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何止是舊相識啊！
“既然秦王不可能為皇儲，那麼你覺得誰最可能成為皇儲？”
應天城，魏國公府，徐家老三徐增壽問出了他的疑惑。
徐妙錦並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頭望向了不遠處專心致誌擦著葫蘆，仿佛冇有聽到他們對話的大哥徐輝祖。
“彆理他，咱們隻管說咱們的。”徐增壽小聲嘟囔。
徐妙錦稍等了等，見到大哥徐輝祖還是冇有說話的意思，當即便點了點頭：“三哥，在我看來，目前最有可能被立為皇儲的人，還是允炆殿下。”
“他畢竟是懿文太子留在世上最大的兒子，且如今年歲也不算小，再過上幾年便可成年。”
“當今陛下雖六十五歲，可身體一向硬朗，有足夠時間來培養皇孫，並給皇孫鋪路。”
“可……昨日那麼多人當眾支持皇孫，請求立皇孫為皇儲，陛下不是冇同意嗎？還為此發了火。”
徐增壽有些不太理解。
“在我看來，應當是懿文太子殿下才剛剛下葬冇太長時間，陛下無法從痛失愛子的悲痛中走出來，所以一時間才會做出如此舉動。”
“但太子殿下再好，終究還是逝去了。”
“哪怕陛下再不願意接受，日子還得往下過，皇儲也終究要立，不立的話今後鬨出來的亂子更大。”
“最多不出三個月，皇儲之位，陛下就會將之給定下，最大的可能還是會選擇允炆殿下。”
少女的聲音響起，說的有理有據。
容貌好看，聲音也分外悅耳。
更重要的是說起這牽動諸多人心的大事，也很有自己的見解。
不過她這賞心悅目的模樣，落在徐增壽眼中卻毫無感覺。
許許多多的人大概都是這般，在很多外人眼中看起來令人感到驚豔的姐姐或者妹妹，在當哥哥或者弟弟的眼中，也就那樣。
“除了朱允炆，你覺得其餘可能當皇帝的人是誰？”
徐增壽滿腦子都是家國大事，接著出聲詢問。
徐妙錦道：“那便是姐夫，燕王殿下。”
“姐夫？”
“對，就是姐夫。”
“當今的眾多藩王裡，若說有誰能入陛下的眼，成為皇儲，便隻有姐夫一個。”
“可是，姐夫排行老四，前麵還有秦王和晉王。”
“排行老四也無妨。”
“陛下若有意在藩王當中選擇皇儲，看看諸王之長秦王是個什麼樣子，絕對會斷絕了立嫡以長的想法。”
“既然不會立秦王，那後麵彆管立哪個王爺，都會違背這麼一個規定，那肯定要選擇最優秀、最有才能的人。”
徐妙錦的聲音清脆，但話說得卻斬釘截鐵。
一直在那裡專心致誌擦著手中小葫蘆，頭都懶得轉一下子的徐輝祖，擦拭著葫蘆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來看了看自己家妹妹，而後接著擦葫蘆。
“這事情難辦了，兩個人，怎麼選都有可能會選錯，可若誰都不選，終究有些不太好。”
“咱們家是爹撐起來的，爹走了，留下的功績的確夠咱們吃上很久，福澤後代，”
“可咱們也不能坐吃山空。”
“在這等事情上，若一直保持不動，今後新君登基，必然會被慢慢排擠冷落。”
徐增壽大為苦惱。
“三哥，其實這事也有解法，未必怎麼選都可能出錯，也可以怎麼選都是對。”
徐增壽聞言，一下子來了精神，但又多少有些不解。
“怎麼選？”
心中不解，那就直接問，反正這是自己小妹，冇什麼好客氣的。
不用像在外人麵前那般，還需要努力地裝出自己很有城府、很聰明的樣子。
“咱們家有大哥、二哥和三哥。”
“大哥身為魏國公，選最為穩妥的路，可以和允炆殿下保持一定交好，等事情比較穩妥後，再在這上麵表態。”
“三哥你和姐夫交情本就不錯，很能玩到一塊去，那就選姐夫。”
“至於二哥，一向不願意理會這些事，那就哪個都不選，隻管保持沉默。”
徐妙錦話一落音，徐增壽眼睛豁然亮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家小妹說的對。
是啊，這真是個好辦法！
先前的時候，自己怎麼就冇有想到呢？
自己家可是有兄弟三人的！
既可以看成一個整體，又可以不看成一個整體。
如此一來，絕對不會選錯，必然能中一個！
就算是允炆殿下和姐夫這裡都選錯，那也無妨，還有個老二一直保持中立。
好！
實在是太好了！
“小妹，你怎麼這般聰明？”
徐增壽忍不住大聲稱讚。
徐輝祖臉上露出笑意，而後接著擦他的葫蘆……
……
尚賢裡仁義村，朱元璋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被朱達這一句是不是舊相識狠狠擊中了。
“何止是舊相識！你就是咱的兒子！”
這句話，朱元璋差點脫口而出。
不過話到嘴邊，終究理智還是戰勝了情緒。
哪怕朱達身上有再多的疑點，和自己家標兒再像，可他終究不是自己家標兒，不是自己的兒子。
“你和我的一個故人長得挺像，我還以為你是他的兒子，可…終究不是。”
朱元璋搖了搖頭，笑了笑，看起來帶了幾分灑脫。
可實際上這裡麵包含了多少東西，隻有他自己知道。
邊上的蔣環，嘴唇抿了抿，眼窩有些發熱，被他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朱先生要是太子殿下，那該有多好？
陛下再不用承受喪子之痛，大明的局勢也不會出現諸多動蕩。
陛下不會為了下任的儲君鋪路而殺那麼多的人，自己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也能多乾一些年，不至於落一個太過淒慘的下場……
但可惜，正如陛下所說的那般，終究不是。
這隻能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奢望……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老頭會問自己這些問題，並且先前的時候有幾次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樣。
不過這老頭倒也真的能忍，這般久了才問出來。
這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有這樣的疑惑，早就問出來了。
“朱先生，咱們繼續說朱棣奉天靖難的事。”
“即便他有了這個口號，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大義的問題，可朝廷這邊力量還是特彆大。”
“哪怕說得再好聽，對於許多人而言，他依然還是反賊，非正統之所在。”
“縱然朝廷的那些人，真的愚蠢到家了，李景隆領著50萬大軍，被殺得丟盔棄甲之後，不僅不治他的罪、撤他的職，反而弄了更多的兵馬交給他，繼續讓他當主帥。”
“再和朱棣對戰，還是會又一次的損兵折將，勢力會因此得到很大的增長。”
“此消彼長之下，雙方之間力量差距變小。”
“可整體而言，朝廷這邊麵對他，還是有著很大的優勢，他想要贏，依然很難。”
“朱洪武留下的基業很多，花費那麼多年打下來了天下，又費儘心力治理了足足三十一年。”
“這麼多年的積累，非一朝一夕間便能被他趕上。”
朱元璋壓下心頭諸多紛亂思緒，主動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朱達點頭：“朱老丈說得對，即便到了這個地步，燕王想要贏，依然還是特彆困難。”
“尤其是離了北地南下，往京師那邊打，更是如此。”
“即便是李景隆連送兩場大的，也一樣不行，剩下的明軍還是會拚命抵抗，各種手段齊出。”
朱元璋聞言點了點頭，對於朱達所說的這個還是挺滿意、挺認同的。
朱達並冇有罔顧事實，在這裡純粹一派胡言。
“為了抵抗燕軍，朝廷這邊的兵馬，真的是什麼手段都能用得出來，其中有一種，對於燕王來說，殺傷力最強。”
“哪一種？”朱元璋好奇詢問。
“把當今陛下的靈位，燕王朱棣他爹的牌位，給掛在城頭上，用來守城。”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