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鑽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
布萊克神經大條，冇有感受到會客廳的微妙氣氛，隻對這種曆史傳說和神秘怪談格外感興趣，興奮追問：
“威爾，那我這一把呢？”
威爾豎起拇指：
“你這個來頭最大。
在七十年前那場海軍史上最偉大的勝利‘特拉法爾加海戰’中，納爾遜將軍率領海軍戰勝‘永恒箴言帝國’和‘萊茵帝國’聯軍。
幫助白金帝國成為世界頭號強國，接過了統治世界的權杖...”
布萊克一下子跳了起來，看著標簽上麵“聖曆1805年，納爾遜”的備注，咽了咽唾沫：
“難道說這是納爾遜中將在【勝利號】戰列艦上坐的指揮椅？”
威爾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確實是海軍英雄納爾遜坐過很長時間的椅子。
但不是來自【勝利號】，而是來自默頓莊園。
納爾遜的情婦艾瑪·漢密爾頓夫人，在他戰死後失去靠山，欠下巨額債務，被迫賣掉了她和納爾遜居住的愛巢默頓莊園，最終在窮困潦倒中去世。
這把曾經安置在納爾遜書房裡的椅子，被當時的巴克蘭準男爵買下，放在了這裡。
不是為了紀念特拉法爾加海戰，而是告誡子孫，即使一個中產階層坐擁十代富貴，也千萬不能破產啊！”
聽到“破產”兩個字，在座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這是懸在每一個中產階級頭頂的利刃，帝國冇有對弱勢群體的保護製度，破產不是滑落階層，而是直接被“債務人監獄”斬殺當場。
難道喬·哈靈頓珠寶行或者華生家的診所就冇有內憂外患嗎？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會客室中的氣氛一下子有些沉鬱。
恰巧史密斯先生抱著一隻小箱子回到了會客室，擺在幾人麵前，又無聲無息地退了下去。
這個時候，收拾好心情的約瑟夫哪裡還敢對德雷克有半點輕視？
連忙戴上了一副白手套，取出放大鏡，準備驗貨。
在座幾人卻不知道，【夢魘道標】的現實錨點就是由各種古董構成。
除非夢魘大海裡的道標被徹底摧毀，否則即使曆經數百、上千年歲月都不會朽壞。
而來客們對著這些文物的每一聲“讚歎”，都是在幫德雷克家族加固道標。
德雷克家族也不是真的喜歡顯擺，隻是為了生存，不遺餘力地成為【傳說】罷了。
威爾也無需刻意展示肌肉，隻用幾把椅子就掌握了談判的主動權。
“喬伊斯，約瑟夫先生，這是我的伯父在探險時得到的戰利品，跟這些椅子一樣承載著他的冒險經曆，所以一直都舍不得售賣。
要不是最近需要一筆小錢周轉，也不至於出手這一批硬通貨，請看！”
說著打開箱子，露出了裡麵那一批群鹿部落獻祭給他的矢車菊藍寶石。
約瑟夫和喬伊斯都懂行，看到這些美麗的原石頓時眼前一亮。
“竟然是剛剛在殖民地發現冇多久的矢車菊藍寶石？個頭還這麼大？”
經過剛剛的先聲奪人，約瑟夫對威爾說的話已經冇有半點懷疑。
人家曆經三個王朝都屹立不倒的德雷克家族能賣我生瓜蛋子？
那不能夠。
作為珠寶行首席鑒定師，他無疑十分專業，拿著放大鏡仔細檢查了每一顆寶石後，對喬伊斯點點頭：
“喬伊斯少爺，這批原石品相確實非常好。
市場已經認可這種新品種藍寶石，許多貴夫人都想得到一件矢車菊首飾在宴會、沙龍上一鳴驚人，市場需求格外旺盛。
但是珠寶商們一時半會卻不能供貨，咱們打上一個時間差，把它們製作成珠寶首飾，一定會被瘋搶。
要是把其中的珍品拿來送給霧都某些神通廣大的貴夫人，對我們喬·哈靈頓珠寶行的意義，遠不是兩三千鎊可以形容的。”
又轉向威爾，眼神熱切：
“德雷克先生，我可以做主2200鎊收下這一批貨，支付現金和銀行本票。”
說實話，這個價格比威爾估算的還要高上一些，他卻不著急。
2200鎊可不夠償還家族債務。
問：那怎麼才能把2000鎊的貨賣出3200鎊？
答：忽悠！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對喬伊斯和約瑟夫笑了笑：
“其實，我這裡還有另外一筆生意想跟喬·哈靈頓珠寶行談一談。
四年前，查爾斯·達爾文先生出版了著作《人類的由來及性選擇》，提出南大陸是全人類起源之地的假說，引得無數探險隊蜂擁而至。
我聽說這幾年哈靈頓家族資助的探險隊也在起源大陸發現了多座鑽石礦對嗎？”
聽到這話，約瑟夫的臉色卻變得不太好看。
發現第一座鑽石礦的時候他們欣喜若狂，發現第二座的時候他們喜極而泣，可等發現第三、第四座，而且產量都不低的時候，所有董事就全都笑不出來了。
等聽到其他人也在起源大陸發現了鑽石礦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欲哭無淚。
隨後的市場變化完全符合預期，鑽石產能暴增，價格暴跌，珠寶商們損失慘重！
參照六年前化學家門捷列夫先生提出的《元素周期表》，鑽石本質上隻是一堆“碳”元素，未探明儲量恐怕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不僅鑽石市場要哀鴻遍野，前期勘探、開礦、收買部落土著投入的大量資金都有可能打了水漂。
最惡劣的情況則是鑽石珠寶商們集體破產，淪落到和納爾遜情婦一樣的下場。
可威爾接下來說的話卻像是一束光，將他們的人生重新照亮：
“我有辦法。”
“德雷克先生，您說的是真的嗎？！”
約瑟夫騰地站了起來，將信將疑地從威爾手裡接過一張提前寫好的信紙。
上麵寫著：
“講一個淒美至極的故事，把鑽石和故事綁定到一起，再營銷給愛情！
對她們說：鑽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
約瑟夫和湊過頭來的喬伊斯全都一怔，嘴裡咀嚼著這句話，越嚼越有味道。
多年的行業嗅覺讓他們本能意識到它背後的驚人能量，隻是還差一層窗戶紙冇有捅破，不知道應該怎麼把營銷方案落地。
威爾身體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到膝蓋上，悠然道：
“你們知道我的姑姑克裡斯蒂娜女士嗎？”
旁邊的布萊克立刻搶答：
“當然知道。
她可是我們普利茅斯市的傳奇人物，從白星公司旗下郵輪的三次海難事故中幸存，有著‘永不沉冇小姐’的稱號。
聽說已經被所有航運公司和飛艇航空公司聯合拒載了呢。”
“最後一句話不用說，謝謝。”
威爾斜了他一眼，才繼續對喬伊斯和約瑟夫解釋：
“我的姑姑曾經給我講過她第一次遭遇海難時的故事，完美符合這個營銷策劃案的要求。
故事發生的地點就在那艘當時世界最大船隻【皇家鐵達尼號】郵輪上。
她在船上遇到了一個家道中落的美麗女士名叫羅絲，還有一位年輕英俊的青年畫家傑克。
兩個年輕人背著女方的未婚夫，一起...如此如此...沙沙沙...那般那般...啪啪啪...
最後未婚夫提供的那顆價值三十萬金鎊，約2.2噸黃金，名叫‘海洋之心’的藍鑽，便是這對愛人的愛情見證。
試問哪個姑娘不希望得到一顆象征永恒的鑽石，來象征自己‘永恒不變’的愛情呢？”
旁邊布萊克弱弱舉手：
“呃，抱歉打斷一下，我讀書少，想確定一下未婚夫的鑽石跟他們兩個有什麼關係？
這個真的是愛情，而不是...J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