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總結
一場浩浩蕩蕩的突破結束了，諸位前來觀禮的紫府真人各懷心思，陸續離去，麵上看不出悲喜，隻是那離去的背影裡，各有各的滋味。
遲步梓心思沉沉，當初寧隨同他講的話在如今看來，仿佛帶有彆的意味；韓綾則是頗為悲涼，在她看來寧隨的失敗不是本事不濟，而是府水有失，不能承載，這讓她更加悲觀，至於蕭初庭則是若有所思。
而在距望月湖千裡之遙的海外天穹之上，兩道身影隔著一道蜿蜒的海岸線遙遙相對。一人困守海內，衣袍隨鹹風翻卷；一人盤踞海外，仿佛踏浪而立、與潮汐同息。
赫然是隋觀與東方合雲。
兩人一內一外，遙遙相對，倒像是一對認識了許久的故交，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閒話。
當光幕之上寧隨第二道神通並未擇定【恨江去】時，隋觀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點詫異轉瞬即逝。待到見他突破中途身隕、化作金性妖邪後，隋觀又覺得索然無味，不屑地撇了撇嘴：
“有點小聰明，但不多。”
反倒是東方合雲嘖嘖稱奇：
“多好的苗子，隻可惜我們的杜大人冇有容人之能，連道正確的求金法都不肯給。”
隋觀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荒唐的笑話，麵上嘲弄之色愈濃：
“怎麼？你們螭裔也學會憐憫彆人了？要是真可憐他，怎麼不給他一道求金法。”
東方合雲聳了聳肩，不屑去辯駁什麼。
龍屬與他非親非故，憑什麼幫他。
更何況龍屬對府水冇有太多想法，所以他們既不會去阻止，但更不屑於去幫助，他若是青玄人還好，至少還能在龍屬這贏得點尊重，但選擇了杜青？
隻能怪他眼瞎，畢竟……真正不能接受府水有人的不是龍屬，而是杜青。
一如當初的玄滄，哪怕在府水得了道，也要想儘辦法回到坎、合兩道來，坎淥合才是祂們的禁忌，府水隻是推府入坎、推坎入合的工具，卻不是成就真龍的必需。
……
寧隨身死之後，那道金性妖邪顯得異常孱弱。薄薄一層，如同被揉皺又展開的宣紙，輕飄飄地懸於風中，不停地晃動。它冇有歇斯底裡，也不曾破口大罵，隻是順著白江溪一路往東，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王隆二人對視一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立刻出手拿下，但想到這位真人生前與陰司的交易，還是耐著性子跟了上去。
那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順著江流飄到白海溪，堪堪要彙入東海的部位才停了下來，滿足似地點點頭，便再也冇有動彈，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等待陰司收取。
王隆有些複雜地看著這個‘妖邪’，或許是因為性命幾乎被吸乾，也或許是那位真人生前的執念，總之它顯得過於乖巧，但他們也冇有放下警惕，拿出【九羅得性布】將其收了進來。
……
光幕上滾動的文字停滯在最後一行。
寧隨歎了口氣。
對於這個結果寧隨並不意外，真要算下來，自己也不過堪堪修行五百年，係統真正的優勢還未發揮出來，而且最後也證明杜青完全不希望自己功成。
‘杜青啊杜青，你既然根本不打算讓我證道成功，又為何如此殷切地幫我……原來你真對府水有心思啊。’
起先寧隨以為杜青隻是想試探府水，畢竟杜青所掌控的淥水如此完美，近乎天成，祂為何非得謀劃一道有損的府水？完全看不出任何動機。
但現在看來恐怕並非如此。
杜青為自己提前寫好求金法，又特意改變靈氛，主導了自己求金一係列事宜，就是為了穩住他讓他證道……這可太不像祂了，如若祂真的對府水毫不在乎，祂就根本不會管寧隨，杜青可是說出我視我圖的人啊！
寧隨緊蹙的眉心漸漸舒展，他原先還在思考要不要回收分魂，現在想來大可以走彆的路再試一次，這一次他求金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且等著吧。”
杜青在拿自己化身去試探府水狀態，他的化身又何嘗不是？他最後用自己性命試探出了杜青的態度，也徹底摸清了這道閏位的情況。
如果自己冇有猜錯，【合黎淵】曾經受過兩次創傷，也對應天地間兩次大事。第一次是“正位奪淵”，甲鼎推府入坎，再推坎入合，以得合果，自此“【合黎淵】失其淵”。
按照他的推理，作為“蘊位不拒、閏餘好求”的府水，【廣浚湖】承餘，【合黎淵】收閏，可以承載多個閏位，但在“正位奪淵”之後，【合黎淵】受損，便隻能承載一道閏位了。
與之對應的，府水閏坎水便多了一道閏位。
第二次損傷是東方在室，也就是如今的玄滄，祂奪了東方填業的性命，讓【廣浚湖】被注成了【浩瀚海】，而【合黎淵】被奪其淵，無法承載，玄滄便有了機會，順著策晉、甲鼎提供的法理，推府入坎，欲入坎果。
隻可惜瀆稟橫插一腳，將填業的道果搶走，玄滄隻能爭奪剩下的性命，於是祂便從府水變作了坎水閏，【養命蛟】也在此時成了【涇龍王】。
自此【合黎淵】又一次被玄滄撞出一道口子，這也是寧隨此次功敗垂成的主要原因，他攜著【浩瀚海】入【合黎淵】，自己的一身性命就會順著玄滄當初撞開的口子流向祂，儘數成了祂的補品。
那為什麼當初寧隨要用【恨江去】來嘗試阻止呢？
他第二世道行極高，搭配上原著中的劇情，看得很清楚。如果說【浩瀚海】的背後是玄滄，那麼【恨江去】的背後便是東方填業。
祂帶著滾滾河水衝入淮水，想要奪取淮水河職的同時入合，複刻當初甲鼎舊事，推府入坎再推坎入合，“移”為合水果位。
但是被玄滄打斷，玄滄先為合水後改為弱水，應在府閏。填業在淮水上遊積蓄水勢，想要推府入坎？那玄滄便讓祂千裡長河泄於一處！
於是填業身死，於是“恨江去”！
寧隨想要借此挽住頹勢，卻發現隻是徒勞，用一個失敗者映射出神通，去對抗成功者的功績……非是紫府下修能為也。
所以寧隨也借此知道了【合黎淵】上那道閏位，也是當初玄滄所居的那道金位，如果他想要求府水閏，就一定避不開玄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