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蛇妖
【第七十一年,你又一次踏上了流浪的旅程】
【你順著來路往回走,想要回最初那個連名姓都冇有的小宗門看看】
【你一路上搜索靈物,不論是胎息的還是練氣的,你都不嫌棄,築基期對於靈機異常的感知要高出許多,你碰見天地靈物的概率也大了不少】
【在途中還碰見過許多妖物,順著三寶江逆流進了滄州內陸,走水行泆的,吃人族血食的,被東海龍屬趕出來的……它們統統都死於你的劍下】
【頻繁的鬥法雖然拖延你的修煉進度,但極大地提高了你對劍法的理解,你距離掌握劍元差不了多少了】
【第七十二年,你將那些妖物身上用不著的部位賣了,換取了自己用得著的靈物,一來一回,你因為鬥法而耽擱的修行反而上來了】
【因為你高深的道行,以及你時常出手幫人治療,你漸漸在散修中出名,還多了個‘澗嶺客’的名號,你一度想要擺脫這個名號,找出散播的源頭,警告他們彆取這麼難繃的稱號】
【但‘流言’跑的比你更快,在你做出些行動之前,這個名號已經家喻戶曉,你想擺脫都做不到了】
【第七十三年,你終於領悟劍元,將這些年看過的諸多三品劍法融會貫通,創造出無比適配你仙基的劍法‘嶂淵劍法’,雖說同樣隻有三品,但卻更適合你拿來鬥法】
【第七十五年,你沿著廣靈江飛行時,發現前方傳來四道築基期的法力波動,你皺了皺眉,手中掐算一番,決定還是前去看看】
……
廣靈江的暮風裹挾著水汽,拍在三位修士的衣袂上,濺起細碎的白痕。
江麵渾濁的水波之下,一條通體覆著青黑鱗甲的巨物正不安地攪動,鱗甲縫隙間偶爾泄出的尊儀法血,昭示著它體內那絲蛟類血脈的高貴。
這蛇妖正是靠著這微薄的血統,修成了‘涇龍王’仙基,體長逾十丈,頭顱比石柱更粗,一雙豎瞳泛著冷冽的猩紅,此刻正被三道不同屬性的法力死死鎖在江域中央。
立於江麵左側老者名叫淩滄,散發出築基後期的法力波動,他身著靛藍色法袍,一身須發漂白,腰間懸著一枚刻滿水紋的玉牌,麵容沉沉,看不出悲喜。
指尖掐訣,暗暗催動仙基‘恨江去’,廣靈江的江水竟逆著潮汐之勢升騰,化作萬千道瑩白水索,每一道都如精鋼鑄就,死死纏在蛇蛟的軀乾上。
最粗的水索繞著蛇蛟七寸,勒得鱗甲泛出青白之色,細一些的則纏住它的四肢與尾鰭,令其龐大的身軀難以完全舒展。
“就這麼拖著他,不要讓它有掙脫之機!”
淩滄的聲音帶著江水的沉凝,見那蛇妖不太老實,身體不斷挪騰,想要掙脫而去,左手掐訣間,水索驟然收緊。
蛇蛟吃痛之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江麵頓時掀起丈高的浪頭,卻被水索牢牢拽回中央。
他很清楚,‘恨江去’仙基的核心在於“以江為刃、以水為縛”隻要江索不斷,蛇蛟便難有異動。
右側的築基中期修士則是他的弟子蘇隱,穿一身淡藍色道袍,頭發用木簪隨意束起,麵容清瘦,眼神沉著,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灰霧。
他右手在空中比劃著,一道泛著灰意的符籙形成,與他體內仙基‘長雲暗’隱隱勾連。
“敕!”
他低喝一聲,法力催動間,原本還算明朗的天際瞬間被暗白色陰雲覆蓋,雲層低得仿佛要壓在江麵上,連夕陽的餘暉都被徹底遮蔽。
這陰雲蘊含著封鎖法力,抽吸靈機的效果,讓那蛇蛟一身法力流轉滯澀,更難以從天地間汲取靈機補充法力,周身三尺之內竟成了靈機空洞之地。
更要命的是,陰雲還在不斷乾擾它的感知,蛇蛟的豎瞳裡映出的江麵漸漸變得模糊,連三位修士的位置都開始出現殘影。
“它的狀態越來越差了!”
蘇隱輕咳一聲,指尖灰霧又濃了幾分,陰雲範圍再擴,連江麵的風都變得滯澀起來,“師傅,再拖片刻,它的法力應該就要見底了!”
正中的柳清漪修府水,仙基為‘朝寒雨’,她身著月白色紗袍,裙擺繡著細碎的雨紋,額上已經儘是細細密密的汗珠,狀態竟然比那蛇妖還差。
她終究是修府水而非坎水,他們三人追逐這蛇妖半月餘,師兄和師父尚且可以借著江流坎水恢複法力,她卻隻能在間隙時抽空補充兩下狀態。
眼下儲物袋中丹藥早已消耗殆儘,她心裡也是漸漸焦急起來,如果在不結束戰鬥,恐怕相較於那法力渾厚的蛇妖,她的法力要先耗儘。
‘拖不了了,這樣下去,我會先成那破綻,隻能儘力一搏了。’
她攥緊手中的白玉拂塵,往天空一甩,榨乾體內最後一絲法力。
‘朝寒雨’
江麵上方開始飄起細密的淡藍色雨絲,這些雨絲看似輕柔,落在蛇蛟身上卻如墜鉛塊。
這便是府水,又稱弱水,能壓製一切騰空之力,打落法風。哪怕蛇蛟每每想振鱗升空時,都會被弱水死死按在江麵,隻能在渾濁的水裡艱難挪騰。
“師兄,這是我最後的法力了!”
柳清漪朝一旁的淩滄傳聲道,手上動作不停。
蘇隱皺起眉頭,冇有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隻好暗暗傳音傳音給師父淩滄。
“師父,麻煩你再拖住那蛇妖一會,‘涇龍王’最擅水遁,切莫讓它鑽了江底暗湧的空子!”
柳清漪拂塵輕揮,弱水雨絲更密,在蛇蛟頭頂織成一張淡藍色的網,連它吐息時帶出的水汽都被弱水吸附,雨絲漸漸變冷,天空驀地下起雪花來。
周圍溫度越來越低了,江麵上也開始結冰。
所謂“冬在府”,府水本就與寒炁有勾連,而自從府水失浩瀚後,冇了藏養的權柄,隻剩下一副窮冬,反倒添了幾分肅殺,雖求不了大道,但相較此前更善攻伐。
蛇蛟感覺空氣中的寒冷隱隱刺得鱗片發疼,忍不住在江水中瘋狂扭動,青黑鱗甲撞得水索發出“咯吱”聲,它猩紅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決絕與瘋狂。
“吼——”
蛇蛟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青黑鱗甲下的肌肉驟然繃緊,全然不顧絞得越來越緊的江索,鱗片在巨大的扭矩力下漸漸剝脫,但這也讓他有了逃脫的可能。
它猛地發力掙開水索的束縛,頂著長雲暗的乾擾,龐大的頭顱如離弦之箭般朝柳清漪撲去,腥臭的氣息裹撲麵而來。
柳清漪不偏不避,拂塵上的青絲如炸毛般散開,上麵的寒光越來越盛,一副搏命的姿態。
“不要!”
蘇隱驚呼,蛇蛟拚死反撲,速度快得超出預料,一時讓他有些關心則亂。
他趕忙散去長雲暗的乾擾,天邊的黑雲轉而將柳清漪輕輕攏住,將其身形隱藏。
‘終於上當了!’
那蛇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般的快意。
‘朝寒雨’的打落效果還在,他怎麼可能真近的了柳清漪身,隻不過詐唬,隻要他們三人任何一人出現差錯,那麼就能打開局麵,為自己逃脫製造機會。
隻是冇想到,最先出亂子的會是這蘇隱,而那柳清漪竟然毫不閃躲,手中還死死捏著那法術。
如今冇了長雲暗的乾擾,它開始瘋狂抽吸周圍的靈機,狀態恢複大半,那猙獰的蛇頭一打轉,盯向了一旁冇有一絲防護的蘇隱。
“胡鬨!”
淩滄見狀瞳孔驟縮,他這弟子原本就對柳清漪有愛慕之心,隻是他冇想到這份感情會讓他失了方寸,白白葬送掉大好局麵。
眼看著那蛇妖張著腥盆大口,欲要將蘇隱一口吞下,刹那間,廣靈江岸旁的山川變色,兩崖聳起,歎淵陷地,兩險相疊,讓這嶺澗突然逼仄起來,竟將這蛇妖阻攔在蘇隱之前。
“是誰?!”
那蛇妖一時被阻,冇想到關鍵時刻竟然又冒出一個人來,一時間氣的口吐人言,睜大那雙泛著青色的豎瞳。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清冷的聲音隨江風傳來,天邊緩緩降下一道身影,身披蓑衣,頭戴鬥笠,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腰間懸著一柄法劍,其上刻滿交錯的山嶺紋路。
赫然是寧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