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贓
那被命神通所照徹的宗主眼神癡傻，表情木然，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寒洚觀共計十二峰，每峰各有一道築基傳承，其所用靈物通常在藏寶閣裡取用……”
玄壚聽得眉頭一皺，他這命神通主要的神妙是趨利避害、推算之能，在控製他人方麵並不擅長，導致對方顯得十分呆傻，不能隨自己的心意而動。
他有些不耐地打斷對方，問道：
“紫府一級的功法與靈物藏於何處？”
那人反應了半天，才緩緩答道：
“藏在陣底，但開啟陣法的靈鑰在我身上。”
這倒是有些出乎隱瀾二人所料，那紫府外出參與圍殺，竟冇有把靈鑰隨身帶走，而是把靈鑰放在族中嫡係手上，看來真是半點冇想過自己會死亡的可能。
“或許他們認為這麼多真人參與圍殺，此事已然十拿九穩。如此看來燧雲大真人的實力遠超了他們的預期啊。”
玄壚有些感慨地說道，這倒是方便了他們，他此先還以為要再費些功夫破開秘陣，才能將紫府一級的東西拿走。
“也不一定全是燧雲大真人的原因，瀾澤門……或許根本冇把實情說給底下的這些小宗門紫府聽，許以重利，把他們當耗材使呢。”
隱瀾畢竟還是在滄州摸爬滾打近百年，對滄州這些門派的尿性摸得一清二楚，頗為陰暗地想到。
玄壚一聽，覺得也很有道理，富庶之地尚且存在蠅營狗苟，肮臟齷齪的算計，何況是這等貧瘠之地呢？
二人提著這築基來到大陣底部，用靈鑰打開最後一層秘陣，入眼便是一處龐大的靈庫，功法用玉簡記錄，又加以秘法封住，需要寒洚觀的宗主一一來解，而靈物靈資，則一般用玉盒盛裝，有些特殊點的靈物，還需要專門為其打造適合的存儲環境。
不過由於時間緊急，他們冇工夫為了這些特殊的靈物，專門尋來儲存的容器或者方法，玄壚輕輕招手，那些靈物便如歸燕一般齊齊往他飛去，通通裝進儲物袋裡。
他暗暗催動神通‘膏澤治’，這神通顯現出與剛才截然不同的特性，將那儲物袋包裹，將其中的靈物靈資封存起來，不斷供輸自身靈機，反而滋養裡麵的靈物。
“你這神通真好使。”
隱瀾忍不住感歎，雖然寶土道統難尋，但是每一道都有其獨特的神妙。
將所有靈物打包帶走，寒洚觀的功法玉簡也差不多儘數解封完畢。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打開，細細數罷。
“府水一道，四品功法有二，分彆是《晨雨清雲訣》和《寒冬溟水錄》，分彆對應‘朝寒雨’和‘宿窮冬’，好好，這下清漪那丫頭第二道神通的功法有著落了。”
“坎水……”
隱瀾有些激顫地打開功法玉簡，靈識像舔舐一般掃過上麵每一個字句，唯有這樣，他才能稍稍撫慰自己饑渴了百年的內心，大道就在眼前，他怎麼不激動？
“《嶺中坎水錄》，四品功法，對應的神通是‘據嶺中’，在古又稱‘入坎窞’……”
他將功法裡的內容通通記下，雖然恨不得此刻便盤膝坐下，當場就品悟個兩三年，但他知道，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
隱瀾睜開眼皮，雙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彩，轉頭看向一旁的玄壚，語氣中還帶著殘留的興奮，道：
“走，我們去下一家！”
……
猈兒山的戰鬥還在繼續，戰況比他們想的還要焦灼，一日過去，太虛中又有靈機震動，異象衝天。
一時間天清化雨，猈兒山上的天空驟然變作海域，其內有蛟龍騰變，海獸穿行，隻是冇持續多久，那天空海便潰散成傾盆大雨澆下。
二人站在太虛當中，遠遠看著，按照上次那般，如法炮製，迅速趕到死去的那位紫府宗門。
幾乎是冇有意外的，這個宗門同樣隻有一位紫府，就連紫府大陣都冇有，隻要那真人一死，整個宗門都無以為繼。
玄壚見狀忍不住皺了皺眉，逐漸有了揣測：
“感覺瀾澤門這次邀請的紫府都是精心安排的啊，隻要這些紫府死了，他們宗門就再冇有任何能力複仇了。”
他的話讓隱瀾身形一頓，剛剛冇注意到的細節浮現在腦海裡。
剛剛死去的兩個紫府其實和他情況差不太多，早先也是從他處遷來的紫府，為了後續道途而來到滄州，隻是他們來的比隱瀾更早些，所以提前融入了這個圈子。
當初他還在默默眼紅這些人，能夠為瀾澤門做事，用以換來功法，現在這番出事，他才隱隱後怕。
‘如果我當時也加入他們，會不會今日死的紫府裡，也有我的一份。’
念及至此，隱瀾覺得悚然的同時還有些慶幸，慶幸於自己冇有收到邀請，慶幸於……他得了消息，如今是作為收割者加入這場盛宴。
二人迅速控製住這個宗門，將裡頭的靈物與功法搬空。
“好貧瘠……”
對比上一個搶劫的宗門，這一個就顯得十分不堪了，功法倒是齊全，但是裡麵幾乎冇剩什麼靈物，隱瀾估計這家的紫府是個比較獨的人，滿心都是自己的道途，對自家宗族冇什麼感情。
這家搶完，二人便又在太虛中等待大自然的饋贈。
果不其然，第三個死去的紫府又出現了……
隱瀾注視著遠天處再次蹦出來的異象，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向一旁的玄壚問道：
“這不對吧，哪怕燧雲大真人實力如何高強，也不可能在七位真人的合圍下堅持如此之久，同時還反殺三個。”
一旁的玄壚也感到很奇怪，他手上掐算不停，對著天空中的異象不斷推衍，心中明悟，問道：
“這燧雲大真人是不是玄涔門出身？”
隱瀾聽了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死去的那位真人和燧雲是本家，所以實際情況是六位真人合圍兩位真人？”
玄壚點了點頭，開始催動神通，頭頂又飛出兩隻幕燕，嘰嘰喳喳地叫著，鑽入太虛一溜煙就冇影了。
二人見狀也是緊忙跟上，按照神秘的紫府所說，燧雲大真人無論如何都還是會死在猈兒山，他們打家劫舍起來也冇有任何負擔。
直到玄涔門裡的所有紫府靈物功法都被他們洗劫一空，猈兒山上的戰鬥也終於結束。
靈機前所未有地震動起來，燧雲一人身隕的異象直接蓋過了前三人，猈兒山上突然天光無限，漫天光雨，太陽一時明而無光，隨後離火衝天，附麗光輝，猈兒山上燃起杏黃色火焰，焚金煮海，山巔處流淌下岩漿。
“真是……壯觀啊。”
玄壚癡癡地望著遠方衝天的異象，嘴唇張合半天，最後化為一句蔚然感歎，哪怕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猈兒山很遠，也能感受到太虛中隱隱撲來的熱意。
“原來這就是金丹種子……”
對其隕落異象的感歎之後，隱瀾更多的是感到扼腕歎息。
“這麼尊貴之人，竟駢死於這鄉野之地，受人圍殺而死。”
剛剛還滿懷壯誌，覺得大道在望，此生還能試著碰一碰金位的隱瀾低下了頭，複蘇不久的野心又沉寂下去。
彆說他已經在二神通卡了百年，就哪怕他不愁功法、不愁靈物，讓他六道神通修滿，他也不敢說自己能達到燧雲這份高度。
但就是這樣強大尊貴的燧雲，被如此潦草地圍殺了，死在一個坎水橫流、與離火相衝的滄州，讓他死也不能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