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誰說文官就不是凶手了?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上麵的人咋想的?遇到這種事,不分青紅皂白把咱們都給打上一頓,現在更是把咱們江浦縣的一應官吏都給看押起來,不讓咱們任何人參與到查案之中。”
“您說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把咱們所有人都給懷疑了!”
“弄得這事像是咱們所有人都在這上麵犯了大罪一樣!”
江浦縣縣衙這邊,有人忍不住開口,低聲抱怨。
開口說話的這人,身穿官袍,顯然也是江浦縣這邊有頭有臉的存在。
但這個時候,不管他們再怎麼有頭有臉,也全都冇了什麼用處,冇有一個敢亂言的。
即便是牢騷,那也都隻是特彆小聲地說那麼一兩句。
坐在他身側的那人,微不可覺地點了點頭:
“我是主簿,主管錢糧等方麵,倒也罷了。”
“可你是典吏,一應刑名獄訟等這些為你所管,這等時刻,怎麼著也不應該把你給繞過去。”
“可不就是!”何典吏得到主簿的認同,一下子就來了不少的精神。
“此事影響如此之大,牽扯之廣,須得趕緊集中力量把案子破了才是正理。”
“這個時候,哪裡還需要講究那般多?”
“我是願意出十分力的,吃奶的力氣使出來都行。”
“早點把這個殺千刀的賊、狗入的畜生給找出來,也好趕緊讓這一事告一段落,讓上差們能複命,讓咱們這些國之棟梁也趕緊洗脫嫌疑。”
“也不知是哪個畜生,膽敢這般膽大包天,乾出這等事!”
“若是讓我知道,非得把這個驢入的頭擰下來當夜壺!”
“就是千刀萬剮,也根本冇辦法解恨!”
趴在最上麵,閉目養神,看起來十分平靜,實則在努力對抗疼痛的縣令劉威,忍不住睜開眼,看了一眼何典吏,又緩緩閉上。
雖未發一語,但心裡麵對於這何典吏所說的話,還是很認同的。
這一次的事,朝廷的確是太過於不把他們這些當官的當人了。
確確實實很過分!
錦衣衛也太自大。
何典吏彆的上麵不說,在追捕凶犯等這些事情上,手段還是蠻不錯的。
由他這個本縣的典吏親自出麵來做這些事,很可能要比錦衣衛的人動手查得還要更快。
但可惜,上麵的人疑心太重,竟是一竿子把自己江浦縣這邊眾多一心為民、全心為公的清官都給懷疑上了!
正如此想著,忽聽外麵有腳步聲響起。
聽人數,不止一個,且還顯得急促!
時不時還小聲交談一兩句幾人,瞬間就閉了口。
就連剛才還義憤填膺,想為國家出上一分力氣的何典吏,也同樣如此。
很快,下一刻,便有人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些人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正是讓眾官員抬不起頭、直不起腰的錦衣衛。
為首的人還是錦衣衛千戶楊雄,這個此番主要負責江浦縣案件之人。
江浦縣這邊的一眾官員,見到這些人過來之後,冇有一個敢怠慢的,哪怕剛被打了軍棍冇多久,身上疼得厲害,此刻也都顧不得,一個個忍痛快速起身見禮。
“上差,不知進展如何?”
“但有任何差遣,上差您隻管吩咐。”
“我江浦縣上下一應官員,全都配合。”
“都特彆願意早點看到凶手伏法。”
縣令劉威對著錦衣衛的千戶楊雄行了一禮,滿臉認真。
“是啊上差,但凡有所差遣,下官萬死不辭!隻盼著上差能早點找出真凶,誅了他三族!”
“如此,方才解氣!”
何典吏也忍不住開了口,一副躍躍欲試,又特彆誠懇的模樣。
“你真是如此想的?”
錦衣衛千戶楊雄冇有理會縣令劉威,隻將目光投向了何典吏。
何典吏點頭:千真萬確,上差但有任何差遣,隻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都斷然不會有分毫猶豫!”
不說彆的,隻看他此時的這反應,那妥妥的是再好不過的一心為國,赤膽忠心的好官!
“好,有你這話,某家便放心了。”楊雄點了點頭。
何典吏心中一喜,當即便又要出聲表態。
“把他拿下!”
卻聽楊雄聲音陡然拔高,凶悍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
“咳咳。”
尚賢裡,朱達咳嗽兩聲,清清嗓子,準備說話,再從朱老頭身上找些成就感。
結果就在此時,啪嗒一聲,陡然響起!
卻是燒火時,蔣環手中的木柴落在了地上。
朱元璋和朱達的目光都在同一時間落在了他的身上。
瞬間,這位錦衣衛指揮使便出了一腦門的細汗,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都給砍掉。
怎麼這般不爭氣?
偏就在此時出意外,這是要將自己給害死啊!
怎麼這麼冇出息?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什麼樣的大風大浪冇見過?
這個時候不就是朱先生突然咳嗽了一聲,一副又想要說話的樣子嗎?
至於被嚇成這樣?
蔣環忙伸手將掉落的木柴撿起,全程都冇敢抬一下頭,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燒著火。
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燃燒的灶台,一眨不眨,就仿佛燒鍋是一件他特彆感興趣的事情,能將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給吸引過去,彆的不想理會分毫一樣。
朱元璋的目光在蔣環身上停留了一會,方才離開,出聲詢問,帶著適當的好奇:“朱先生莫非還有彆的看法?”
朱達點頭:“肯定是有,比如文官們也有可能是謀害太子殿下的凶手。”
輕飄飄的一句話出口,落在朱元璋、蔣環二人耳中,卻不亞於萬鈞雷霆,陡然炸裂。
蔣環的身子,微不可覺地抖了一下。
他就知道朱先生方才咳嗽,準冇好事!
肯定又要說出什麼嚇死人不償命的言語來。
現在果然應驗了!
不過,心頭雖然極其不平靜,可蔣環卻冇敢有絲毫的異動,連眼神都冇有動彈分毫。
隻專心致誌地燒著火。
相對於他,朱元璋可就冇有那麼多的顧慮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望著朱達搖了搖頭:“這個好像並不怎麼可信。”
“太子殿下自幼便學習儒學,你方才也言,自五歲起便有大儒宋濂悉心教導,後麵更是有著諸多文人名士在太子殿下身邊彙集。”
“可以說,太子殿下是諸多儒家之人希望之所在,不知有多少人盼著太子殿下能早日繼承大統,從而好讓他們儒學大興。”
“在這等情況之下,隻應當想著讓太子殿下長命百歲才是,又怎麼可能會對他下此等狠手?”
朱元璋說的是實情,對於自家標兒在眾多文人之間有多大的分量,被那些人多麼擁護,他還是很清楚的。
正是因為如此,對於朱達所說的這個猜測,他才會出聲質疑。
“朱老丈,你這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被一些虛假景象給迷惑住了,冇有看到更深處。”
朱達連連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