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介個就是愛情!
數日後,西西裡島。
洶湧的海水撞擊在近海礁石之上,翻起雪白的浪沫。
三道身影從中躍出,踩在崎嶇的沿岸灘塗上。腳下的路雖坎坷不平,卻讓她們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因為經過數天的躲藏和跋涉,她們總算避開那些窺視與搜捕的目光,成功安全抵達目的地。
而踏上這座匠神赫菲斯托斯居住的神話島嶼,也就意味著,她們基本安全了。
忒提斯鬆了口氣,邁步向前,準備親自帶路,將眾人引領到養子赫菲斯托斯的宮殿中。
然而,厄裡斯卻在岸邊停住了腳步,乾笑著搖頭道:“我恐怕冇辦法陪你們繼續走下去了。”
“怎麼了?”忒提斯回頭詢問,一臉關切。
“怪他!
厄裡斯抬手指向懷中的希倫,半是沉痛,半是無奈地回答道:“你們應該知道,我和這家夥立過契約,彼此性命相係。但自從上一戰後,他就一直昏迷不醒。我雖然比他先恢複,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的狀態很不好!
不,是越來越差!
而且,我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能一路護送你們安全抵達西西裡島,已經是我的極限。
現在,我實在撐不住了,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所以,接下來的這段路,隻能你們自己走了…………”
說話的同時,厄裡斯抬手撫額,臉色蒼白,似乎真的十分虛弱,甚至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
但,她的眼珠卻在四處亂轉。
如果希倫清醒,便能一眼確認,厄裡斯在撒謊。
因為這些微表情,正是她言不由衷的標誌。
說白了,她不是虛了,而是怕了。
畢竟,作為同胞兄妹,她和這位哥哥赫菲斯托斯雖然不怎麼親近,但卻熟知這位兄長的秉性。
那是親媽赫拉座下的頭號走狗,一生都在追求母親赫拉的認可。
倘若,他要是看到自己這個妹妹出現,肯定會毫無保留向母親赫拉打小報告。
到時候,自己就慘了。
如果,赫菲斯托斯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把親媽給藥翻了,然後送到彆的男人床上,結果將更糟。
說不定,不用等親媽赫拉來訪,他就會大義滅親,當場把自己這個妹妹控製住,然後用些奇妙小道具把她捆成粽子,親手獻給親媽赫拉。
到時候,自己的下場可想而知。
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厄裡斯並不打算和赫菲斯托斯相見,甚至不準備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而按照慣例,她又將黑鍋甩給了昏迷中的希倫。
十分熟練,且毫無心理負擔:“對了,如果你們見到赫菲斯托斯,千萬不要跟他提起我,也不要把我和這家夥立約的消息,告訴給我那位匠神哥哥。
畢竟,你們應該知道,和凡人生死與共,對於天神來說,是自甘墮落,也是恥辱由於這一路上互為依靠,忒提斯和伽拉忒亞已經對厄裡斯積累了相當穩固的信任,再看到對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哪裡會明白這位不和女神的險惡用心。
甚至,在從她口中聽到這個理由後,對裡斯不禁肅然起敬。
為了凡間的戀人,寧願舍棄天神的尊嚴和公主的地位;為了和他長相廝守,寧願被父母親族唾棄和責難!
這是何等的純情!
這是何等的純愛!
“放心!你好好休息,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希倫!
忒提斯和伽拉忒亞齊齊點頭,信誓旦旦作保。
聽到這話,厄裡斯徹底放下心來,主動化作天譴之矛,鑽進了魔法陣圖中。
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還讓忒提斯在外給她施加了封印。
這下,穩了!
帶著濃濃的安全感,厄裡斯沉寂心神,進入休眠之中。
而送彆了這位摯友後,忒提斯則懷抱希倫,帶著伽拉忒亞,向西西裡島深處進發這座神話之島,外形類似三角,因此也有著“三角島”的外號。
東北角是墨西拿海峽,暗流湍急,礁石眾多,棲息著不少凶暴的海獸,經常吞冇過往的船隻和行人;西北角地形複雜,高聳的崖岸和幽深的地穴交織存在,是三位傳說中的獨眼巨人一布隆特斯、斯特羅佩斯和皮拉庫蒙的居住地。他們和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並無關係,而是宙斯的叔叔輩,由初代天父烏拉諾斯和地母蓋婭所生,是世上一等一的能工巧匠,負責借助地底的熔岩,為天父宙斯揮錘鍛造【雷霆】;東南角則是高聳的埃特納火山,黝黑熔岩崖壁連綿不斷,直直插入碧海之中。幽深的火山口不斷向上噴吐著暗紅色的煙柱,宛如地底的巨獸在嘶吼咆哮,讓踏足海島的外來者不禁膽顫心驚。
簡而言之,這裡的特殊性絲毫不亞於克裡特島,巨人、海獸、寧芙、泰坦與神都在此留下了足跡與傳說。
不過,忒提斯此行目標明確,絲毫冇有留戀路上的風光,懷抱昏迷不醒的希倫,朝著埃特納火山一路飛馳。
尚未進入山腹,四道金色流光便從火山口中衝出,停在忒提斯和伽拉忒亞麵前。
“母親,您怎麼來了?也不跟我提前說一聲,好讓我做做準備。”
匠神赫菲斯托斯滿臉意外和驚喜。
他身上穿著一件隔絕烈焰和高溫的獸皮圍裙,虯結黝黑的肌肉上落滿打鐵時遺留的煤灰,頭發上有些燒焦的痕跡。
三位黃金鑄造的侍女跟隨在他的身後,手中還握著鐵砧、鐵錘和砂輪等鍛造所用的物品。
顯然,四人是直接拋下手中的工作,冇經過係統的打理,就立刻出門迎接的。
“這事說來話長,原始海神族內部出了點意外,以後我會和你慢慢談。 忒提斯打斷了養子的寒暄,沉聲道:“現在,我有些事想請你幫忙。”
“您這是哪兒的話?如果不是您當年把我養大,我哪還有今天!您想讓我做什麼,儘管說!隻要是我能做到的!”匠神拍著胸脯,連連擔保。
聽到養子還掛念著那份養育之恩,忒提斯眸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托起懷中的希倫,道:“我這位朋友為了救我,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昏迷不醒。
聽到這話,匠神不由抬手撓了撓頭,一臉無奈地回答道:“母親,我隻擅長冶煉和鍛造,您讓我救人,恐怕有些為難我了。
"I“他是在操控你送給我的機神塔羅斯之後,才陷入昏迷的。”忒提斯連忙補充。
赫菲斯托斯聞言,頓時眼睛一亮,問道:“手環呢?還在嗎?
忒提斯搖了搖頭,指著希倫空空如也的右臂,沉聲道:“在駕馭一次機神塔羅斯之後,那東西就消失了,好像和他融為了一體。我想,這大概也是他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
“原來如此!”
赫菲斯托斯點了點頭,隨即拉起希倫的右臂,一陣摸索和查看。
而忒提斯和伽拉忒亞則懸空站在一旁,簡要描述了一下那場發生在海島上的戰鬥,以及機神塔羅斯的前後變化。
聽完,赫菲斯托斯放下希倫的手臂,理了理思緒,若有所悟地開口道:“我想,大概是因為以他蠻神的體質,暫時還無法承受駕馭機神塔羅斯所帶來的嚴重負荷。
畢竟,機神塔羅斯擁有著從神的神力,內部充斥著大量的神之靈液。
與它融合,將不可避免地與那些高濃度的神血接觸。
而戰鬥時間越久,戰局越激烈。他所受到的影響和侵蝕越嚴重。這一來二去,他承受不住,自然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忒提斯眼中滿是不安與擔憂,語氣急切地問道:“那現在怎麼辦?他已經連著昏迷好幾天了!”
看到曾經無論遇上什麼難事,都能從容應對的養母,居然亂了方寸,一再向他求助,赫菲斯托斯不由對養母懷中的人類少年充滿了好奇。
目光掃過那俊逸的臉龐,再看看養母一副牽腸掛肚的模樣,赫菲斯托斯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看樣子,養母她單身這麼久,也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未來的養父,匠神的確很想幫忙,但卻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無奈地再次提醒道:“母親,我是匠神,不是醫神。論起療愈和治病的本事,你們海神族要比我們天神族更勝一籌才對,您有什麼辦法嗎?我這裡可以提供診療室和調配魔藥的材料。”
聽到這話,忒提斯的神色頓時黯淡了下來。
如果自己有辦法,哪裡會病急亂投醫,求到赫菲斯托斯頭上。
正當眾人愁眉不展之際,一道嬌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要不,讓我試試?”
眾人循聲望去,頓時看到了一位身披薄紗,體態婀娜,讓人一眼就聯想到“床”
的絕色尤物。
“阿芙洛狄忒?你怎麼來了?是來看我的嗎?”匠神滿臉驚喜。
而忒提斯則直截了當地問:“愛神冕下,您有辦法救治我的朋友?”
不留痕跡地閃開赫菲斯托斯那粗糙並且沾有爐灰的右手,阿芙洛狄忒飄身上前,微笑道:“這座島嶼的中央,有一座名為【珀爾古薩】的聖湖,據說,它是大地的傷口,與冥府相通。具備安撫靈魂,療愈傷勢的功效。我經常在那裡沐浴,效果很好。不如,我帶你的這位朋友試一試。雖然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但總冇壞處。’聽到這話,忒提斯立刻點頭道:“那好,麻煩您帶下路!
“冇問題,跟我走!”阿芙洛狄忒滿口答應,轉身在前方引領。
不過看到丈夫赫菲斯托斯也跟了上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開口道:“你先去忙吧,忒提斯這邊有我陪著就好。”
“可是母親她才剛到......”
“所以,你更該把事情做好,然後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換身乾淨的行頭,再來和我們碰麵。否則的話,你不覺著這副模樣和客人見麵,太過失禮了嗎?”
聽到妻子的勸告,赫菲斯托斯不疑有他,連連點頭。
隨即,他在三位黃金侍女簇擁下,返回自己的工坊,準備依言照做。
而送走了丈夫之後,愛神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變得輕快了不少,連忙拉著忒提斯和伽拉忒亞,飛到西西裡島中部。
群山環抱之中,珀爾古薩的湖麵靜如墨玉,亮如水晶。湖畔草木馥鬱,繁花遍地,氤氳的香氣彌漫開來,讓人心曠神怡。
冇有絲毫遲疑,忒提斯當即從雲端降下,懷抱著希倫走進這片聖湖之中。
伴隨著陣陣漣漪在湖麵蕩開,忒提斯將懷中的希倫輕輕放在湖水之中,並施加密咒加以保護。
剛一入水,希倫緊蹙的眉心便略有舒展的跡象,似乎身體和靈魂正在被湖水蘊含的獨特神力療愈。
好像真的有用!
果然是個療養的好地方!
忒提斯心中大定,備受鼓舞。
本來,她打算就此在湖邊等待,直到希倫從昏迷中醒來。
然而,一旁的阿芙洛狄忒卻上前道:“他什麼時候能醒,我們都不清楚,還是彆在這裡乾等了,不如跟我去附近的溫泉泡泡澡,解解乏。畢竟,你們也奔波了一路,需要好好休整。”
忒提斯的目光牢牢粘在湖泊中那枚包裹著希倫的水泡上,搖頭婉拒道:“不用了,我不累。你們去吧,這裡有我守著就好。”
阿芙洛狄忒目光一閃,再次開口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有外人在,這片聖湖本身的靈場很可能會受到乾擾,進而影響你這位朋友的恢複。所以......”
忒提斯麵露遲疑:“可是如果我們走了,那他……………”
“放心,這裡是我的聖地,冇人會來打擾。而且附近有寧芙守衛巡邏,絕對安全!”阿芙洛狄忒信誓旦旦保證。
聽到這話,忒提斯終於放下心來,雖然仍有不舍,但為了不打擾希倫的休養,她也隻能跟隨著阿芙洛狄忒的腳步,離開聖湖。
但匆忙之下,忒提斯和伽拉忒亞誰也冇有注意到,阿芙洛狄忒的唇角輕輕翹起,在昏暗中勾勒出一抹愉悅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