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孤掌難鳴
就在韓天去見客戶前,Ala到家裡造訪了一次。韓天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一段時間不見,她明顯憔悴了不少,眼圈也有些發黑。
韓天考慮了一下,還是請她進來坐了,他為她倒了一杯水,看著她用微微顫抖的雙手捧著水杯,大口的喝水,韓天發現,他竟然一點都冇有心疼的感覺。
Ala放下水杯,環顧了一下這個曾經屬於她和韓天的愛巢,往日的溫度似乎已經不在,秋天的涼意透過窗戶滲透進來,連空氣也是冷的。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Ala抬起頭說,“我承認,過去的我做得不夠好,我自私,虛榮,愛使小脾氣……”
韓天默默聽著。
“我也知道,我不該不相信你,對你用那些不光彩的手段。”
對方依舊是沉默。
“但你也知道我是為了什麼,韓天,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真的知道錯了。”Ala開始啜泣起來。
韓天搖頭,“太晚了。”
Ala不甘心,她說,“咱們曾經有過美好的時光,五年的感情,在這裡所發生的一切,韓天,你都忘了嗎?”
“我冇有忘記,但是對不起,Ala——”韓天迎上她的目光。
Ala眼中升起了熾熱的火焰,似乎要將一切觸及之物燒毀,“是因為她嗎?”
不用說,彼此都知道她指的是誰。
韓天不說話,就是默認。
“你難道要為了一個認識才幾個月的女人,放棄咱們五年的感情嗎?”
Ala知道,韓天是個重感情的人,感情和理智對他來說,就象左手和右手,互相依存,不能分開。
她想利用韓天的這個特點,把他再拉回自己身邊。
現在的韓天無疑正在做著感情和理智的鬥爭,和Ala的感情隻剩下了記憶,就象火柴燃儘後剩下的最後一點星火,如果僅憑著這點餘溫走下去,恐怕最後的結局是在徹底的冰冷中決裂,與其這樣,不如留著對對方最美好的回憶,就此放手,讓對方找到更合適的人。
更何況,是Ala自己造成了這一切,是她的多疑、猜忌和自私,把自己一點點的逼向了關晴,在Ala身上,韓天再也找不到當初的感覺。
每個女孩本來都應該很美好,可Ala顯然已經在職場和生活的雙重裹挾下,喪失掉了當初讓他感到心動的純真,而這一點,他在關晴身上又找到了。
思考過後,韓天決定向Ala坦白,“也許我還會有些戀舊,但是我的心已經不在了,Ala,這樣的我你會要嗎?”
Ala的臉色變了,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她站起來,用了全身的力氣,“我不會祝福你們的。”
“等等。”Ala走到門口的時候,韓天叫住她。
Ala身體一震,轉過身來,心中又充滿了希望。
“請把屬於你的東西帶走。”
Ala恨恨的說,“如果你真的那麼絕情,就把它們全部扔了吧。”
——
關晴回到小公寓,幾次想發消息過去,詢問韓天的身體怎麼樣了,花了將近半個小時,編輯了一大段文字,卻又想起那雙紅色的高跟鞋,最終還是按了取消。
關心太過,顯得有點喧賓奪主,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最後一天假期,關晴過得百無聊賴,她甚至懷念起上班的日子來,雖然她不願意承認,她之所以那麼懷念工作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某個人的存在。
關晴有時候呆呆地想,戀愛中的女人也許不是變笨了,而是變得自欺欺人而已,在現實和幻想中間,有些人寧願一輩子選擇幻想,而不願去麵對現實,這和智商無關。
但不是所有人都和關晴一樣的想法,上班第一天,蔣自豪就帶著生無可戀的表情坐在電腦前,和無精打采外加黑眼圈的於穎兒到是湊成了一對兒。
說起接下來的六天工作日,兩人一致怨聲載道,竟然難得的聊到了一塊兒。直到彆的部門的同事來詢問關於香港之行的事情,於穎兒才恢複了些精神,繪聲繪色地把幾天旅行的經過說了,完全是意猶未儘的樣子。
之前有不少人托於穎兒帶貨,於穎兒幫他們都買了,她把東西全部分發到位,辦公室熱鬨了半天後,以於穎兒為中心的包圍圈終於散開。
於穎兒最後把一瓶蘭蔻眼霜放到關晴桌上,“這是你幫我值班的報酬,怎麼樣,我對你不賴吧。”
蔣自豪已經等了半天,這時候才有說話的機會,“於姐,你總不會把我忘了吧?”
“哪能呢,你給我的朋友圈點了那麼多的讚,說什麼也得鼓勵一下。”
於穎兒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紙盒子,推到蔣自豪桌上,“這個是你的。”
何茜和關晴都過來看,見盒子上麵寫著“老婆餅”三個字。
“於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去香港一趟,就給我帶這個?”
於穎兒乜他一眼,“彆不知足了,這可是正宗香港本地產的。”
那不還是一塊餅嗎,冇準還不如家門口菜市場做的來得新鮮,蔣自豪暗自嘟囔著。都說冇有比較就冇有傷害,大家都是同事,怎麼送個禮物差彆都這麼大呢。
何茜用筆敲著包裝盒上的“老婆”兩個字,開導蔣自豪,“禮輕情義重,你要深刻體會小於的良苦用心。”
蔣自豪看著那幾個字若有所思,想到一個問題,“於姐,你的那些照片都是誰給你拍的?”
“我同學拍的,你問這乾嘛?”於穎兒警惕地看著他。
“說句真心話,站在同為男性的角度,你那個同學的審美確實有待提高,我們於姐這麼青春靚麗的一個人物,竟然被他拍出了大媽的感覺。”
於穎兒瞄準了蔣自豪的頭,準確無誤的把手裡的筆投了出去,“你說誰是大媽?”
蔣自豪眼觀六路,敏捷的避過於穎兒的暗器,“現在承認了吧,你那同學就是一男的?”
“蔣自豪,你彆想從我這兒套什麼消息,我那同學究竟是男是女,你就慢慢猜著吧。”
——
每年到了秋天以後,各種節日紛至遝來,工作量也隨之增大,廣告業務應接不瑕,關晴已經連著加了兩個星期的班,星期天也隻休息了半日。
雖然忙碌,韓天把客服部的工作布置得十分有條理,各種輕重緩急,分工明確,因此大家也不覺得雜亂。
這天公司召開領導例會,何茜也去參加了,會議時間格外地長,一個多小時後,何茜回到了大辦公區,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
蔣自豪忍不住問,“何姐,不會咱們客服部又被王總點名批評了吧?”
“那到不是。”
何茜把事情三言兩語說了,剛才開會的時候王義剛總結了這個季度的收益情況,公司在整個經濟大環境不景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業績小幅增長,受到了總公司的表揚,王義剛興致很高,意氣風發地提出了下半年的工作計劃,建議大家,尤其是客服部,要積極開發客戶,爭取訂單,擴大公司業務規模,成為總公司的業績標兵。
韓天在這個時候發表了意見,認為在網絡化的大背景下,公司不應該無條件地開發新客戶,而應該將主要精力放在服務現有客戶上,在為現有客戶提供儘可能優質服務的同時,積極開發新媒體業務,尋求和數字服務公司的合作,開發媒體投放工具。
王義剛對於韓天的意見很不以為然,Jackey也適時地站在了王義剛這邊,表示對韓天觀點的質疑,整個管理層看見一邊倒的態勢,就是有人對韓天的意見表示讚同,也不敢公然在會上表態。
韓天孤掌難鳴,作為客服部的一員,何茜在為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的同時,也為韓天在心裡叫屈。
對此關晴也是感同身受。在聲色公司工作了這麼長時間,接觸了不少客戶,關晴對於廣告這一行還是有些體會的。作為手握資金的一方,客戶通常對廣告公司是不信任的,他們象是執掌經濟大權的家庭主婦一樣,精心打算著從她們手上花出去的每一分錢,試圖用儘可能少的預算,獲取儘可能多的收益,當某項商品或活動冇有達到預期的收益時,他們常把原因歸咎於廣告公司,甚至忽略掉商品本身的問題。
關晴覺得,產生這種不信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客戶和最後輸出的廣告之間,多了廣告代理商這一環節,客戶無法獲知中間環節的運營過程,信息的不透明化導致他們越來越不信任自己的廣告代理商,而日漸掘起的新媒體,通過程序化的廣告投放平台,使客戶可以繞開廣告代理商,通過網絡和手機,自行在平台投放廣告,整個過程更加透明和公開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