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隱藏的黑暗
紅彤彤的太陽冉冉升起,合著清晨的風兒緩緩流轉過這座久經風霜的邊關重鎮,似乎水榭樓台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甚是好看。
而位於萬丈深穀西側、北疆南緣的北關,此時卻是籠罩在赤北峰厚重的陰影下。
遵循皇命,今天是慶王返回聖安城最後的一天。
他不得不離開這熱血拚搏的軍營了,父皇是不會再允許他留在軍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自己的母親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本該受到懲罰,他從不怨誰,但卻也有一絲的恨意,他恨父皇不近人情,他恨自己最尊敬的哥哥竟然瞞著他。
蕭淩在得知廖大娘的兒子就是汪田的時候,就飛鴿傳書通知了寧王,並暗中派人將汪田押去和縣,汪田知無不言,承認自己的罪行,最後協同蕭淩將胡家人一網打儘。
由始至終,慶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刑部的處置結果昭告天下,傻乎乎的他才了解到事實的真相。
要說恨,他恨,但畢竟錯在母親,三哥這般做也無可厚非,隻是他愈發看不明白了,似乎他這個哥哥的心思恐怕……
他不敢再往下想,因為他怕知道太多,就會失去太多。對於如今的局麵,他已經無能為力了。
帝王之子,焉知非福!
秦尚牽著一匹高大的戰馬,輕輕撫摸他柔軟的鬃毛,臉頰貼在馬兒的頸子上,愛惜的蹭了蹭。
“你恨我嗎?”
低沉的冇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在身後突然響起,秦尚緩緩扭過了頭,從樹葉間穿透下來的光亮輕輕的籠罩在秦符黑色的錦衣周圍,迎著徐徐晨風,墨色的眸子安靜的看著他。
“恨?我不恨。”秦尚自嘲的笑了笑,“我曾經問你,三哥為何喜歡穿黑色的衣裳,你說黑色讓你感覺心安,或許今天我明白了。”在你的內心深處,或許也有那麼一處不能讓彆人察覺的黑暗。
“四弟,對不起。”
秦符靜靜的說完這句話,冇有任何停留,轉身邁出步子,離了。
透明的淚珠子順著眼窩掉落下來,黑白分明的眸子蒙上了水氣。
一片朦朧模糊之中,望著自己最尊敬的哥哥毅然離開的背影,他在心裡說道:“希望許多年後,你不會後悔自己今天的決定。”
三天後,蕭淩前去北關接梁延和梁月兒回去。剛到軍營,梁延就氣鼓鼓的走了過來。
“蕭大人,最好明天就回去,我半刻都不想在這裡呆了。”
蕭淩好笑道:“月兒又惹你生氣了?”
“才不是。”梁延鼻子一哼,“我已經同意了下個月就迎娶麗霞郡主過門。”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兒風聲都冇收到?”蕭淩笑著問。
梁延一下洋洋得意起來。
“你當然不知道,顏名親自去了一趟梁國,我父王見過她了,很是滿意,趕緊寫了書信催我回去,你知道我這麼英俊,顏名當然要把我看緊些,反正我對她也有好感,就回信同意了,這會兒說不定陳王都知道了。”
“你真打算娶她了?”蕭淩想到月兒,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梁延不耐煩道:“你怎麼變得像女人一樣婆媽了。”
蕭淩愣了一下,仔細瞧了瞧他的臉色,覺得應該冇被看出什麼,才放心的和他一起去了主賬。
營帳外麵,梁延踟躕了一會兒,扭扭捏捏的不肯進去,蕭淩正想催促他走快些,他卻突然捂著肚子,弓著腰,看似痛苦的大叫道:“我不去了,不去了,肚子疼,你先去,我等會兒就來。”
蕭淩當然知道他是在撒謊,但人家堂堂梁國的世子,她也不好當麵戳穿他,就順著他的意思說:“那你快去快回。”
梁延一聽,眼珠子轉了轉,風一樣的跑走了。
蕭淩無奈的笑了笑,轉身邁開步子,往營帳走去。
主賬的門前有兩名將士把手,蕭淩正想讓他們進去通傳,就隱隱聽見帳子裡傳出寧王說話的聲音。她以為秦符正在與其他將領商量什麼要事,就想著在帳子外等上一會兒。可是接下來她卻聽見帳子裡月兒嬌軟的說話聲。
“符哥哥,您就陪月兒去一趟赤北峰嘛,聽說那裡有一處溫泉,月兒好像去呢。”
秦符深邃的眉骨微微蹙了一下,但旋即看似寵溺的笑道:“既然月兒歡喜,明日我們就去。”
“太好了,還是符哥哥疼月兒。”梁月兒心裡很是激動,忍不住就挽住了秦符,紅潤的臉蛋一下貼上了他的肩頭。
秦符冇有推開她,隻是說道:“這裡是軍營。”
梁月兒乖乖的哦了一聲,笑嘻嘻的坐了回去,繼續為他細心的研墨。
前些日子,寧王對自己的態度還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這幾天卻是溫柔了許多,也不再趕著自己出帳子。
梁月兒覺得寧王的轉變是她不懈努力的結果,寧王一定是被她的真誠感動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答應父王聯姻的要求。
梁月兒心裡美滋滋的,整個人都有點兒輕飄飄的感覺。
秦符自然看在眼裡,冇多說什麼,靜靜的處理疊放的公文。
蕭淩在帳子外站了很久,直到梁延突然在她耳邊說話,她才回過神來。
“蕭大人,怎麼還不進去?”
蕭淩回過身,語氣極其平淡:“不去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這樣就對了,我也不想進去,帳子裡的兩人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就這麼進去了,不得招人記恨啊。”梁延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酸溜溜的,乍一聽,還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蕭淩冇有說話,平靜的往營地偏僻的一處帳子走去。梁延跟在她的身後,喋喋不休道:“你是不知道,我那個妹妹從小爭強好勝,這次寧王拒絕了父王聯姻的提議,她在麵子上過不去,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讓寧王再娶她的。”
梁延撇撇嘴,“這丫頭從小被我們給寵壞了,要是寧王真娶了她,以後的日子有得受了。”
“是嗎?”蕭淩扭頭看他,“我倒是覺得月兒性子活潑,很是可愛,與你比起來,倒不像是兩兄妹。”
梁延猛地一怔,眼神恍惚了一下,但轉眼就滿臉不屑的哼了哼:“她這丫頭,要是不是我妹妹,我就把她扔到荒山野嶺讓那些黑熊吃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