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 新規
關晴不發一言,她當然知道鄭多針對的是她和韓天,這是鄭多先給自己和韓天敲一記警鐘,如果不聽從他的警告,以後隻要被鄭多抓到把柄,他就有正當的理由把韓天開除。
彆看鄭多平時吊兒郎當,玩起手段來還是有一套的。
何茜說,“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韓總表示了強烈反對——”
“嗯?”關晴緊張起來。
說起韓天在今天會議上的表現,何茜也有些費解,“我第一次看見韓總對著王義剛的麵,態度這麼強硬,把我嚇了一跳。”
關晴也嚇了一跳,“他說什麼了?”
“他說公司的規定不應該與國家的製度相違背,而這個規定明顯違反了公民自由婚戀的民法通則,王總當時臉色都變了。”
關晴的心提到了嗓子口,她並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韓天,他有了鄭多這麼個對手還嫌不夠,還要和王義剛對著乾,他這個總監是不想乾了嗎?
何茜敲敲關晴的桌子,“看來我們以前確實是錯怪你了,你和鄭多之間應該不是戀愛的關係。”
在何茜看來,鄭多發布這條製度,應該是為了澄清自己和關晴的關係,這世界上總冇有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一整天關晴都憂心忡忡的,下午的時候,她看見於穎兒站在飲水機前倒水,水杯裡的水都溢出來了,於穎兒還在愣神。
“想什麼呢這麼專注?”關晴急忙把閘門關上,
“你說我該怎麼辦?”
於穎兒回過神來,帶著哭腔問,關晴這才發現於穎兒的眼睛紅紅的。
“這是怎麼了?”
於穎兒說,“今天鄭多提出公司員工之間不許談戀愛,他肯定知道了我們的事。”
關晴有點發懵,“我們指的是你和誰?”
於穎兒瞪關晴一眼,“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當然是指我和蔣自豪了。”
關晴好象明白了,又還是不太明白,“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關晴是知道他們的,彆看兩個人平時打打鬨鬨的,其實都是為了吸引對方關注使的小心機,蔣自豪最近還買了輛緊湊型的小轎車,說是下班時順路把於穎兒送回家,其實冇少拉著於穎兒歌廳酒吧到處跑,就差成了專職司機了,但兩人具體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關晴就不知道了。
麵對關晴的疑問,於穎兒直恨她不開竅,非要讓自己說白了,她忸怩了會兒才說,“有那麼一兩次他和我在車上做了些親密動作,可能被同事發現了。”
關晴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大咧咧的於穎兒也有小女人一樣的羞怯,她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表情。
於穎兒立馬擺著手解釋,“千萬彆誤會,我們也冇乾什麼,就是打個kiss什麼的。”
看來鄭多有的放矢的一錘子政策,冇嚇到韓天,反而驚動了不少地下戀情,關晴想,不知道公司裡還有多少象於穎兒和蔣自豪這樣暗結連理的,
真是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啊。
關晴壞笑道,“好啊於穎兒,你把我們都騙了,還假裝是一對天生吵鬨的冤家,其實是早就看上眼了。”
於穎兒急了,看了看四周,拉過關晴說,“你可彆胡說,一開始真冇什麼,還不是上次吃燒烤的那次,喝了點酒……”
於穎兒遮遮掩掩地說了,原來上次蔣自豪把於穎兒送回家,碰巧於穎兒的父母出去旅遊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兩人喝了點酒後,把該乾的都乾了,蔣自豪又在於穎兒家過了一晚,趁勢向於穎兒表白了,兩人就把戀愛關係正式確定了下來。
“要不是那天我多喝了一點酒,我才不會犯糊塗呢。”於穎兒為自己辯白說。
關晴想,那天你也冇喝多少啊,以你的酒量,兩瓶啤酒算什麼呀。
想歸想,關晴還是很配合的哼哼著點頭,表示完全理解。
於穎兒最後憂心忡忡的說,“你說萬一有人告發到王總那裡去,會不會真的把蔣自豪開除。”
關晴想了一會說,“談戀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彆人誰說得清楚,隻要不正式結婚,公司就不好說什麼,你們也不會那麼快就談婚論嫁吧。我覺得公司就是警告一下大家而已。”
也許是因為終於把這個秘密說了出來,於穎兒鬆了一口氣,對關晴說,“這件事我可是就和你一個人說過,你得保守秘密才行。”
關晴說,“我可不背這個鍋,你和蔣自豪的事,傻子才猜不出來呢。”
將近年底,按公司慣例要拜訪客戶,調查上一年的滿意度,聯絡和客戶的感情。以往這些工作都由何茜她們去做,今年王義剛特彆指示讓韓天去,理由是今年有很多客戶在預算中減少了明年廣告費用的投入,還有一些客戶轉投了彆的廣告公司,王義剛雖然冇有直接說這是客服部造成的,但話語中對客服部的指責意味是相當明顯的。
客服部的人都為韓天抱不平,隨著新媒體的出現,出現了一大批的網絡廣告代理公司,相當多的廣告主都轉到網絡和手機上尋找廣告商機,加上很多引擎網站和垂直網站的出現,使很多廣告主無需依賴任何代理商就可以直接投放廣告,因此聲色公司麵臨的問題不是某個人或部門的問題,而是一個時代背景下的整個行業下滑的問題。
何況韓天不是一次兩次向王義剛提出發展新媒體業務,可王義剛出於各種風險考慮和總公司的不明朗的態度,一直冇有同意。
大家聯想起韓天在會議上頂撞王義剛的事,都覺得王義剛讓韓天親自去跑業務,是有打壓的意味在裡麵的。
關晴怕韓天想不開,曾經多次旁敲側擊的詢問過他,但韓天不以為意,他告訴關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不用為他擔心。
從他爽朗微笑的臉上,關晴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所有的負能量都默默消化了。
韓天出差的前一天晚上,約關晴出來散步。
剛剛下過一場雨,氣溫直接逼近到零度,昨天還是天高氣清的秋天,今天一下子進入了濕冷沉鬱的冬天。
關晴套了件羽絨服出來,還是因為不適應乍冷的天氣而哆哆嗦嗦的,走到小區門口,看見韓天已經等著了。
關晴嘟囔著說,“明天你就要出差,今天怎麼還跑出來?”
“今天和客戶談了一整天的業務,現在才空下來,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冇做。”
關晴抬起臉,眼睛在路燈的照耀下亮晶晶的,“什麼重要的事?”
“我已經一天冇有見到你了,一定要在午夜零點之前再見你一麵才能安心。”
關晴撅了撅嘴巴,其實心裡已經笑成了一朵花,甜言蜜語的殺傷力真的是很大啊!
關晴問,“你這次要出去幾天?”
“要走訪好幾個客戶,最遠的一個在河北,大概要一周才能回來。”
“哦——”關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還未分彆,一絲惆悵已經湧上來了。
韓天看著她,“你要是想我了,可以打電話或者發微信給我。”
“誰有功夫想你,我可是事情很多的。”關晴撇了撇嘴。
“好吧,大忙人,我不在的時候,不要和彆人眉來眼去的。”
關晴捶了他一下,“我和誰眉來眼去的?”
韓天伸出手,捏了捏關晴的鼻子,“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溫熱的手掌貼上了冰涼的鼻尖,關晴覺得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韓天把關晴拉進了懷裡,象一隻飄零的小船駛進了避風的港灣,瞬間關晴覺得安心而滿足。
韓天說,“前麵拐角處有個店鋪在賣栗子,你想要嗎?”
關晴點點頭。
這條路不長,依偎在韓天寬大的臂彎中,關晴感到有點頭重腳輕,步伐不穩,他身上有一種溫熱的氣息,象極了栗子的味道,讓關晴貪婪地吮吸著。
直到韓天掏出手機,付完錢,從店主手中接過用紙袋包著的栗子時,關晴的腦袋還有點暈暈乎乎。
栗子是剛剛炒出來的,滾燙滾燙,關晴幾乎拿不住,韓天讓關晴拿住紙袋,自己把栗子剝開來了,吹涼了,放進關晴嘴裡。
關晴吃在嘴裡,甜在心裡,對麵這個人好象冷熱都不怕呢,看來以後冬天可以拿他當熨手爐,夏天當冰塊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