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咕,終於要對我下手了嗎?(4k)
濤。
亞特蘭蒂斯南方,海麵之上,一艘極富特點的貝殼船破浪而行。
船身是溫潤的珍珠母貝,輕如泡沫,可隨潮汐自動浮沉,碾過之處自動分開浪四周鑲嵌珍珠、珊瑚和拋光海貝;海藻編織的布幔鋪在船上,柔軟而舒適;而船體的行動並不依靠船槳,全由四隻海豚牽引前行。
負責駕船的,自然是新加入的海洋寧芙伽拉忒亞。
忒提斯坐在船尾,望著那片漸行漸遠的光之大陸,眸中閃爍著複雜的神色,悠長的歎息聲從唇齒間流露:“【長月遭土火相克,遠行者將與故土彆離】。冇想到,昨晚占卜到的星象,終究還是應驗了......”
船舷一側的希倫轉過頭,看向那張有些神色黯淡的臉頰,輕聲寬慰道:“這是個好事啊。”
"? "“他們獲得了渴求的權力,你獲得了完全的自由。雙方都有美好的未來,不是嗎?”希倫微笑開口。
這場變革與其說是安菲特裡忒的密謀奪權,倒不如說是原始海神族的集體背刺。
在此大爭之世,他們不願一直伏低做小,東躲西藏,也想加入這場海洋神戰,爭奪海洋的大權,重現原始海神族的榮光。
因此,他們才會選擇放棄忒提斯和她所走的溫和路線,轉而聚集到未來海後安菲特裡忒身邊。
說白了,雙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一個不甘寂寞的群體,注定容不下一個軟弱保守的領袖。
所以眼下這局麵,並非偶然的選擇,而是必然的結果。
雖然妹妹的篡權和親友的背刺,讓人齒冷,但相比於每次權力更替,都是父辭子笑和兄涼弟功的天神一族,忒提斯這個前原始海神族領袖能夠平穩卸任,獨善其身,已經是足夠幸運了。
而此刻,忒提斯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心中的陰霾逐漸散去,臉上流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確實。我性格太軟弱,本就不適合擔任原始海神族的領袖。一直以來,我為了不讓族人們卷入這場海洋神戰中,帶著他們不斷躲藏遷徙。隨著時間的推移,不隻是他們,連我自己都覺得累了、倦了。生怕有一天,自己做出錯誤的判斷和選擇,把他們全都害死。
現在,二妹接下了這個擔子,我總算可以喘口氣。
她比我更年輕、更果決、更有想法。所做出的選擇,也更符合族人們的預期。或許有她在,原始海神族會變得更好。
至於我,以後一個人躲藏,總比帶著一群人躲藏輕鬆………………”
聽到那由沉鬱轉為輕快的語氣,希倫笑著問道:“所以,現在感覺如何?”
“似乎冇有預想中的傷心,反而有種莫名的放鬆。 忒提斯如實回答。
“這就對了,來,喝一杯慶祝慶祝!”希倫說著,打開魔法陣圖,拿出一壺葡萄酒,扔給了忒提斯。
忒提斯輕抿一口,原本蒼白的臉色恢複了以往的紅潤與嬌豔。
希倫同樣拿出酒壺,抿了一口,蹙起眉頭道:“不過說起來,安菲特裡忒隻是想把你排除在外,不想讓你成為雙方結盟的阻礙。但波塞冬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你,想把你和整個原始海神族都一並吞下。他不怕你身上所背負的【神諭】嗎?”
“什麼【神諭】?"“【忒提斯所生之子,將會勝過他的父親】,就是這個!”希倫下意識回答。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忒提斯困惑而茫然的目光。
瞬間,希倫反應了過來。
生個兒子,就一定比父親強?
要是她用宙斯或者波塞冬的神血,與自身的血脈結合,獨自創生一個兒子,兒子是否比兩者更強?
然後,她再與兒子結合,與兒子的兒子結合......子子孫孫綿延下去,豈不是純純的BUG?
到最後,豈不是連世界都將臣服在她的子宮之下?
真當作為服務器GM的【命運】,會對這種係統漏洞視而不見?
而且,如果冇記錯的話。
這消息是忒提斯被波塞冬和宙斯屢次騷擾後,才被放出的。
倘若一開始,忒提斯身上就具有這麼逆天的機製,以她的聰明,會躲著波塞冬和宙斯走?
要知道,泰坦眾神中“父子相殘”的血脈詛咒,可是舉世皆知。
如果忒提斯身上真有這張護身符,無論是那位海王,還是那位天父都不會對忒提斯冒出半點想法。
顯然,這是一則經過【加工】的預言,可信度存疑。
而巧合的是,忒提斯本人就是一個精通占星術的預言者。
隻要話從她口中說出,無論真假,宙斯和波塞冬都得掂量掂量後果。
此時,忒提斯也仿佛受到了啟發,眼睛一亮,道:“對啊!這麼好的主意,我怎麼一開始就冇想到呢?!以後隻要把這則【神諭】
放出去,我想要回避那些糾纏者,就更簡單了!”
聽到這話,希倫頓時明白,他無意中推動了一次曆史。
不過這倒是件好事,能讓忒提斯短暫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至少在人類的英雄時代到來前,她不用擔心自己的婚配問題。
這消息您從哪兒聽到的?”忒提斯好奇地問。
“聽說的。”希倫隨口敷衍。
隨即,他簡單收攏了下心中的雜念,開口轉移話題:“對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忒提斯望著遠處亞特蘭蒂斯大陸的輪廓,沉聲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如今,亞特蘭蒂斯和原始海神族已經走向聯合。海洋神戰原本的勢力平衡,必然會被打破。加上雅典娜不知去向,泰坦舊神一方又失去了一個強而有力的依仗,目前已經處於絕對的弱勢。
按照我對波塞冬的了解,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以,等到婚禮結束,亞特蘭蒂斯和原始海神族完成整合,他必然會集結重兵,一舉掃清海上屬於泰坦舊神的勢力。
可以預見,一場屬於海神一族的血雨腥風將不可避免。
而作為朋友,我勸你們最好也找個地方躲一躲。
冇了雅典娜坐鎮,克裡特島不再安全。
以那些凡人的實力,絕對無法在這場海洋神戰中幸存。”
雖然明白忒提斯這是好意,但希倫對於她【逃避】的選擇,不置可否。
實際上,他更讚成安菲特裡忒的想法。
大爭之世,強則強,弱則亡。
一味地逃避和退讓,等於慢性自殺,在命運儘頭,她終將退無可退,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帕拉斯、赫拉和克裡特島上那些身不由己的凡人無一不在向他證明這一點。
所以,唯有激流勇進,向死而生,才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主動權。
隻不過,安菲特裡忒太想證明自己了,也太急於求成。
所以,她選擇的答案,是以弱者的身份依附更強者。
麵對如日中天的亞特蘭蒂斯帝國,她以為傍上波塞冬和亞特蘭蒂斯這棵大樹,原始海神一族就能重現往日榮光。
但將希望寄托到旁人身上,那就必須做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準備。
而在這名為【世界】的棋盤中,強大如亞特蘭蒂斯,也隻是區區棋子而已。
他們現在越強大,未來遭遇的反噬越猛烈。
到時候風雨來臨,覆巢之下無完卵?
所以,唯有自身強大,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做自己命運的主宰!
這才是他要走的路!
希倫目光一閃,向忒提斯問道:“先不說我們了,接下來,你準備去哪兒?”
“近海,西西裡群島。”忒提斯坦然相告,毫不隱瞞:“我聽說匠神赫菲斯托斯搬去了那裡。他曾是我的養子,對我頗為尊重,而且又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和他做鄰居,至少安全性可以保證。
聽到這話,希倫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現在,他終於明白,自己有可能拿到手的第三枚神血,並非來自於海王波塞冬,而是匠神赫菲斯托斯。
雖然過程一波三折,路途凶險萬分。
但【神諭】並冇有騙他,【希望】是真實存在的。
至於如何拿到這份【希望】,其實更簡單了。
希倫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含蓄的笑容:“女神閣下,雖然此行冇能救出您的妹妹。但這一路走來,我們也算儘心儘力。
所以,按照約定,咱們是不是應該兌現一下承諾了.........
聽到這話,忒提斯不由嬌軀一顫,貝齒緊咬櫻唇。
拖了這麼久,終於要來了嗎?
她應該償還【代價】.......
微微抬頭,看著陽光下那張俊美的臉頰,忒提斯感覺自己剛灌進腹中的葡萄酒似乎化作一團熱流,從胃部向臉頰和頭頂直竄,讓她的麵部一片緋紅。
如同一顆完全熟透,等待外人前來品嘗的大紅柿子。
輕輕咬唇,忒提斯壓下心中不知是畏懼、羞恥、還是期待的奇怪情緒,用堪比蚊蚋振翅的聲音,輕聲道:“有....有什麼要求...您請說......隻要我能辦到的...一定...一定做…………"在忒提斯眼角餘光的注視下,希倫抬起手,指尖直接伸向那被通紅一片的臉頰。
宛如失去耐心的莊園主,終於要對樹上的成熟果實,伸出魔爪,儘情采擷和蹂躪嗚~他,終究還是要對我下手了嗎?
忒提斯心中悲鳴,似乎為無處可逃的自己歎息,但身體卻不閃不避,甚至下意識湊了上去,仿佛要儘快結束這堪比折磨的等待,讓命運的宣判儘早降臨。
然而,迎接她的並不是預想之中輕薄式的撫摸與調戲,而是一股強勁到粗暴的拉扯。
“閃開!
伴隨著一聲炸雷般的爆喝,忒提斯的身軀被拽出貝殼船,淩空高速旋轉兩周半後,撲通一聲,掉進了大海中,徹底濕身於此。
但下一刻,一顆直徑數百米,燃燒著熊熊金色火焰的巨石從天而降,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在了貝殼船上。
“轟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鳴,貝殼船外圍的魔法防禦術式瞬間崩潰,船體四分五裂,化作萬千碎片,激射開來。
“刺啦!
巨石入水,海麵蒸騰起大片的白色霧氣,高溫四處蔓延。
數以千計的海洋生物被活生生煮成了肉汁,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彌漫開來,“嘩啦~!
忒提斯從發燙的海水中鑽出腦袋,張口嘔出一嘴腥鹹的海水,原本飄逸的長發此刻粘連成一團,讓她看起來頗為狼狽。
但望著眼前慘烈的現場,她心中一陣後怕。
如果剛才冇及時躲開,就算她是海洋係的神靈,恐怕也要脫層皮。
“你怎麼樣?”希倫踏浪而來,關切詢問。
“還好。”忒提斯運轉海洋神力,從海水中浮起,輕巧地站在水麵上,接著問道:“她們呢?”
“在這兒!”伴隨著清脆的回答,厄裡斯背負一對紅黑色的羽翼,振翅而下。
作為天神一族,飛翔是她的天賦之一。
而不遠處,四隻海豚簇擁在主人伽拉忒亞身邊,將她從海水中托起。
見到無人受傷,忒提斯不由鬆了口氣。
但還冇等她將這口氣喘勻,遠處的海麵便傳來劇烈的轟鳴聲。
遠遠望去,隻見一道高大猙獰的身影正在海麵上極速奔跑,腳下被一團藍黑色的光暈包裹,麵對四周激蕩的暗潮和海浪,如履平地。
那是位巨人。
身軀巍峨如山,粗糙的古銅色皮膚布滿岩石般的褶皺與硬繭。額頭正中,僅有一隻巨大的琥珀色獨眼,眼白渾濁,瞳孔深沉,目光粗野厚重,搭配上醜陋的五官,更顯粗鄙和凶惡。
而還冇等對方靠近,三人身後的伽拉忒亞就瞬間應激:“這家夥怎麼追來了?”
“誰?”希倫問。
“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海王波塞冬和我堂姐托俄薩的兒子,我的侄子!自從他知道我來到亞特蘭斯後,就冇日冇夜地糾纏我!非要逼著我嫁給他!'伽拉忒亞說著,呆呆的臉上出現罕見的惱怒和鬱悶。
顯然,這便是她從亞特蘭蒂跑路的重要原因之一。
說話間,海麵上的振動不僅冇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遠處的海霧劇烈翻騰,一個接一個的巨大身影從中浮現。
他們全都是巨人,隻是個頭比跑在最前麵的波呂斐摩斯略小,數量足有上百!
忒提斯反應了過來,當即提醒道:“這是亞特蘭蒂斯的追兵!一個上位從神,上百個蠻神,我們解決不了,快走!”
其餘三人心頭一凜,當即坐上海豚的背鰭,準備火速撤離。
但與此同時,身處海上的波呂斐摩斯也憑借著他視力極佳的獨眼,發現了想要跑路的四人,當即興奮大叫道:“伽拉忒亞!伽拉忒亞!我的摯愛,我的小奶酪。你是我的,誰都休想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說話間,獨眼巨人伸出多毛的大手,向前方的海麵虛握。
頓時,原本平靜的海麵翻騰不止,水下形成一道道吸力強勁的渦流,將四人牢牢限製在海麵上。
等到他們好不容易脫身,追擊而來巨人大軍已經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