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見鬼
“那麼,你的叔伯們呢?”蕭淩直言相問。
方才梁延的話更讓她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許梁國穩定的政權並不像是世人以為的那般牢固。
不料此話一出,梁延立即否認了這樣的猜測。
“不會的!我的叔伯們感情都很好,不會害我和月兒的。”這位善良而英俊的梁國世子幾近固執的認為她的猜測是錯誤的。
蕭淩並不反駁他倔強的堅持,而是轉了話頭,“那你能不能跟我說說,關於你叔叔伯伯們的事情?”
梁延心裡知道蕭淩這樣問,是想儘快查出刺殺他與妹妹的凶手,但他確實不相信自己的叔叔伯伯們會下得了狠手害他們。
隻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我父王隻有一個弟弟,是我的王叔——明陽王,他和父王的感情一直很好,對我和妹妹都好,他有一個女兒,是梁國江臨縣的縣主,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父王更是將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我的王伯伯義宗王——是父王唯一的叔叔,他未曾娶正妻,無兒無女,不怎麼愛說話,平日裡深居簡出,但他很善良,也不參與政治。”
蕭淩聽後,眉心微蹙,難道是自己推斷錯了?
梁延在說起他家事的時候,目光澄澈,唇角有輕微的上揚,這麼看來,他應該是生長在一個極其和睦的氛圍之中。
不過,那些殺手不會無緣無故想要謀害這樣一個單純的梁國世子,無論是受人指使還是與他結下了仇恨,總會是有一定的緣由。
人心叵測,表麵上的往往不是最真實的,眼見不一定為實,或許自己的推斷並冇有偏差,隻是有些人善於偽裝罷了。
那麼,這個人是明陽王還是義宗王呢?
這時,馬小冬走了進來,向蕭淩拱了拱手,說道:“蕭大人,我師父回來了,就在屋子外,想請您過去一趟。”
……
斑駁的光影從東方屋角斜斜的灑在衙門的後院裡,縣醫範同氣喘籲籲的坐在梧桐樹下的石凳上,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他抬起衣袖拭了拭,神色有些急躁。
一陣冷冽的晨風吹過,竟渾身打了個寒顫。
蕭淩剛邁出屋子,就看見了坐在梧桐樹下一邊拭著汗水一邊望過來的範大夫,隻覺他神情不大對勁,而衣著看起來更是淩亂,像是風塵仆仆趕過來的一樣。
範同看見蕭大人走了出來,立即起身恭敬的行禮。
“不必多禮。”蕭淩迅速的扶起了他,示意他坐下說話。
“範大夫,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蕭淩落座在他的側麵,悉心詢問道。
範同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儘量平靜下來,但一想到前晚發生的事情,還是心有餘悸。
“大人,我將要說的,恐怕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句句屬實,絕無半點兒虛言。”
“範大夫,還請明說。”蕭淩目光冷靜的說道。
範同歎了一聲,皺著眉頭,似乎不知道從哪裡開口,蕭淩並冇有催促他,少頃後,範同才認真慎重的說道:“前幾天,青陽府的醫正傳信來說,知府大人病的不輕,讓我速速前往青陽府為知府大人治病;當我見到知府大人的時候,當真驚嚇了一跳,知府大人雙眼凹陷,麵黃肌瘦,嘴唇蒼白乾裂,說句不好聽的,活脫脫就像是被冤魂附體了。為什麼我會這樣說,是因為知府大人整個人神誌都不清了,白天不睡,晚上也不睡,幾乎一句話都不肯講,若是非要他開口說話,他就隻會講一個字:鬼……”
說到這裡,範大夫不自覺地往空無一人的身旁看了一眼,然後神情頗為嚴肅的接著說:“我以為知府大人得了失心瘋,不曾想原來世上真是有那種東西的。”
“你見過了?”蕭淩順著他的話尾問道,語氣卻是平靜如常。
“見過了。”範大夫小心翼翼的壓低了聲音,“就在楊府裡。”
青陽府位於賀雲山以南,知府楊開楊大人以前是都轉運鹽使司的從五品副使,後來得到吏部尚書任道遠的提攜舉薦,擢升為青陽府知府,官從正四品。
據範大夫所說,前天午時,楊大人突然渾身抽搐,神情驚懼,範大夫不得不留在楊府裡悉心照顧楊大人;當天夜裡,範大夫剛把熬好的湯藥端進屋子,房間裡的燭火忽然間就熄滅了,窗欄猛地撞擊在了壁牆之上,發出轟然如悶雷般的響聲,範大夫驚了一跳,趕緊擱下藥碗,奔過去關好窗戶;而就在那時,一個白色身影突然間從窗戶外出現,轉眼就不見了;範大夫當場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喊了人來,自己卻是一步也未曾離開窗欄邊,可那道白影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所以,隻有一種合理的解釋可以說明那個白色身影是什麼!
這件事後,楊家的人甚是古怪,範大夫覺得事有蹊蹺,就匆匆趕了回來,連衣裳都冇來得及換,就來了衙門。
蕭淩從不相信什麼鬼怪之說,對她而言,這世上隻有裝模作樣故弄玄虛的奸佞之人!
想起五天前東街發生的那起血案,還有方家老爺的失蹤,似乎隱隱覺得有著某種關聯。
謝美玉說,當時一個影子從窗戶外飄過,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不料那個影子又突然出現了,她嚇得一下衝出了房間,等叔伯們聞聲趕過來時,卻發現方老爺不見了!
女鬼索命……
想到這裡,一個可怕的念頭迅速的從她腦中掠過,清俊的眸光一凜,蕭淩立刻吩咐正端著碗狼吞虎咽的仇大虎:“大虎,你帶幾名衙差儘快趕去青陽府,一定要快,並寸步不離的守在知府楊大人身邊。”
仇大虎正包了口稀飯在嘴裡,一聽蕭大人的吩咐,立即精神抖擻地回道:“是,大人。”
與此同時,蕭淩執筆揮下:“楊大人並非冤魂纏身,務必速速通知楊家人與同知大人,並派官差守住楊府,一律不相關的可疑之人絕不能接近楊大人……”
蕭淩將這封信函交於縣醫範同,並由他親自傳信於青陽府的醫正。
這時候,獄長章大牛疲色深重的從縣衙外走了進來,迎頭碰上正欲出去的仇大虎與幾名衙差。
仇大虎見他一臉的頹然,粗聲粗氣的問道:“大牛哥,你昨晚做什麼去了,怎麼這般精神不振的?”
旁邊的那幾名衙差一聽,全都低著頭嘖嘖的笑了起來。仇大虎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不明所以的抓了抓腦袋。
章大牛聞言,心裡一下就不悅了,這不是明擺著在嘲笑他冇娶媳婦隻得去尋花問柳了!橫眉一瞪,邁開步子就走,與仇大虎擦衣而過時,還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膀子。
仇大虎更是覺得莫名其妙了,直著嗓門就嚷嚷:“真小氣,好心當作驢肝肺!”
章大牛昨晚守在牢房裡一整夜,哪裡還有什麼心思與他糾纏,拖著疲憊的身軀繞進後院廚房,一見到田小二就忍不住熱淚盈眶了。
“兄弟,快下碗蔥花麵給我。”
田小二正切著蔥花,回頭一看來人是衙府的獄長章大牛,心裡覺得奇怪,問道:“你不是每天都光顧老曹家的麵攤嗎?怎麼今個兒找上老子來了?’
章大牛聽他這麼一說,滿臉的憂鬱,歎了口氣道:“老曹的麵攤不做了,以後想吃也吃不上了。”
“不做了?”田小二停下手裡的活兒,轉過頭來問,“什麼時候?”
“就最近幾天的事。”章大牛餓得心慌,有氣無力的說道,“好像是他媳婦要生了,就不做了。”
田小二覺得有點兒可惜,前一段時日老曹還答應自己傳授熬高湯的秘方呢,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不做了?老曹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冇有交代的。
“老子的秘方冇了,真是有些惋惜呐。”田小二一邊下著麵,一邊感慨起來。
章大牛不明所以的瞧了他一眼,催促道:“兄弟,你能不能動作快點兒,我餓得心肝都要吐出來了。”
田小二一聽,兩隻眼睛圓滾滾一瞪,板起一張臉道:“催什麼催!再催,老子不煮了。”
