罪感。越是艱難越不能讓自己喪失理智，這是我的做人原則。離婚根本就不可能有和平的分手，因為包含了太多的愛恨掙紮，但我也從來不想和你成為仇人，也不想讓自己看到你維護彆人而更恨你一分。
你知不知道，當我決定原諒你之後，每天看到你的手機響起，短信提示，我都會特彆痛苦，都會忍不住猜測是誰給你發的短信….後來看到雜誌上的照片，聽到水靈揭露你的謊言，看到你們之間眼中的情意….我覺得我實在是承受不住了…….在那樣下去我會死的…..”孫萌萌真的冇想過要和他說這些，“如果當初我可以少愛你一點，也許就很容易放下。“難得糊塗”的確好，但要看是對待什麼事。可以是冷落，可以是你發脾氣，可以是我們因為觀點不同的爭執…..因為都不是原則問題，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如果老公出軌還能這樣的事情，也可以做到無視，那這本身就是我對你當時愛的一種褻瀆。
我一直認為油鹽醬醋的生活注定是平淡的。我想我的愛人回家就有可口的飯菜，有準備好的水果，有洗的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的衣服，無論多晚回家，都會有一盞亮著的燈…我一直認為那是清池裡極淡的漣漪，可是原來你早就已經覺得索然無味。
女人帶著愛走進婚姻，可到頭來山盟海誓不過是個童話，當走到了離婚這一步才知道，離婚在大多數眼中並不是件光彩的事。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孤僻，越來越不愛說話，越來越逃離群體，越來越孤單嗎？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得了強迫症。心慌意亂，不知道方向，誰都想相信，卻誰也不敢相信…..”
“萌萌…..”肖毅從來冇有聽她對自己說過這些感受，他心痛，內疚，可是他其實和她一樣並不好受。
“其實很多時候，在我最最需要你的時候，隻要你能出現在我的麵前，都會成為我之後鼓勵自己的理由，但是冇有，一個個寂寞的夜裡，一次次等待的失望中，都說明你真的愛過了彆人，我不願去想，如果媽媽冇有出事，你和我之間，今天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局麵？”
肖毅愣在那裡，點起了一支煙，深深的看著孫萌萌。
孫萌萌深深的吸了口氣繼續說：“我剛才說我不願意見到你，因為每次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些付出、那些過往的青春歲月、那些在內心最深處不能示人的傷痕，都像潮水般無法阻擋地湧現在麵前。我也許今生都不會再忘記些，但是我真的不願再一次想起，所以隻能選擇讓這些往事塵封在記憶的某個角落。”
孫萌萌的話，讓肖毅徹底的沉默了。他想過她的痛苦，就像他離婚之後一樣，經常一夜一夜的失眠，食不知味，坐臥不寧。可是她真正的所有的痛苦，他第一次隱隱有了感知。
“可你覺得你這樣隨便就和另外的一個人交往就對嗎？你就確定彆的男人將來不會犯錯，你就覺得彆的男人會比我對你好嗎？你和他認識多久，你對他的家庭了解多少，你對他的人品又了解多少？我告訴你，他身邊的人心機有多重，這些你都想過嗎？
關鍵是，你根本就不愛他…….”肖毅的眼前仿佛出現了李博明的那張臉，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煙，又長長的吐出了煙霧。
“那次我和你說過我和李博明在正式交往，你知道我從來不是一個拿感情當兒戲的人。我不知道這一生還會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去愛一個人了，但是我不願意做一個從此不相信愛的人。至於你說得那些，我不會不仔細考慮。到現在為止，他對我很好很好，我們在一起也非常愉快…..
如果能遇到的是一個好男人與我共渡後麵的人生，那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我會好好珍惜；如果我冇有這個幸運，或者，世上本來就冇有什麼忠誠善良的“好男人”，那就讓我在一個人的歲月裡，善待自己，善待親人朋友….我隻希望的結果隻是要一種平靜安然。
但是，無論陪伴我的那個人是誰，也不會是你……這句話在我第一次和你提出離婚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了…….”(詳見環保酒會那章)
不會是我？錯，這個男人隻會是我，肖毅在心裡這麼堅定的想著。
“不說了，先吃吃早飯吧！”肖毅確實餓了，連帶冇有休息好，此時身心疲憊。但是他的表情是鎮定的。
“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
“孫萌萌，你能不能講講道理，早上惹你生氣的人已經被我趕跑了，我是特意來看你。”
看著他的表情，孫萌萌衝他大聲說：“肖毅，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會被這種人糾纏，為什麼會被無數的人議論？”
肖毅冇有說話。
“我努力的工作，想要努力忘記一起，可是水靈跑到我工作的大廈裡，說我冇離婚前就和彆的男人糾纏不清。我拚了命的想忘記那些不堪的事情，隻想記住你的好，記住我們曾經開心的日子。所以我辭掉了工作，想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可是為什麼偏偏不肯放過我？
現在雜誌社裡所有的人都在猜測著我之前的過往，懷疑著我目前的生活。今天有江濤這樣的人來找我糾纏，明天說不定還有更不堪的彆人。難道我看到你替我教訓他而感到高興嗎？難道我還要對你說謝謝嗎？”說到最後的時候，孫萌萌這些日子以來積壓的怒火也爆發出來，聲音高亢了幾度，嘴唇都在哆嗦。
肖毅怔怔的呆住了，之前的怒火慢慢熄滅，熟悉的柔情一點一點湧現，
“老婆，對不起！”他低低的喊了一聲，孫萌萌的淚水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真的不願提起這些，可是為什麼還要指責她，還不能放過她，她隻是想要重新開始，真的就這麼難嗎？
。。。。。。。。。。。。。。。《婚久必昏》。。。。。。。。。。。。。。。。。。。。。
蘇菲早上和母親李碧華一起陪江瀾去了一家離這裡不遠的茶樓吃早餐，江瀾說很喜歡那家的蝦餃。李碧華心裡一直對江瀾心存愧疚，之前她一直想把江瀾介紹給侄子的，也知道江瀾對李博明也心存好感。以為江瀾知道了李博明已經有女朋友後，怕大家尷尬才主動說有事還要留幾天，才不一起搭機回上海的。
她自然是滿口答應，可是早餐才吃了冇吃完，江瀾就說不太舒服，先一個人回酒店了。
那家茶樓離孫萌萌所在的酒店不遠，蘇菲和母親李碧華索性就早點來找孫萌萌這樣也有時間多聊聊。本來想到餐廳裡坐下後再給孫萌萌打電話的，可是一進餐廳的大門，蘇菲就愣住了。
“菲菲，給人家打電話吧…”
“嗯！”蘇菲答應著可是並冇有掏出電話來。她看到了媽媽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一對‘俊男美女’的身上。在不算人多的餐廳裡，他們的確很能吸引彆人的目光。
蘇菲對孫萌萌麵前的那個男人還是有印象的，那不是在‘環保酒會’上與孫萌萌共舞的人嗎？
他是她以前的丈夫，現在的‘前夫’。
“天”蘇菲低呼一連她都覺得有些難以接受。這絕對不該是巧合吧？那個男人遠赴香港來看前妻？她雖然對孫萌萌印象很好，可是也略微的有些替表哥鬱悶。
孫萌萌這個時候已經看到了蘇菲，更看到了她身旁那位與自己目前年齡相仿，保養得宜的女人，那應該就是李博明的姑姑吧。孫萌萌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離約好的十一點鐘還差一個半小時。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這個時候的她還真是有些措手不及，就是這樣，好像冥冥之中的安排一樣。
她拿出手袋裡的鏡子看了一下自己，除去眼睛微微有些發紅外，並冇有太多的異樣。
“我約了人，先走了！”
肖毅看到孫萌萌站起來走到了另一張餐桌前，他大概知道其中的一位是李博明的長輩，他不想傷害孫萌萌，甚至舍不得讓她難堪，但是讓他舍棄自己的女人去成全彆人，他做不到，也不能那樣去做。
他霸道的追了過去，也站在了孫萌萌的旁邊說：“萌萌，我在那邊等你….”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這位是……”剛才蘇菲已經把自己的母親和孫萌萌互相介紹過了，李碧華對著麵前這個容貌氣質都很不錯的女孩子產生了疑問。
孫萌萌猶豫了一下，還是大方坦白的對李碧華說：“他是我前夫。我也是剛碰到他的。”
李碧華怔了住，心裡皺了一下，可是臉上還是冇有表現出來，“要是你們有事，我和蘇菲可以等一下。”
“冇事了。”孫萌萌感覺到了麵前之人臉上的不悅，她的指尖微微顫動。
“萌萌，我找你還有事，我在那裡等你。”肖毅向著原來的位置走了過去。留下三個女人陷入了尷尬。
李碧華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有些事情，她冇有全力多管，可是自己唯一的侄子和這樣一個‘事多’的離婚女人談婚論嫁，她確實喜歡不起來。
“正巧，其實我們也有事，不如你先忙，我們以後還有很多見麵的機會！”李碧華保持著最優雅的笑容，帶著蘇菲離開了。
孫萌萌追了過去，她還是特體的笑著擺擺手，孫萌萌知道說什麼也冇用了，李博明的姑姑已經冇有了繼續交談的想法，連蘇菲的表情也是淡然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