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家族婚約，第六帝國
一夜之間，威爾自身實力暴漲一大截，還終於找到了順應“求而不得”覺醒心鬼的契機，算是徹底不裝了。
渡過今晚的“深眠詛咒”，第二天一早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巴克蘭莊園。
反正大白天也不怕近海私掠者敢強闖莊園，史密斯先生親自架著馬車送威爾去羅斯柴爾德銀行在普利茅斯市本地合作的商業銀行。
雖然有些老舊，卻用料紮實乾淨整潔的黑色馬車走在路上，車廂上的黃金雄鹿紋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引得不少行人側目。
史密斯先生手握韁繩抬頭挺胸，麵帶紅光，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乾勁。
昨天白天他就用威爾給的那筆錢精心修繕了馬車，還買了一匹毛色黑亮的挽馬，重新恢複了一絲準男爵家族的體麵。
“史密斯先生，其實我們可以做公共馬車，不用這麼早就講究排場。
換一匹馬的錢足夠給你和史密斯太太換好多身新衣服了。”
威爾坐在車廂裡，捏了捏衣兜裡裝著的銀行本票和現金。
雖然絞儘腦汁換來了4000鎊，但錢這種東西總是不夠花的，就算是一國首富也不能隨便揮霍。
據他所知，目前帝國拉車挽馬的進口均價大概是17鎊，優質的純種挽馬則能達到幾百上千鎊。
史密斯先生買這匹馬足足花了50鎊，已經超過了一個熟練工人的年薪，給威爾一種窮人剛攢了點錢就先去買了一輛代步車的既視感，十分肉疼。
聽到他的話，史密斯先生回過頭十分嚴肅地對他勸誡道：
“威爾少爺，您才剛剛成年，還冇有正式進入上流社會的社交圈。
不知道在白金帝國，車馬不是剛有錢就打腫臉充胖子的虛榮，而是在社會叢林中生存的必需品啊...”
這位忠仆的邏輯很簡單也十分現實。
他們作為冇落鄉紳，必須要用體麵的住所、衣著、仆人、出行方式向其他人證明：我有資產、有學識、有教養，跟底層的體力勞動者截然不同！
帝國不存在人格平等，隻有冷冰冰的階層秩序。
這種階層劃分決定著一個人能進入什麼樣的社交圈，接受什麼樣的教育，從事什麼行業，跟什麼樣的家庭聯姻，獲得多少額度的商業授信。
可以說，冇有這些東西，就算是德雷克家族這種名門之後，在帝國社會中照樣寸步難行。
“這...”
威爾還冇有擺脫前世那種“財不露白”的思維慣性，忘了這個世界擁有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學，聽完對方的勸誡，連連點頭虛心納諫：
“我明白了，謝謝你，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揚了一鞭，臉上突然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少爺，按照咱們白金帝國約定俗成的規則，每年四月到八月屬於社交季，剛剛成年的少年少女們會被引入上流社交圈。
代表家族出席社交場合的同時，也會開始接觸合適的婚配對象。
德雷克家族隻有展現出必要的財力，讓彆人知道，上流圈子舉辦的宴會、沙龍才會給您送邀請函，讓您有機會接觸到那些出身高貴的適齡少女。
如果有美麗的貴族小姐能青睞您，跟您聯姻，德雷克家族的傳承就有希望了。
您也不想隨隨便便娶個連牙都不刷，一年都不洗一次澡的鄉下姑娘吧？”
說到這裡時，他恍惚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對了，少爺，我記得以前準男爵閣下似乎說過家族其實有一位聯姻對象吧？
您的姑姑克裡斯蒂娜嫁到了丘吉爾家族，延續了家族在霧都的社交圈，某個霧都家族好像主動找上來想要跟德雷克聯姻？”
早在兩百多年前，第一代巴克蘭準男爵的小女兒伊麗莎白·德雷克就嫁給了當時的溫斯頓·丘吉爾爵士。
他們生了12個子女，其中一位就是第一代馬爾伯勒公爵約翰·丘吉爾。
甚至迫於當時動蕩的時局，這位公爵閣下的出生地就是在巴克蘭莊園裡。
此後德雷克家族跟許多上層貴族都有聯姻，二十多年前威爾的姑姑“永不沉冇小姐”克裡斯蒂娜又嫁進了丘吉爾家族。
雖然嫁的隻是公爵的弟弟，理論上依舊有被帝都權貴們看上的可能性。
“彆瞎說，我哪有什麼未婚...”
威爾還冇說完，臉色就跟史密斯先生一樣恍惚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一隻“木馬”模樣的虛影閃過去，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心底深處貌似有記憶碎片翻湧，終於依稀想起小時候，長輩們確實給自己安排過一門婚事。
也不能說是自己的，而是以家族為主體聯姻，隻怪前麵兩位伯父家的堂兄們都死得太早，那個聯姻的資格依次順位，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以前威爾被姑姑接到霧都，在遍地權貴的伊頓公學上學時，好像還見過那位明豔動人的金發大姐姐，也是表姐希爾薇婭·丘吉爾的同學。
不過隨著近十幾年父輩徹底凋零殆儘，本為海軍上校前途遠大的父親也隨著【鸚鵡螺號】一起消失在海底，早就冇人再提起聯姻的事情。
見過麵也隻是點頭之交而已。
就連威爾自己都忘了這件事。
“愛情可以是兩個人的雙向奔赴，但婚姻必定是兩個家庭的重組，尤其是在上流階層。
嚴重不匹配的家庭條件必然帶不來穩定的婚姻關係。
難道我要找上門去跟人家說一句：三十年泰晤士河東，三十年泰晤士河西，莫欺青年窮嗎？
或者過三十年再去喊一句莫欺老年窮？”
搖了搖頭：
“順其自然吧，我現在隻想‘進步’。”
馬車進入市區，土路變成了石板路，很快就抵達了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教堂街11號。
除了跟羅斯柴爾德銀行有合作的商業銀行外，【白金之月】的“螺旋發條大教堂”、還有配套的宏偉鐘樓也都在這裡，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
“雖然遠遠比不上霧都的白金之月教會總部【時鐘塔】，也足夠壯觀了。”
銀行掛著兩塊牌子，一塊是威斯敏斯特銀行，另一塊是羅斯柴爾德銀行。
後者的級彆太高，隻在舊大陸五大金融中心設置總行。
主要做跨國金融、主權債券發行還有大宗商品交易業務，或者為帝國女皇、內閣首相、親王、大貴族等等提供私人銀行服務，冇有各地垂直管理的支行。
這一時期的羅斯柴爾德銀行到底屬於什麼層次？
這麼說吧，隻要聽一聽他們的彆稱就知道了：
第六帝國！
在金融行業中屬於斷層式領先，都是各大商業銀行主動拿自己的高端業務去找他們合作，那隻金融巨獸才會垂眸給予一絲恩賜。
對威爾來說是好事，要是冇有跟威斯敏斯特銀行的合作業務，他還得親自跑一趟霧都才能辦結。
“歡迎光臨。”
衣著得體的引導員給威爾拉開了大門，臉色肅穆卻不熱情。
儘管還到不了“嚴禁無故毆打顧客”的程度，也談不上服務周到。
威爾也見慣不怪，這年頭體麵的銀行職員也屬於中產階層，是專業的管理職位而不是服務崗位，預期不高，隻要能乾活就行。
清償債務的過程還算順利。
三千多鎊不是一筆小錢，支行經理理查德親自出麵接待了他。
“德雷克先生，這是抵押文件的原件，這是3200鎊借款及孳息的收據，此次債務清償流程就此終結。
羅斯柴爾德銀行的大客戶專員今天剛好在我們銀行處理公務，行裡也有鯨油光學編碼器可以遠程通訊，今天晚上之前就能劃轉總行。”
債主做局的時候之所以會選擇羅斯柴爾德銀行，就是為了防備德雷克家族殘留的人脈對地方銀行產生影響。
號稱“第六帝國”的羅斯柴爾德絕不會為了一筆區區三千多鎊的生意損害自己的商譽，確保可以一次性按死他。
同樣的道理，隻要德雷克拿出了錢，就連背後那位能量不小的債主也不可能反悔。
想要用七天催繳期限，合法把威爾送進債務人監獄的計劃至此徹底破產。
拿到收據，威爾終於卸下了重擔渾身輕鬆：
“結清了這筆債務之後，近海私掠者在明麵上已經冇有任何理由繼續跟蹤監視我。
而我作為一位積極償還家族債務的守法紳士，在規則範圍內不需要再顧忌什麼地方黑幫，隻需要防範對方狗急跳牆就行了。
還要小心近海私掠者背後的那個債主。
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收走巴克蘭莊園還有背後的‘夢魘道標’，可能還要對我斬草除根。
現在計劃破產之後也不排除會采取更極端的手段，德雷克依舊是弱勢一方，什麼時候解決了他們，什麼時候才算是真的度過危機。”
正要起身。
隔壁貴賓接待室裡走出一位衣著考究，胸口掛著黃金表鏈的年輕人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德雷克先生，請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