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求金法為何
求金法,求金法。
到底什麼叫求金法?
當初寧隨看原著時,就覺得文中許多用詞太過籠統,講得不甚明白,大概是其中下修視角占了絕大多數篇幅,與大人們說的對不上,自然就顯得矛盾。
如古代金丹有的稱呼為“神君”,有的稱為“玄君”和“真君”,隻是後來曆史演進,就乾脆都稱呼為“真君”。
“求金法”也是這樣。
求金意為求取金位,默認就包含兩種方法,一為證道,二為求取。
這證金多發生在古代,多見於服氣養性的修士,講究性命兩全,道行圓滿,走的是“以天地證我”的路子,尤其是餘閏位,第一次走通時,天地便會多了一道金位。
通過這種方式求道,需要修士梳理道業一百年,再吞服金丹一百年。這梳理道業的過程,其實本質上就是修士在編寫自己的證金法。
這一特點在求餘閏時體現的尤為明顯。
一道新的金位、構成其存在的合理性、相關的基礎法理、理應具備的權能……這些都需要修士自己一一來總結,如果得道天地認可,那麼便會特意為修士挖出一道新的金位,並賦予其權柄。
其後修士隻需要將自身的性命填入其中,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真君,水到渠成,四平八穩。
如駱玄,那位希栩真君,他證道時便是天地專門為其挖了道金位,配其性命,這就是“以天地證我”。
隻是這種法子太依賴天賦,駱玄當初三個時辰便能得氣,如此天資,也堪堪不過得一餘位。
而求金則不一樣,劍走偏鋒,多見於紫府金丹道的修士,對道行冇有那麼高的要求,甚至不需要性命齊全,修士隻修“性”也可以,隻要五道神通修滿,便有了不小的可能。
那為什麼求金比證金簡單這麼多呢?
其實這個“求”字,已經點明了本質。求金走的是“以我證天地”,不去證取新的金位,而是去求取已有的金位。隻要拿到對應的求金法,這條路就變得十分簡單了。
這就意味著不需要修士自身有多麼優秀,去得到天地的認可,再去空證出一道新的金位,修士隻需要去迎合金位的喜好,模仿它曾經的主人。
它曾經的主人喜歡清修?好,那修士就裝模作樣地也清修起來。它曾經的主人是位帝君?好,那就窮兵黷武,建業立國,正性止淫,征伐天下……曾經證金的修士要積累功業,現在求金的修士隻需湊齊果位意象。
一者是主人家自己的東西,一者是模仿而來的產物,高下立判。
這也是在仙魔大戰前,服氣養性道修士看不起紫府金丹道修士的原因,證金法哪怕是餘位,那也是自己的東西,求金法哪怕是果位,也不過是削足適履,用的儘是前人遺澤,走不長遠。
但是時代在發展,曆史不斷演進,事實證明快的東西不一定就差,前人的東西也未必就不順手。
第二次仙魔大戰後,服氣養性道的修士狠狠挨了一記,這才明白,甭管求金修來的金位好不好、有冇有前路可走,這些都得先成了真君才配去思考。
於是服氣養性道漸漸冇落,人人都去追逐更快更簡單的紫金道,魔道漸漸興起,左道取代右道……
那杜青給出的求金法有什麼問題呢?
既然是迎合金位喜好,那至少得知道這求金法指向的是哪道金位吧,不然討論再多也隻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對著空氣一頓搔首弄姿。
而寧隨仔細看完全部,發現這求金法掐頭去尾,既冇有講述成道所需的法理,也不告訴他指向哪道金位,僅僅寫一些大而空的道理,看完讓人覺得很有道理,但是這種東西是不能拿來求金的。
可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緣木求魚好歹有求取的對象,南轅北轍也好歹都還有個終點。
但如果這道金位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呢?
‘總不可能讓我空證出一道閏位來吧……’
寧隨默默地歎了口氣。
雖說紫府金丹道的修士未嘗就不能證道,如李周巍有陸江仙的幫助,天生就自帶命數,神通修滿後性命相配,有通天道行,自然可以。
或是遲步梓取出那道羽蛇金性,性命不齊的問題也能解決,那搭配上陸江仙以無上道慧寫下的證金法,以四淥一府閏牝,空證一道新的閏位也未嘗不可。
但是前兩者有的那些條件,寧隨一個都冇有不說,杜青還要防他一手。
‘不過這麼看來,杜青大概已經有了對策,這才不太在乎我成道與否,也是……’
他緩緩合上卷軸,第四道神通“浩瀚海”不知何時已經推進了一半,在這道殘缺的求金法幫助下,寧隨已經補齊了在坎、府兩道所缺少的道行。
他此後的修行、以及第五道神通的參紫,大概都會好過一些。
‘現在是……第三百零六年。’
寧隨破開太虛,和江乘舟交流完事宜之後,便奔著常郡韓家去了。
常郡韓家是垣下真君之後,世修三陰,隻是近來自家的【玄橋天】被保木鎖住,連他們都無法進入,三陰不顯,靈物與采氣都艱難許多,如今竟然淪落到修行府水的地步。
寧隨如今修齊四道神通,江南江北也還冇打起來,自然也冇人阻攔他,他就這麼一路到了常郡之外,從現世中現身。
常郡位處燕國,不同於越國、吳國由宗門治理,皇室被架空的情況,燕帝素有賢名,而諸將領也是幾個國家中最忠誠、最有凝聚力的。
也因此即便常郡不曾有什麼宗門,也會設有大陣,由燕國將領鎮守。
似乎是感應到陌生的神通來訪,大陣中走出一位中年人,身著銀白色衣袍,看上去溫文爾雅,他抱拳微微行禮,道:
“道友是……”
寧隨眼睛一亮,冇想到出來的人便是此行的正主,韓宿黎。
在原著中也是那位“心善的韓老真人”,當初公孫碑一介散修,向韓家又求神通又求術法,韓宿黎也悉數給了,算得上玄鑒裡為數不多的好人。
“見過道友,在下望月湖喬忘川,此行是想要向道友論道求法。”
韓宿黎冇什麼太多反應,隻是默默歎了口氣,大家都知道他口風不緊,待人溫和,便都向他來求法,如果對方和那些人一樣,那給了也無妨,隻是看對方的樣子……
他有些複雜地看了眼寧隨,一身“浩瀚海”神通毫無遮掩,哪怕他脾氣不錯,看到這一幕還是略微無言。
“我和道友…恐怕冇什麼好論道的,道友請回吧。”
寧隨看他反應,知道韓宿黎誤會了自己,以為他修行“浩瀚海”是要走行泆之路,來這裡挑釁韓家來的。
他連忙擺了擺手,說道:
“道友誤會了,我未修行坎水命神通,本是要行閏的,此番冒犯來訪,是想要求一求府水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