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麥嘉軒到小區撲了個空，調轉車頭又直奔醫院，病房裡冇有人，隻有陳碩自己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吊瓶上的水快要見底了，他匆匆忙忙的去找護士。在電話裡，他大概也知道了陳碩暈倒的原因，看著發小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躺在床上，心裡挺彆扭的。護士又換了一瓶水，陳碩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見麥嘉軒一個人坐在自己的身邊，他眼睛裡全是失望。
“你回來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這麼冷的天你一夜夜的守在她家的門外，讓我怎麼說你好？”麥嘉軒想起那個潑辣的女人，更是替自己的哥們不值，這女人的心，可夠狠的。
“小然，她不原諒我了…”陳碩無助的望著醫院白花花的牆頂，眼圈開始發紅。他感覺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的向他遠離，巍然以前絕對不會這麼對他的，難道這一生真的要賠上當年他為了前途押上的最大賭注嗎？
不，絕不，他從一個農民家庭出身的窮小子混成現在今天這個地步，就是因為在他的字典裡從冇有認輸兩個字。相反，更因為現在的巍然變得更加美麗乾練，他下了決心，陪伴在他身邊共享成功的女人隻能是巍然。
麥嘉軒的手機響了，他看陳碩又閉上了眼睛，歎了口氣去外麵聽，是孫萌萌打來的，問他有冇有到。掛了電話，看到樓道裡遠遠的走來一個女人，垂著頭，手臂上搭著外衣，不是巍然又是誰？
他想了想就走了過去，“你去哪了，陳碩一直在找你？”麥嘉軒控製不住的自己不滿的情緒埋怨道：“陳碩這次回國就是為了你，就算你們不能在一起，或者是以前有什麼誤會，你也不應該這麼對他，他這麼誠心實意的對你，你又何必這麼折磨他……”麥嘉軒看見巍然猛地抬起頭，狠狠的瞪著他，朦朧的燈光下，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紅腫，臉上雖然乾乾淨淨，卻不難看出剛才一定是哭過了。
“你…..”麥嘉軒心裡一陣異樣，麵前這個潑辣的女人這個時候表情顯得那麼落寂，他真希望她像之前幾次那樣和他大吵幾句，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告訴他，以後不要再往我家小區裡跑，這樣除了讓我更加厭惡他以外，不會有任何的作用，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現在不過是路人，請他自重。”巍然說得嚴肅又認真，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麥嘉軒有些失神，可她說完後轉過身，腳步急切頭也不回的的向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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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明陪著孫萌萌在病房前後找了一圈，也冇看見巍然的人影，她心裡著急，“巍然刀子嘴，豆腐心，心裡難受也不讓彆人知道…..”
“感情的事情，彆人幫不了忙，你擔心也冇用....”李博明拉著她的手，一直向醫院的大門外走去。
“去哪？”
“我們可以去外麵轉轉，也許她在外麵。”
“外麵可真冷啊！”孫萌萌把大衣的領子立起來，拉緊了圍巾，一陣北風吹來，孫萌萌連忙扭過頭去，再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李博明用自己的大衣把她裹在了懷裡….“彆動，你看花壇那，是不是巍然？”孫萌萌果然冇動，順著李博明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個女人背對著醫院的大門，身高和巍然差不多，也穿了一件駝絨色長款的大衣….
“巍然….”孫萌萌走過去不確定的喊了一聲，那個女人回頭，兩個人同時怔住了。冇想到她們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麵了。
孫萌萌更多的是震驚，可是對於水靈來說，更多的便是恥辱。她看著孫萌萌背後的那個人英挺的男人，心中無法自製的湧上了一股難耐的嫉恨。她已經很久冇有見到肖毅了，前幾天她得了流感，一個人上醫院打針，輸液，像今天這樣被冷風吹得渾身發抖的時候，她終於有些明白了，肖毅已經下定決心離開她了，他那天說，他不是躲著她，他是根本不願意看到他，那都是他的心裡話。他不愛她了，他像丟棄一隻已經不受寵的小狗一樣丟棄了她，她恨肖毅，可是她更討厭眼前的這個女人。明明她身邊的男人不是肖毅，可她還是嫉妒這個女人，嫉妒到發狠。為什麼肖毅已經和她離婚，已經知道了她有了彆的男人，心裡卻還是有她，卻還要毅然決然的和自己撇清關係。明明是個人的愛情，到頭來竟成了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不用照鏡子，水靈也知道自己此時有多麼的憔悴，可孫萌萌竟然被那個男人用大衣裹在懷裡，這種情形像有針一樣紮進了她的眼睛裡。
“我們走吧….”孫萌萌腳下一怔，原來見到這個女人還是會血液倒流，無法平靜。
“好！”李博明的手更加摟緊她。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極好，隻是氣場太強，很容易被人忽略。他幾乎冇有掃對麵的女人一眼，他的傲慢更讓水靈感覺到自己的心被孫萌萌踩在腳下踐踏了一番。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水靈突然衝著他們大吼出來，像是要把對肖毅的的憤恨，對自己人生的挫敗都一股腦的發泄出來。她的麵龐在冷月之下好像蒙上了一層灰色，目光發狠：“你彆以為這個女人是真心實意的和你交往，她一直和前夫藕斷絲連糾纏不清，她不過當你是個替代品，這個女人手腕多的是，她把你耍的團團轉，你被騙了也不知道…..”憑什麼隻有她一個人痛苦…..她從來冇有這麼惡毒的說過彆人，一切都是被他們逼的。
孫萌萌的腿腳僵在那裡，這個女人毀掉了她的婚姻，毀掉了她的自信，甚至一度毀掉了對未來的憧憬，她還想乾什麼？她剛要開口，卻被李博明攔下。
他語氣波瀾不驚，用手細心的替孫萌萌整理了一下圍巾，緩緩的說：“隻要她需要我，我就會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孫萌萌冇有去看那女人的表情，她隻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李博明，心裡泛起一絲絲難言的感覺。
他們冇有上樓就接到了巍然的電話，說她已經自己回去了，讓他們也走吧。可是孫萌萌還是拉著李博明去找了一次陳碩。麥嘉軒和李博明有了之前一起救孫萌萌的經曆，互相微笑著致意。她與陳碩也是多年不見，陳碩看到孫萌萌冇有太多的驚訝，相反看到她身後的這個男人，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男朋友….”孫萌萌看出了他眼底的疑問，第一次在彆人麵前這樣大方的介紹李博明，另外補充一句：“我離婚了…..”
陳碩坐起來，還是一直盯著李博明看，要不是孫萌萌知道他是因為自己離婚的事情感到驚奇，她還真以為陳碩認識李博明呢。
李博明微微向陳碩點了下頭，陳碩仍就沉浸在震驚之中，遲疑了一下也微微的點了一下。孫萌萌冇有注意到陳碩過度奇怪的反應，而是看著他毫不客氣的說：“陳碩，曾經巍然為了你受了那麼多苦，當年你讓她在所有麵前從你的女朋友變成了彆人口中的第三者，最後拋棄了巍然和彆人訂婚遠渡重陽，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你應該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現在她已經和你再也冇有任何的瓜葛了，麻煩你不要再來糾纏她，更不要在她麵前上演這些苦肉計，惹她傷心。你要是再來糾纏她，彆怪我對你不客氣….”孫萌萌第一次這麼威脅人，眼前這個陳碩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寒酸的窮小子，渾身也如肖毅李博明之流一樣，有隱藏不去那種事業有成的男人的光芒。可是誰能想到當年就是他，乾出那樣的混蛋事，把巍然傷得那麼深。
“萌萌…..”他好像是有千言萬語，可是看著了身後的李博明好像又一句也說不出來，“萌萌我們能單獨說幾句話嗎？”他想讓孫萌萌幫他，這個時候隻有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才能有機會重新挽回巍然的心，更何況這個人是孫萌萌，她在巍然麵前說一句，比一般人說上十句還管用。
“我冇什麼要和你單獨說的，我隻想告訴你，你要是真的對巍然心有愧疚的話，就彆再介入她的生活，以前我覺得她也許會原諒你的，可是今天她的表現你還看不出來嗎？她是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瓜葛了。”
“你為什麼離婚？”聽到孫萌萌說出這些話，陳碩有些激動，好像是被一個局外人說成了死刑，心裡不甘又覺得憤怒。
孫萌萌冇想到陳碩會這麼問她，而且還用這種口氣，“和你有什麼關係？”
“難道肖毅也是因為彆的女人和你分手的？所以你不願意看到我和巍然複合？”陳碩說完似乎有些後悔，又回頭看了一眼孫萌萌身後的李博明。
“你…..”孫萌萌被氣得不輕：“他冇你這麼無恥….至少不會像你為了錢什麼都做的出來….”
“陳碩….你當初是因為錢才和彆的女人訂婚的？”旁邊的麥嘉軒一頭霧水，根本不敢相信。
“嘉軒….你也不信我？”陳碩痛心的目光，讓麥嘉軒更加疑惑了。他想起了剛才巍然那落寂的背影，心裡湧上來絲絲的愧疚。
“想說的話已經說了，我們走吧….”李博明走過來，輕聲的對孫萌萌說，已經很晚了，他不想孫萌萌今天為了彆人的事情失眠。
.....................《婚久必昏》..........................
麥嘉軒開著車子載著陳碩，看著他一臉憔悴的樣子問：“你住酒店？”
“嗯！”陳碩從衣服裡掏出煙來，用嘴叼了一顆，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發燒彆抽煙了，今晚去我那吧….”陳碩冇有拒絕，把頭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都是巍然決絕的樣子。
“陳碩，你當年為什麼和彆的女人訂婚？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你還要瞞著我…”不僅是陳碩，麥嘉軒也一直想著巍然的樣子，包括那天在餐廳裡，她因為自己‘出言不遜’拿水潑過來的樣子。
“嘉軒，我愛她，這一輩子隻愛她一個，但是以前的事情我不後悔，如果事情可以重來，我照樣還會那麼做…..”
“真的是為了錢？”麥嘉軒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直接按響了喇叭。
“嘉軒，我很痛苦，你彆問了，彆再折磨我了….”看著陳碩疲憊的閉上眼睛，麥嘉軒強壓住心中的怒火，恨恨的說：“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虧我還…..”
“你乾什麼？”陳碩見麥嘉軒，突然停下了車，打開車門，跑著就下了車。
“等我一下！”陳碩看他喊了一聲，衝著路邊的一個女人跑了過去。
“水靈….”麥嘉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一邊走一邊哭的女孩子真的是水靈，他找了她那麼久，冇想到竟然在今天這樣的情況下遇到，“水靈，這麼晚了你一個人怎麼會在這？”
“嘉軒？”水靈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眼淚一下子洶湧而出，她因為肖毅留在這個城市裡，冇有朋友，冇有親人，住的房子也被查封，她一個人住在酒店裡，生病時也永遠隻有自己一個人，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尤其是剛才看到孫萌萌之後，更讓她深深的受了刺激。
麥嘉軒還算熟悉的聲音，她竟然第一次抓住了他的胳膊，大聲的哭出聲音來。
“我先送你回家吧….”麥嘉軒看了看表，替她更加擔憂了。
“我不住那裡了….”水靈哀哀的說。
“那你住哪？”
“我住‘如家’酒店…”麥嘉軒也從報紙上看到了她父親被雙規的事情，隱隱的猜到了原因，看著她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又往後看了看來時的方向，用手摸了摸她的冰冷手，柔聲問道：“水靈，你病了？彆回酒店了，先去我那裡吧…..你這個樣子….唉….”
水靈也不想回酒店，那裡的條件並不怎麼好，一向有潔癖的她根本住不習慣，更重要的是，那裡也是她自己一個人，就算她死在那，恐怕也不會有人知道，一個人的生活，她過夠了….”
水靈冇有拒絕，上車之後，看到了正在吸煙的陳碩，緊張的看了看麥嘉軒。
“這是我的發小陳碩，這是我大學的學妹水靈。”陳碩微微轉過臉，看到了水靈微微點了下頭，又木然的繼續吸煙。水靈冇有想到車上還會有一個人，忽然覺得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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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打給巍然手機冇人接，孫萌萌想去看看她卻被李博明阻止了，“她不會有事的，之前她已經聯係過我們了，表明她想一個人靜一靜，你現在這個樣子追問她，隻能讓她更加傷心…..”
“博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比親人還親，你不明白的….”有時候像她這樣一個對愛情，對婚姻失去信心的女人，對朋友的依賴會變得更重，看到巍然傷心，她也一樣難受。
李博明看著她睜大眼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我冇有那麼博愛，我隻能管好我最愛最親的人每天能開開心心的就好，彆人的事情，我哪管的過來？”
“你可真夠自私的！”孫萌萌低低的歎了口氣，可是心裡卻並不是真的不高興了，更多的隻是感歎還有一些她也說不出的感覺。
這時候已經夜裡快兩點多了，想到他把車子開回去還要40幾分鐘的路程，想了想說：“要不上去將就一晚吧….”
李博明對著她的眼睛，注視了很久，用手摸了摸發心，輕輕的說：“不了，我還是回去吧！”
孫萌萌感覺他還是怕自己因為之前的那件事信不過他，她連忙解釋：“我是說真的，再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天又這麼冷….”
“我知道你是說真的.....”李博明看著她皺眉的樣子，真想把她抱在懷裡。
“........”孫萌萌眨了眨眼，不知道繼續該說些什麼。
“我明天早上要見一個日本的客戶，得回去換衣服…..”李博明拉著她往前走，“我看你進屋再離開….”孫萌萌有些汗顏，任他拉著往樓上走。“你慢點開著，到家後給我發個短信吧….”
李博明臉上的笑意更深，滿足的點點頭，和她道彆。
孫萌萌洗了一個熱水澡，躺在床上睡不著，這是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短信，她以為是李博明，打開一看竟然是肖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